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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说,根本来不及转换角色,他就把自己从一个工商局长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把安排好的乡党委那舒适的两居室变成了空置房,直接住进了村委会那年久失修的砖瓦房里,和乡村幼儿园比邻而居。为了就近了解乡情乡貌,有时候一个咸菜就稀饭和一顿豆腐青菜,就打发了一日三餐,咀嚼他们的清苦,彻底的远离了官场上那些鱼肉荤腥的频繁应酬。这样吃着住着,他感到自己更干净了,离他在灵魂上对自己的要求更近,他几乎是怀着一种纯粹的愿望而跑遍周围的山山水水,上到最高的山上了解它们的地质地貌。

    他发现了一条由天然的河道而改造过来的引水渠。这条水渠已经废弃多年了。里面积满了淤泥和松针土。在连年的洪水泛滥时还腐烂了大批牲口的遗骸,这条天然的复合肥的沼泽能改变一大片鹰山镇的土壤质量。给它一片肥沃的有机养料。那大片大片的荒山在气候宜人的春季,将有一批拓荒队将它们由荒山变成桃园。在物尽其用的开采自然资源的前提下,即增加农民收入,还有带动整个南部地区向着桃园这一块发展,并逐步走向经济大市场。另外,这条被挖空了塘泥而逐步宽阔的水渠再引入一股活水进来,给附近的水产业养殖户提供了一条大的场地。分村组划分。他们再也不会因为几只鸭子和几条鱼的养殖地而争的打破头了。这意外的发现令他激动不已。连夜起草了一份文书,将区域划分的草图呈现在乡党委的办公桌上,以市委扶贫办主任的身份通知各村组干部们前来开会。

    不是星星没有交汇的轨迹

    然而,他没有听见她留他。确切的说,他没有见到她。她像一道彩虹,从他眼前亮了一下就消失了,留下了一片阴云任他在黑暗里挣扎。一遍一遍在心里泣血成河的反复背诵泰戈尔的诗——

    对方玉青来说,全城的人都要求他留下,都不抵一个人的挽留更能拖住他的脚步。哭着说:哥哥不要走,不要哥哥走。这句话多么遥远啊,还是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连话都说不明,叫他茄子哥哥时,哭着闹着要他的情景。就是在那一刻,他想把她要回家去当妹妹,理由是他们家里有八个孩子,自己家里只有他一个,与母亲的想法不谋而合。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已经长在他心里了,任沧海桑田从来不曾忘记过。

    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他把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大到一个河道的枯涸,小到一户人家的欠账;每一处微小的启发都能让他找到生命的支点。这些都给他日后的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就是说,他在这一带农民的前程命运上苦苦思索,试图找到一条通往幸福大道的天然的捷径。

    奇就奇在,他的提议在市里竟然如此管用。他的三天时效也带动了市委做出决策的五天时效。这在以往的任何时候都绝无仅有。真是让人惊掉下巴。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看你说的,我有那么势利眼吗?我不是因为这个才签的离婚协议书。而是你走远了,我们就真的很遥远,再见面时,不知道有多陌生。

    方玉青一来就恢复了他在工商局工作的作风,不让自己休息;也不让自己有时间和当地村民有一段由生到熟的过程。他是一个惜时如命的人,怕自己一天不努力,这里的村民就一天也过不上好日子。

    人们就钱力物力人力三个方面的困难展开了讨论,在村组分摊无力的情况下,剩下的短板将由谁来补缺。

    与会人员又笑了,他们说,一项伟大的联想从它展开联想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项诗人的事业。开头鸿篇巨制,中间波澜起伏,末尾就只剩下一些余韵了。是的,光是凭嘴唱歌谁都会唱,关键要有真家伙呀。政府不支持,光凭老百姓那点觉悟,怕是三年都栽不上一颗树苗哩。让我们算一算啊,想想得一年,筹钱得一年,动锯子砍刀得一年,三年下来又不知谁出来说话了,还有没人出来支持这项伟大的事业。

    她坚持给他做了一顿道别式的丰盛的晚餐,两个人寂然无语,各各饮泪吞咽,为这即将到来的永别留下了一丝残存的温馨。

    他对这一片被荼毒了的土地抱有强烈的责任心和深深的负罪感。作为一个工商局长,他不能遏制上下勾结的权益泛滥,不能绝对的保护他的乡亲们免受假冒伪劣所带来的重创。那么,深深的扎根与它,俯下身去倾听它那血脉偾张的呼吸,为它的生命贡献一滴汗水,也是他作为大地之子的诚挚热爱和深深的敬畏。

    然而,有谁知道,早在方玉青之前,早在李墨兰之前,就有人提起过这个设想。只是没有人在短期内付出行动。而有人在心里念叨了一年还没出口,念叨了两年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而已,这些人不乏市委最高决策群。

    我觉得你现在的伤心欲绝恰恰是你在生活的打击下渐渐有些觉悟了。早知道如此,你就该要求留下来,我们也不签这份协议。只要你肯要求留下来,你这次上调就是真上调,而不是因为得罪了某些人而借上调的名义下派你。谁知道呢?你去了不能让鹰山这个有着悠久历史的贫困乡镇迅速脱贫,到时候一纸任免就是以这个为借口。

    她所流露出来的表情向他证明,婚姻的不幸是由两个人共同制造的,而不是属于某一个人。

    就这么默默的离开吗?终是不甘心,他每天五点钟起床,带着一股疯狂的劲头步行四五里,来到她住的附近,希望能出现奇迹,希望她突然归来。刚好在他徜徉的小道上遇到他,低着头,羞赧的说:哥哥,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你;可是,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的希望渐渐被泪水湮灭了。

    所以嘛,你具有先见之明的长远目光,而且因此得到解脱。免得到时候落下一个平头百姓的夫人,面子上强烈受挫,感情上难以接受。

回不过暖来。

    方玉青被问住了。是啊,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那一千多亩的桃园规划需要投入巨大的艰苦的劳动。在年轻人都出门打工的大背景下,谁肯回来开垦荒山呢?如果得不到政府的支持,光是砍倒橡子树和灌木丛就得一年。而他想在第二年的春天就栽种桃树苗让所有的荒山变绿哩。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然而,他们那不置可否瞻前顾后模棱两可的态度把他给激怒了。他要求每个村组抽一批壮劳力出来,开垦那一片没被开垦的□□,时间就从下一个星期日开始。

    方玉青的到来,只是掀起了它那死井的盖子,引入了一汩清泉进来。

    有一天,当他正在黯然神伤时,被文馨看到了。说来奇怪,他们自从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关系倒比以前轻松些了,完全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去看待对方。尽管他们还在努力维持着一个家庭的基本框架,别扭的生活在一起。但和以前的生活相比,又多了一层新的含义,坚硬的冰块都从心底融化了,周围清透了一些。因此,文馨说话就不是那么苛刻了,而显得客客气气的。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条捷径还真是让他找到了。在一遍一遍反复的思索后,他有信心把模拟的思路迅速变现,思路之敏捷,行动之快捷,与以前在工商局受人掣肘的他判若两人。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村干部们笑了。乡党委的领导们也都笑了。他们笑这个连板凳都没坐热,连下派的实际意义都还没领会透彻的原工商局副局长,竟然当真履行起他的职责来。——最起码,他应该和大家先热络热络,建立了一定的感情基础,才敢谦虚而犹豫的拿出自己的计划。这即给他们留足了面子,也给自己一个回旋的余地。至少,他不会遭到众人内心的嘲讽,说他贪功心切,充分做秀。

    动身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抱着绝望中的希望,又来到物之语的周围,徜徉到半夜才回家。看着它周围的灯火,屋子里机器的转动声,那一片因没有妹妹的存在而变得毫无意义的原野,这一切都因为她而改变了他的心境,是那么寂寞而清冷。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好。可是,如果她心里是带着对他的误会而离开的,那么,他想,他和妹妹之间已经被时空彻底阻隔了。他心里的爱也只能装在心里,再没有机会向她倾诉了。这一去任重道远,以后能不能见上一面,都还不一定。

    而是相互瞭望的星星

    我的工作时效不是以三年来计算,而是以三天来计算。如果发现了一个好项目,前三年后三年等等靠靠又三年,那我们老百姓何日能过上像样的日子。

    他说到做到,没有再在乡党委会议上继续讨论下去,直接把这份材料交到市委领导的办公桌上,并且很快得到了批复。划拨了一笔专款,启动几台大型机器,还在社会上广泛招募小时工,这一切都以天方夜谭的速度筹备起来。

    当他满怀信心激动不已的来到物之语制衣那个令人神往的地方时,缝纫室里机器还在转动,三四个学徒工还在加班加点的赶制服装。其中一个人告诉他,师傅走了,她到外地收集素材汲取灵感去了,十天半月不会回来,更长时间也有可能。她每年都要出一趟远门,回来时就以不同的风格吸引一大批追赶潮流的人们前来定制服装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我不走远,我们也很遥远啊。严格说来,尽管我们生活在一个屋子里;可我们从认识的那一天起,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这感觉一直延续到他来到鹰山镇。

    她的电话依然打不通。他知道妹妹这是在回避他了,和以前那几十年不来不往是一样,找不到来往的理由。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也许是世俗的原因,也许是自尊和骄傲,或许是怕平白无故的打扰;在没有揭开爱的谜底之前,保守和矜持占了主导地位,这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

    在全镇沸腾的时候,方玉青的脚底下已经溃烂成一片。他用细纱布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换上了大两码的鞋子。这种大两码的鞋子本来是带来预防冬天穿带绒毛的厚袜子的,这时候派上了用场。还巧妙遮住了里面的渗血,不被村民们看出来后送汤送药——他已经从人们那麻木的模糊的对干部们充满了抵触情绪的低谷中脱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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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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