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捉钱令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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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ep;三原变池阳，池阳又变华池，华池又分出来一个三原。

    &ep;&ep;“这劳役也分三等的，头等的是丁役，也叫国家正役，一般是朝廷征发承担修城隍、运粮、修河等役，往往是要前往州外甚至边疆，不仅辛苦，而且路上往返可能还得一两月，这二十天正役，加上路上时间，耗费太多时间，甚至可能还有危险。多数还要超期服役，能避就避！”

    &ep;&ep;“这些年县城迁来移去太频繁了。”赵书吏都对这新县城不满，北魏时三原县很大，甚至北周时还曾设过郡。到了隋朝，将三原县治从淳化永安城，迁到了宜州治所永安镇（富平淡村镇）。

    &ep;&ep;就算放贷不出去，大不了自己补上这五万钱利息，相当于掏钱买官了，虽然买的也仅是个铨选机会。

    &ep;&ep;三原县城就在塬下。www.mankewenxue.com

    &ep;&ep;只是他出身低，没啥家族背景，所以想捉钱也轮不到，更难说有好的前途。

    &ep;&ep;“利息其实也不算高了，要知道这些年动荡，民间借贷利息可比这高多了，就算百姓到寺院借粮，春借秋还，一石粮都要还半石，这还是极少数大寺，而多数寺院和贵族商贾借粮，那都是还一倍，借一石还两石，这还只是半年呢。

    &ep;&ep;张县令并不是怀玉印象里的文官模样，却是个军伍出身的武将，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嗓门洪亮，两兄弟一进门，他目光就盯上了二人腰间那枚金刀子。

    &ep;&ep;“武德四年，朝廷将三原易名池阳，接着将县治从永安镇迁到了任城此处，可武德六年，又将池阳移回了清水谷永安城改名华池，接着分治三原，隶北泉州······”

    &ep;&ep;赵书吏带怀玉兄弟去仓库领钱，“二郎放心，五十贯本钱，保证都是本朝新铸开元通宝钱，绝不会有隋五铢旧钱甚至是白钱伪钱。”赵书吏十分热情，是抱定武家这关系不肯松开了。

    &ep;&ep;旧河南岸，便是三原县城。

    &ep;&ep;塬下平原上，一座夯土小城普普通通的立在那。

    &ep;&ep;“寻常民间商人拆借，都是月息一分，借五万一年，利就六万了。”

    &ep;&ep;现在三原和华池两县都隶属于北泉州，这个北泉州治所在永安镇，华池迁回清水谷永安城，而三原治所在任城，永安城在清水谷地形最险要，而永安镇在白鹿塬上，也是扼守通往陕北的要道。

    &ep;&ep;“应国公姓武讳士彟，是咱族叔，他跟咱阿耶是同一个曾祖，两人的祖父是亲兄弟。”

    &ep;&ep;“色役也分轻累好坏，驿丁、烽子、屯丁这些是最辛苦的，而去给官员做执衣、白直、庶仆这些也不轻松。”

    &ep;&ep;“谢明府。”

    &ep;&ep;要是遇灾荒之年，饥荒的时候那利息更高，春借一斗秋还三斗，这样的还很难借到。”

    &ep;&ep;“给王公和三品以上官充亲事、帐内，其实不是啥好差事，说白了就是给他们当仆役驱使，为他们办事经常还得自己贴钱，辛苦还不划算。我建议二郎可以找县君谋个捉钱差事。”

    &ep;&ep;“捉钱？”

    &ep;&ep;一番寒喧过后，怀玉也便顺势提出想请县令帮忙安排个捉钱令史的差事。

    &ep;&ep;“年轻人就是痛快有干劲，本县现在就让人给你办手续，你现在就是本县的捉钱令史了，五十贯本钱可直接去库里领取。”张县令特事特办，十分痛快。

    &ep;&ep;也有专门服役当差的诸如庶仆、白直、士力、执衣这些。

    &ep;&ep;这个五万本钱，一年利息五万，其实不是地方上乱来，而是长安三省六部诸司各衙门，也都是按这套标准，长安各衙都有自己的一个捉钱令史的队伍，据说正式编制的捉钱令史就有七百人。

    &ep;&ep;怀玉听了倒觉得这还真挺适合自己，他不想给高官去当杂役，也不想去服那些劳役。

    &ep;&ep;张县令老家还是河东的，说来又是同乡，于是大家十分亲切。

    &ep;&ep;张县令摆摆大手，“回头见了令叔应国公，代我问好。”

    &ep;&ep;“二郎你如今年纪虽还未成丁，也已是中男，暂不用交纳租调课税，却已经需要承担劳役了。”赵书吏给怀玉提了个建议，一会拜见张县令的时候，请张县令帮忙，安排个色役。

    &ep;&ep;“六品以下官的子孙和勋官三品以下五品以上子，称为品子，他们可以充当王公和三品以上官的亲事、帐内，定期上番，也还可被差经管公廨本钱，也还可派充地方杂任，即县史、渠头、里正等······”

    &ep;&ep;白直、执衣、驿丁等则由普通白丁充当。

    &ep;&ep;永安镇离怀玉新分地的长坳很近，都在白鹿塬上，也就八里距离，其实离现在这新县城任城也很近，也就十里。

    &ep;&ep;“咱们县里的捉钱令史，跟京城各司的比不过，咱这属于不入流外，是县选的杂任，但是只要钱捉的好，三年番满，也可以参加州选，到时通过就能获得正式的流外品阶。多数地方捉钱好的令史，都会被京城各司调去捉钱的，前途大好。”

    &ep;&ep;大唐是个处处讲究身份的朝代，就算服役，也都是要按身份来派发的，课户的白身正丁一般是要服正役的，残疾人、中男则承担地方杂瑶或是一些特殊色役。

    &ep;&ep;而有些乐工匠户则要承担专门的一些色役职事，比如工匠虽是良民，但不许入普通户籍，不预士伍甚至不许改业，他们就要承担专门的匠役。

    &ep;&ep;搞的好，还是个出路呢。

    &ep;&ep;“捉钱也称捉钱令史，只有品子身份才可以充当，其实就是拿衙门公廨本钱去放贷收息，以供衙门办公开支，以及补贴衙门官吏俸料。”

    &ep;&ep;“咱家以前住并州文水县，应国公那支住并州寿阳县，咱阿爷与应国公共同的曾祖曾经封寿阳县公，只是咱家这支属旁支，他们是大宗嫡系。前朝大业时，咱阿耶还跟应国公、宣城县公、安陆县公他们兄弟几个一起贩过木材做生意，后来也是通过应国公的关系，在马邑鹰扬府做了伙长······”

    &ep;&ep;老武仅是从七品致仕武官，虽有个视五品的勋，但勋官只是视品而已。

    &ep;&ep;相比起明朝那种考个举人，都能免全家的情况，确实大有不同。

    &ep;&ep;“如果有办法，就服色役。”

    &ep;&ep;老武能带给怀玉的实打实好处就是他有品子这个身份，能够挑选轻松的色役以避正役。

    &ep;&ep;至于任城，建于塬下平原上，没啥险可守，还不如龙桥堡守着清峪河谷，但这里优势也是处于平原地带。

    &ep;&ep;有这体制内的人在一边解释，怀玉也才知道，原来武家虽也是官员之家，但老爹和怀义是三品以下官，所以也只能免本人和妻妾、部曲、客女、奴婢的课役，亲戚并不免。

    &ep;&ep;第10章 捉钱令史

    &ep;&ep;像武怀玉这种品子，捉钱就能捉到吏部铨选的机会，只要有些能力就能一路授官。

    &ep;&ep;“这捉钱令史具体是怎么做？”怀玉也不太想去给那些高官王公们当仆役驱使。

    &ep;&ep;三原县最早的历史应当追溯到北魏的三原护军，后来置三原县，治于淳化固贤小豆村，在清峪河谷，那又名鬼谷。

    &ep;&ep;从北魏再到北周、隋唐，三原县治和县境都变动极大，大唐立国才九年，更是改来改去。

    &ep;&ep;“没成年的中男，一般是服杂瑶，由州县征发，只在州县里服役，做些送粮、修城、修路的活计，相比正役要好些，但杂瑶两天只能顶一天正役，二十天正役，杂瑶就得服四十天！”

    &ep;&ep;从白鹿塬下来，便是沿着塬畔东去的清峪河旧河道，引清峪河南入旧白渠后，这旧河道也改做了引水灌溉的支渠，继续向东接入石川河。

    &ep;&ep;“多谢赵兄提醒。”

    &ep;&ep;色役属杂瑶一种，但相比没有固定任务的杂瑶，色役是有固定职事的，比如看桥的桥丁，守门的门夫，掌烽火的烽子管马的马子，还有屯田的屯丁，驿站递送文书的驿丁等。

    &ep;&ep;连赵书吏这样的胥吏都受了影响。

    &ep;&ep;这是一座很新的县城，新到做为县治仅几年而已。

    &ep;&ep;武士彟，那不是武则天的父亲吗？自己跟他还是同族亲戚?父亲与他是同曾祖的族兄弟，算起来，到他这辈刚好是五服亲了，再下一辈就出五服了。

    &ep;&ep;“这个请明府君放心。”

    &ep;&ep;一句话，就拉近了几人的关系。

    &ep;&ep;这居然还是好差事？这是把品子当羊来薅了吧，能收到这么多利息？收不到品子补？

    &ep;&ep;而诸如里正、坊正、渠头、仓督、衙门里的佐、史等这些，是管事的基层吏员，一般也都是要由品官子弟，或是有勋官的才能充当。

    &ep;&ep;怀义兄弟拜见张县令。

    &ep;&ep;更何况，捉钱令史这差事比较特殊，是衙门里人，但不管其它繁琐杂事，只要能按月交息，平时根本没有人管束。

    &ep;&ep;一个残疾，一个还没成丁的中男，也仍要承担国家差役，不过他们免服正役，服的是门夫色役，一种有专职的杂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