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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堔瞟了眼护士以及护士身后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漂亮的眸内没有丝毫想要反抗的意思,站在原地等着被保安抓走。

    另一个护士听完打量着宁堔和宁景洪,说:“还真是父子啊,这脸长得一模一样嘿。”

    几个人中只有他没和宁堔产生正面冲突,且从头到尾非常识时务地闭嘴。

    “什么?过度呼吸什么?”词汇太过专业,宋羽扬听得一头雾水。

    邢舟没好到哪去,活了十六年,他还是头回被人指着鼻子骂恶心,特别是宁堔看他的眼神,不带任何掩饰的鄙夷与嘲讽,像钉在他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沈默眉头皱得更紧,双手抽筋到连抬都抬不起来,只能任凭宋羽扬将带有体温的外套一层层裹在他脸上,又在陆之衍指导下小心翼翼帮助沈默缓解着呼吸。等到终于不喘了,宋羽扬还是一动不敢动用衣服包着沈默的脸,表情跟生离死别似的把人盯着。

    “不知道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默你说句话!”宋羽扬伸手就要去扶沈默,邢舟见状赶紧把人搀起来坐回地上。

    宋羽扬忙把外套拉链一拉,边脱边对沈默说:“我知道你十八级洁癖,但这会情况特殊,先凑合忍忍。”

,监控里就是他要把那个男人给杀了,你们快别让他跑了。”

    这会时间有点晚,继续待下去也多大没意义,邢舟扭过头问宋羽扬:“要不咱们先回去?看打车还是叫家里司机过来接。”

    “内什么,早去早回啊。”宋羽扬六神无主地拽了下邢舟。

    陆之衍感到挺意外,按理说沈默不该是这种反应,但往往表面越风平浪静,内里或许蛰伏了难以想象的惊涛骇浪。

    光这么看,沈默的状态没什么不对劲,至少比另外两人要若无其事。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如同溺水濒死的人,才将头探出水面,控制不住想大口大口呼吸,但呼吸的频率越急,窒息感反而越强烈,心跳也跟着不断加快。

    陆之衍观察着沈默面部变化,拍了拍宋羽扬:“先别喊了,可能是过度呼吸综合征,得赶紧让他情绪稳定下来,不然这么下去有休克晕厥的风险。”

    沈默脸上的表情却是平稳的,仿佛身体上的痛苦根本影响不了他,眼神空得看不出任何端倪。被宋羽扬一通吼,沈默脑子也跟着发晕,试图开口阻止,但张嘴就感觉肺部跟要炸了似的往里倒气。

    耳边的争吵让沈默回了神,偏头面无表情看向电梯那边,见宁堔被人围堵着,脚步踉跄站直了身,想过去应付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保安。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能到什么样的程度,沈默对宁堔的感情是不是应该算极致喜欢,毕竟仅仅因为对方的几句话,心理防

    陆之衍一本正经解释:“也就是呼吸性碱中毒,沈默现在体内酸碱平衡失调得有点严重,手和脚都动不了,以防万一,最好让医生过来看看。”

    “你们误会了,他是我儿子,刚才就是在气头上没注意轻重,不是真的要杀我,麻烦让他走吧。”

    最先见到沈默倒在地上的是陆之衍,他来不及疑惑,就听到宋羽扬在那吼:“沈默?沈默你怎么了!靠!”

    “别着急,只是暂时的应激,让他再缓一会。”陆之衍看在眼里,平平淡淡说道。

    虽然听不懂陆之衍嘴里那些话的意思,邢舟反应过来马上站起身:“我去叫医生,你们先照看着。”

    宁堔缓了口气,低声道着谢,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在一众讶异的目光里头也不回走出了急救中心大楼。

    太难受了,沈默想,不光是手麻脚麻,喘不上气的窒息感简直比死还折磨人。

    宋羽扬立马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沈默身体猛地往下一坠,用手撑着地发出剧烈的干呕声,干呕过后又转变成不间断咳嗽。

    四肢的麻木感消散不少,勉强能正常活动,沈默抬手扒开脸上的外套,闷着声音说:“谢谢,我没事了。”

    “这会上哪找口罩,用衣服行不行?”宋羽扬抬头问。

    唯独有个年纪看着不大的小姑娘像是被什么吸引,刻意落后几步,在低头专注划拉手机的沈默面前停了停,余光飞快地从头到脚把人观摩了一遍,心说这男生也太好看了。

    陆之衍没想到宁堔能让沈默情绪失控成这样,他以前只在心理相关的书籍看过,人在遭受重大情绪起伏后,会产生过度呼吸综合征,没成想还能有亲眼见到的一天。

    电梯不知道第几次突兀地响起,离电梯口最近的陆之衍偏了下头,发现来的依旧是医院里的值班护士医生,后面还跟着病人家属。走在前头的医生用手托着一叠厚厚的病历,说着话,目不斜视从他们面前一晃而过。

    吼完二话不说猛冲了过去,速度很快,陆之衍感觉到耳旁被宋羽扬带起一阵冷风。

    “咋回事!不是说用衣服捂着脸就没事了吗?”宋羽扬一颗心脏落回肚子里没两秒再次提到嗓子眼,手不小心碰到沈默的脖子,发现这会又烫得不行,摸着像是突然发起了高烧。

    陆之衍天生擅长察言观色,共情能力却低到几近于零,他能看出一个人正处于痛苦还是悲伤的情绪里,但理解不了对方为什么要让这些负面情绪产生长久的精神内耗。

    陆之衍守在一旁,心想沈默这张脸还真是,表情都扭曲成这样,竟然一点没影响颜值,反倒有种支离破碎的意味,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疼。

    短暂思考过后,陆之衍决定过去关心关心。

    该回哪去呢?宁堔脑子很空,现在不管回哪,都只剩他自己了。

    作为游走在道德感之外,还时不时挑战道德底线的边缘人,陆之衍挑起无所谓的笑,目光转向另一头。

    以陆之衍的情商,纯粹为了哄人开心的漂亮话他张口能掰扯出一箩筐,都不用提前打草稿。但正经八百安慰人他还真没尝试过,总之挺新鲜的。

    空气再次被冻了回去,陷入死气沉沉的静谧,何况医院这种环境也很难要求它时不时产生点欢声笑语,两厢一衬托,将他们冻成了各怀心事的雕塑。

    周遭空气仿佛被外头零下几度的气温给冻住,冷飕飕带着说不出的沉闷,即使这样,也没有谁试图开口缓和眼前这幅怎么看怎么压抑的氛围。

    人果然都是敏感又弱小的情感动物,弱者往往会被道德和正义感束缚,结局总是让自己遍体鳞伤深陷泥沼挣脱不开,最终化作心理创伤一辈子饱受折磨。

    想到这,邢舟一句话也不想说了,低着脑袋静静看脚边的影子。

    该说些什么来安慰?陆之衍在心里琢磨。

    看得出来,宋羽扬确实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被亲儿子揍得差点嗝屁的宁景洪,躺在医院走廊外疼得死去活来没多久,很快有护士医生推着担架车匆匆赶到,把人给带去走住院流程做全身检查。

    邢舟跟着一愣,转过头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同样起身跑着赶到沈默跟前问:“什么情况?突然晕了?”

    他向来信奉谁让他不开心,就会选择用更恶劣的手段让其付出代价,自怨自艾又何必呢,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陆之衍瞟了眼宋羽扬,点点头:“衣服也可以。”

    宋羽扬沉浸在宁堔对他说的那些非常有针对性的话里转不过神,仰着脖子脸冲头顶傻愣着,以至于邢舟一句话说完,好半天才极其敷衍点了下头,闷葫芦一样憋着不吭声。

    宁堔没再搭理那些人,摁下电梯走了进去。

    陆之衍笑笑,很是耐人寻味斜眼将那姑娘瞅着,对方注意到后,有些发窘地冲陆之衍干巴巴一笑,红着脸飞快跟了上去。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大不了他们就在医院坐一晚上等天亮。

    “有口罩吗?二氧化碳呼出太多了,得先用口罩捂住脸别让沈默这么喘下去。”

    原本他们计划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谁知事情发展得出人意料,现在别说吃饭,就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估计几个人都拿不出多余的心思去看一眼。

    向来善于缓和气氛的邢舟第一次有了摆烂的念头。

    然而事情总是偏离预料之外发展,原本好端端站那看手机的沈默,突然表情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两只胳膊顺着身侧垂下来,重重往身后的墙一靠,双腿弯折整个人滑了下去,手机应声掉在地上,磕碰过后手机黑了屏。

    邢舟冲他点点头,没多耽误乘着电梯下楼了。

    “咚”的一声闷响,惹得旁边经过的路人尖叫了好几声,围着宁堔七手八脚想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www.xialan.me

    宁景洪被担架车给推走后,剩下的四个人表情各不相同,眼神涣散且无精打采,显然大脑还没彻底消化完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一连串意外状况,仍处于一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但就是难以置信的复杂心态中。

    到了一楼大厅,不知怎么的,才走这么几步路,宁堔觉得双腿猛地一阵发软,跟被人用铁棒在膝盖上狠狠敲了一棍似的,就这么僵直着身体往地上跪了下去,紧跟着头也不受控制地朝下栽。

    宋羽扬以为沈默听不清,继续吼:“说话啊!到底哪儿不舒服!”

    宁堔进电梯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这个时间沈默始终没怎么挪步子,站在原地低头看手机,中途还语气稀松平常地接了个电话。

    一旁的陆之衍目光耸拉,左眼写着乏味,右眼刻着扫兴,分明有种好戏看完又变得无趣的置身事外,甚至煞有介事打了个哈欠。

    这时他们才发现沈默眉头皱得很紧,脸白得不像正常人,全身上下更是没有一点温度,额头上逐渐冒出大颗汗水,跟从冰箱里刚捞出来一样,四肢伴随着全身痉挛发抖,嘴半张着看起来有些喘不过气。

    保安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抓,毕竟被害人自个都说是家务事了,估计抓了也起不到用处,顶多带到派出所批评教育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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