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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青哥,你的话非常婉转,但我听明白了。不就是搁置了一个案子没有办成,令你对我非常失望吗?但是,玉青哥,这一切的决定权都在你手上。我只需要一个悄无声息的暗示,一个模棱两可的表达,一个似是而非的承诺,一句虚情假意的奉承……或许,这一切,都能让我毫不犹豫的斩断亲情,而投奔到你执意追求的事业上。与此相反 ,我纵然斩断了亲情,主持了正义,做了一个公正的使者,我看到的却是你越来越远的身影,我要到哪里寻求安慰呢?老实说,下面的群众都拥护我,上级的嘉奖连年有余,这一切荣誉叠加起来,还不抵你一个温柔的眼神更能让我一路向好哩。

    他默默的走开了,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她只呷了一小口,就往洗手间去了,回来时脸上很干净,已恢复精致的妆容。

    你……李市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我自愧能力有限,各个方面都不能做到尽善尽美,不但令市长失望,令市民们失望,令我自己也非常失望。

    哈,玉青哥,你这么懂得情调与氛围的完美组合,可惜这一切,都是我李墨兰绑架来的。

    是的,这个风筝,也只是风筝而已,它可能不会落在地上,只会越飘越远。

    他把她松开来放在沙发上。

    你不要乱猜疑,这事,不是方玉青干的,他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方玉青,你作弊,你敲诈,总有一天,你要为你精神上的洁癖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他勾结□□,对我下此毒手。

    是啊,越飘越远……越飘越远,连手里的细线都要挣断了……

    你可以怀疑一切,却不能怀疑我的爱情。是的,我们都曾经宣誓过,忠诚于党,忠诚于人民,但是,我最忠诚的,却是这颗爱你的心,它是因你而存在的。

    你要想保全你自己,和你姐姐我,那就听我一句话,把你那些伪劣产品主动交给工商局处理,越主动越好。你的那个厂子,面向社会拍卖,所得款项,还清所有的旧账。

    他打开了手机,就着微光寻找墙上的壁灯开关。

    你不要再嚎丧了,这个事,我会替你做主的。

    他已经走到门口去了。

    要让市长高兴,除了城市建设速度和GDP的连年上升,恐怕也没有什么别的了吧。

    是吗?玉青哥,我也感到非常荣幸。能和你共进烛光晚餐,是我拼却了最后的余力才努力得来的。但不知,在这背后,我要承载多少来自你内心深处的鄙视与嘲笑。

    方玉青站在一边进退不得,他即不能阻止,也不能不阻止,眼看着桌上的菜品都摆上了,孤零零的两大两小,摆穷似的。这是他自接待领导以来最寒酸的一次接待,但也是最令人不知所措的一次接待。

    这世界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救不了你。换言之,我也是一样。

    亲爱的,你亲亲我吧,只要你肯,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包括你要求我的那些。

    去吧,怎么还不动身,你不是口口声声市长吗?怎么?在你这儿就不管用了?

    你终于肯承认,你那死亡的婚姻,是上天为了成全你的美德而强加上去的。谁知道呢,它竟然怀着这样的恶意。有时候,美德并不是美德,它只是枷锁。

    姐姐,你要给我报仇啊,方玉青……方玉青那个狗娘养的王八蛋——

    哎,哎,稍等片刻,市长,马上就好。

    玉青哥,你先等一等,今天的这个饭局,与以往有所不同,你吃的东西,还在后面小厨里忙活着,待会儿就上来了。我的饭菜,这都已经上齐了,你只要陪同着就好。那我就不好意思,先进一口了。

    你——李市长,你这是何苦呢?

    你那婚姻只是一张白纸,一副空壳,你背着它还准备走多远?玉青哥,都到这时候了,你咋还要拘泥于形式而把自己活活埋葬呢?

    嗯?你敢骂方伯伯家试试?

    说着,将一碟芥末仰头一吞,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另一碟辣椒酱也同样入口;待他完全明白时,她已经咳嗽得胆汁都出来了。满眼都是泪。

    她已凑近了,只有五厘米,他闻到一股逼人的香味,在他的周围缠绕。他慢慢移动脚步,一直移到墙边。他笔直的站定着,任凭她的手从腰间环抱着,那一张美丽的脸,差不多挨着他的鼻子了。

    玉青哥,你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我心情的晴雨表只取决于你。

局面只维持了短短的几分钟,它就被时空打破了。因为这时候正好是晚餐时间,而且,他知道他是以什么名义被叫到第一招待所的。

    市长,看你说的 ,能和市长共进晚餐,也是我莫大的荣幸啊。

    他在那张红红的性感的唇上按上三根手指头,把嘴凑上去,向后用力的一压,把她的身体都压弯了,就像华尔兹的下腰动作。幸好他的胳膊在她的腰间横抱着,不然,她就要倒下去。停留了五秒钟,只听他轻轻的说,兰蕙,你一转身就后悔了,但是,我知道你是信守承诺的。

    你……你太高估我了,那是你在心里虚设的一片海市蜃楼,多亏了光和影的作用。一旦影子消失了,我就是一片消失在海底深处的废墟。

    去吧,交待服务员,给我来一次别开生面的烛光晚餐,烛光与晚餐间隔六十分钟。

    这晚到家,她收到李天然的一个惊魂电话,他的左手小拇指,被一个擦身而过的戴黑口罩的男人用剪草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截,目前正在医院里接指。

    说完这句竭斯底里的话,她一下子瘫软了,喃喃的有气无力的说:

    她突然埋在他的怀里嘤嘤的哭。

    蜡烛烧完了,只剩下最后的一滴油,在她向他走近时,忽的一下就灭了。

    他的手被她的手按住了——

    如果我喝了水,你肯吻吻我吗?爱你的味道是苦的,也是辣的,我只要你吻一吻。

    他侧过来一点,递过来一包纸巾,接着又递过来一杯水,低低的小声的说:你怎么能这样,这都是我不好。可是,我不知怎样才好。只要你肯停止哭泣,只要你肯喝一口水,把那些东西都漱出来。

    活该,剪一根手指头,剪一只手也罪有应得,你坑害老百姓,老天动怒了,派了人来整治你。

    玉青哥,吩咐他们上菜吧,今晚的菜品不要太复杂,只要一盘三文鱼和芥末,只要一盘炸薯条和辣椒酱;另外,还有一箱高度白云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龙须山的比拼中,喝了四瓶哩,而这一切,都由我买单。

    好吧,既然说到——这里,我想问问,你不止一次和我提到的这个……这个话题,你觉得它合适说吗?我是有证的人,你是未婚女士,这天然的障碍都还在……

    方玉青又笑了。

    他慌乱的拘谨的抓住了她的手,那正伸去拿酒的自戗的那只手,在他的手里不住的颤抖。

    玉青哥,我这样子你心疼吗?如果你心疼 ,就离我再近一点,让我摸摸你的脸。

    随你怎么说,怎么想,照着我说的做吧。你今后的出路,我都替你想好了。

    这哪是整治我啊姐姐,这分明是挑衅你的权威啊。你堂堂一个市长,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说出去,可真丟脸啊。

    方玉青,你这是伪科学,是不道德的。我从来不相信哪个男人在无爱的家庭生活中还能佯装有爱的生活下去。——除非,它靠一根若隐若现的爱的风筝牵系着,哪怕是海市蜃楼,哪怕是镜月水花,总之,它一直牵系在你灵魂的最深处。

    服务员——

    方玉青暗暗叫苦,但还是照着吩咐去做了,做的让市长非常满意。

    我不是为了美德而背上枷锁的,当然,它也未必就是上天的恶意。我只是为了一个家庭的根基而维持着它的存在而已。在最基本的框架下,两个人各尽其能 ,履行来自于家庭生活与社会生活的双重职责。

    于是,他拿起桌上的点菜薄。

    谢谢姐姐大人,弟弟的小命,就指望你了。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呀,那我……我该怎么办啊?

    然而 ,最终迫使李天然按照这番话去做的真正原因 ,却不是她姐的口头命令,而是一个署名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的来信。信的内容无从知晓,但是他一收到信就感到末日来临了。

    我没有埋葬我自己,只是从来没有活过而已。

    他走了 ,越走越远,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服务人员悄然离去。

    他没干,那他的手下呢?说不定就是他们。总之,是由他引起的,肖志国在时,我生意做的很好,就他不好使,三番五次断我的财路。姐姐,这个仇不报,我非死给你看不可,我……我已被他逼的没有活路了。哎呀妈呀爹呀,你们咋这么狠心,丟下儿不管啊,这世上还有谁疼我呀?哎呀妈呀,我的手啊,十指连心啊……

    姐——姐——我都踏上阎王的地界了,你不能再往前推一把呀。好啊,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是为了保全你自己,把我拉出来当垫背。到底你不是我亲姐,是一个讨饭的花子,被我家收养的。

    玉青哥,我今晚有些不适,还是晚点吧,你得想办法让我高兴起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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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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