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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回家,回家,不,不,我自己走,还是不辛苦你们了。

    文馨无奈,摇摇头走开,临走时不冷不热的补了一句:全世界就方玉青清高,有骨气,不趋炎附势。我只愿你顺风顺水,在官场一路走稳,不要栽下跟头才好。也免了我日夜为你提心吊胆,在菩萨面前烧香许愿。

    他已经可以肯定,是她打来的。为什么故作神秘呢?她完全可以以工作的名誉公开的打给他嘛。况且,这种电话不是几乎隔两天就打几个,有时是秘书,有时也有她直接打来的。

    我记得是在市政广场里打太极,怎么……这是方局长不是?

    老人家,你在广场上昏迷了,是方局长抱你上车,送往一医院抢救的。谁知你半路醒来,真好,不但救了方局一驾,还替他省了一笔药费,嫂子那里也不挨训,一举三得,你这是做了大好事啊!

    李墨兰站在二楼小会议室的玻璃窗前向下眺望。一眼瞧见那熟悉的车身,正徐徐的向她开近,心就止不住的咚咚直跳。这个从来都镇定自若,自信而矜持的女人,在某种特定的时候见到某种特定的人,还是会表现得如小女人样妩媚而动人。尽管她一直都把这种天生的资质应用得恰到好处,但与此时的状态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那就是,一种是刻意的应用,一种是自然的流露。其实质是完全不同的。

    他心里一惊,脸上不免发红,略一沉吟,即刻回应道:李市长,惭愧惭愧,这面锦旗我受之有愧,它应该属于工商战线的全体同仁。

    老人努力的搜寻记忆,接过玉青递来的矿泉水,咕咕的喝了两口。

    不是神经病就是夜游神!

    方玉青的车子从市政广场开往沿河路,又从沿河路上了一桥,直接开往市一医院。一路上车多人挤,喧嚣繁杂,把接近黄昏的这一段时间推向激烈的高潮。有的车被堵住了进不了退不出,焦躁的跺脚。

    方玉青自己不开车,每逢遇到这种情况,就在耳边交代李刚。有他在身旁,李刚的车子总是开的四平八稳,从没抢过道,也没发生过擦碰,好多年了,练就了一种开好车的温和脾气。

    你懂什么?我除了爱他之外,还有一种比爱更高级的情感。我把我生命的意义全部寄托于他。

    李墨兰对着王简也是对着自己狠狠的发着誓,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她迅速的恢复冷静,将一双手插在衣兜里,来回踱了几步,临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肖志国去拜访她,我也去拜访她,五湖大哥紧随其后。这是什么,这就不是当年的友谊结盟,而变成攀权附贵了,形同意不同。此一时彼一时,当去时则去,当不去时则不去,我心里自有杠杆儿。

    李墨兰双手掩面,痛苦的抽泣起来。

    自然而然,想起那次夜半来电,和刚刚的声音完全吻合。

    然而,越是紧密相连,越是隔着一堵墙。这堵墙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在逐层的加厚,快要变成铜墙铁壁了。

    他庄重的站起来,微微倾身,恭恭敬敬的接过锦旗。在这当儿,她用低柔得几乎是耳语的语气对他说:玉青哥,给你授旗,我感到好幸福。

    这怎么说起,小年轻,明明是方局长在做好事,还说……

    市长,你这是何苦呢?你身居高位,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什么样的富贵享不到?何必为了他而自苦呢?耽误自己的终身这么多年。我都替你着急。

    文馨的话语言犹在耳,还没退却余音呢。忽然有一天,方玉青被李市长的私人秘书王简硬生生的堵在办公室。她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审视他老半天,幽幽的说道:怪道我们的方局大驾难请呢!原来案头的工作堆积如山哪。我们家主人说了,要为方局减负,临时休息小半晌。一来是对你工作的嘉奖,二来嘛……也许……是为了刹一刹你的傲气。时至今日,李市长还从来没有亲自邀请过人到她的小会议室单独叙话。她能降尊屈贵,完全是看在当年你们同乡一场的份上。方局长,那就请你跟我走吧,李市长那儿还候着呢!

    这突如其来的登门邀约着实令他吃了一惊。去吧,这一去也许如临考场,如履薄冰;不去吧,他一个下级,没有理由不听从上级的召唤,除非他是□□。就连□□,也被她的魅力所征服,甘愿当她的配角,大的决定都还要看她的脸色呢。/p>

    李刚应声开来车子,王简坐回来时的车子,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向前行驶。

    那时候王简的车子正在打转弯,再向前行使十几米就到市委大院的前大门了。这时候,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把通往前大门的主路给堵住了,堵住了两辆出来的轿车。他们将车子一转就地刹车,腾开一条道让路人和轿车过去。广场的一幕正落在方玉青眼里。

    安排工作,下达任务,传达会议,时时处处,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真是紧密相连啊。

    不过,还好,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和他的猜疑很快就消失了。

    他在心里冷冷的骂了一句,随即把手机一丟。

    方玉青整一整衣服,从容的迈开脚步,跟随着王简缓缓下楼。

    王简垂头丧气,后悔迟缓了一步,没能将他们拦下来。这一走怕是被事情拖住了,来与不来还不一定,主人那里该怎么交代。

    迅速的扫一眼会场,没发现有人交头接耳,这才放下心来。

    车子驶过友谊路,左拐进入发展大道,市政府那宏伟的建筑已清晰可见。再往前行驶二十米,打过方向盘,就直接进入市政广场了。中间的大路宽阔明亮,左右都是绿化带,草色青青,碧水荡漾,周围的景色四季如春。

    自从他当上局长,自从爸爸过世,他们夫妻已经很少有什么话说了。除非是原则问题,两个人激烈交锋。最后,谁也不能说服谁,谁都没有占到上风,反而是一天比一天僵硬,一天比一天沉默寡言了。

    这时候,人已渐渐的散去,她站在广场里闷闷不乐。下意识的抬头一望,正看见市长站在窗前,神情郁抑的看着远方,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市长,是属下无能,让方局长给走丟了,这方玉青他……也太爱管闲事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也不看看是谁在邀请他。

    哈哈!老人家,开个玩笑,你没事就好。我们是送你回家呢还是回广场练太极。

    如果,一个萝卜烂了,至少,它的芽苗还是青的,这青青的芽苗,是他给我的;如果,一个苹果烂了,至少,它的内核还是坚硬的,这内核,也是他给我的 。为了这一点,我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她两步走向门口,迅速的打开房门。外面那条长长的走廊,一眼望到头,连一只麻雀都没有,哪里有他的影子?

    他心里引起了一阵警觉。警觉过后,身上还出了些微的汗珠。

    他打开车门,疾走几步,拨开围观的人群,不由分说,将老人抱上车子,吩咐司机道:我们快走吧,送他去医院,下面的事情我来解决。

    我们靠右走,直接行到边上,也好留宽一点道让别人走。

    不辛苦,还是送到家吧,住哪里呀?

    接下来,他要整理年终的工作经验总结报告送达政府批阅。

    我们到沿河路去走走吧,兴许……有可能,他会从原路返回。

    她又急切的走向窗台,一把拉开帘幕,下面的情形让她一时呆住了。

    只见宽阔的广场上,躺倒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老人几时躺倒的,什么原因,没人说得明白。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指手画脚,就是没敢走上前去。怕招惹一身的麻烦。

    过了五分钟,又打了一次,和前次一模一样。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市长点了方玉青的大名。还亲自走下主席台,给他授了一面先进个人的锦旗。

这儿,从来没有当做正经话来听。可是,有一天夜里,他不经意的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打的非常奇怪,既不说话,又不挂断,只是弱弱的叹息一声,而后是一片长长的尾音。

    不挤不抢,留宽一点路给别人走,他牢牢记住局长的这句话。

    你应该去拜访拜访老同学,叙叙旧,勾起一些童年的记忆。平平常常的来往,也是人之常情,你为什么就不肯呢?看看人家肖志国,小腿子跑的多勤。这和官场的暧昧是两码事。整个上城市,上至□□,下至老百姓,谁不知道你们当年的关系呢?

    文馨在他的耳边嘀咕着——

    一旁的王简不知所措,俯下身去安慰道:

    不到万不得己,文馨也是免开金口的。

    她想打开窗户向他招手,又想打开房门亲自下楼去迎接他,向他说一声:久违了,我的……故人,我回来了,为了你,我终于回来了……看起来只有二十几米的间距,可是,想要迈开这一步,却有千里之遥啊。她终于端坐在椅子上,恢复了一个市长的常态,静静等候着他的到来。这等候漫长的犹如半个世纪。

    轻轻的擦了擦脸,叹息道:

    不许你这么污蔑他,也不许……直呼他的姓名。我的玉青哥……他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的样子。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这辈子……都难赎其身了……

    谢谢

    说来奇怪,这种安稳的行驶竟然使车上的老人慢慢苏醒过来了。本来,他的问题并不大,只是间歇性的老年昏厥,这种昏厥在医学上被称为退化性的老年综合征,缓一阵子会自己醒过来。也有意外的情况发生,那是个例,不包含所有的人。更何况,在车上,方玉青一刻都没停歇。他略懂些中医常识,在老人的手心里按摩着,还在头顶和足底使劲揉。当然,他还应用了心肺复苏的急救法。或许真是这些常理起了作用,老人醒了后状态很好,活动了一下手臂,伸了伸腰肢,动静自如。奇怪的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啊?我记得……

    莫非……

    莫不是一个世纪,她为他沏好的龙井茶还袅袅的冒着热气,还不见有人轻轻的叩门。莫非他们就候在门外,专等我的一声请进,那个梦绕神牵英俊潇洒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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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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