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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凛有些尴尬。

    这人戴一副无框眼镜,算是这拨人中间最符合“正经”这俩字的人。

    温凛望着他开车的侧脸,心里腹诽,你自己也不算什么正经人……

    “你别生气了。”

    “我在……北京。”温凛补充,“京郊。”

    黑夜里,雪静悄悄地铺洒。

    “厉害的倒也不是她。”

    “嗨呀——!”叶骞左边一躲,不禁破口大骂,“干嘛呢,干嘛呢这是?”

    杨谦南应该落地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眸清澈又坦荡,双颊淡淡的温热绯红,又有点难为情。

    “杨谦南!雪下得好大。”她把窗帘撩开来,指给他看,“外面雪都积这么厚了。”

    雪已经化了。

    老实说,温凛对他有印象。一头金毛,正是那天在红场搭讪顾璃的那位。

    雪好像下大了,沙沙作响。www.yaoying.me

    杨谦南是没怎么见过江南人氏的北方人。

    直到他发现了问题所在,双眸微微眯起,突然停下动作。

    亲上去的那一霎,她心想,他的嘴总是冷硬冷硬,但嘴唇总是温的,软的。她也不会什么技巧,撩住自己坠下来的两丝头发,小心翼翼地触碰他。

    那光线是淡橙的,将她的肤色衬得昏黄。

    她坐在后座。一侧头,和旁边的男人面对面。

    像条涸泽之鱼。

    温凛先是一愣,然后突然惊喜地,跑去窗边。

    她喉咙发紧,侧着的脖颈脆弱又凛然,听话地张口,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正好车上在聊杨谦南。

    冬天的景致其实不太好,青山荒凉,绿水结冰。

    ……

    “放心!”

    其实有上回半夜进局子的前车之鉴,应朝禹也没胆子带她往乌七八糟的地方钻。

    周末一起早,雪霁冰消。应朝禹开车来学校接她,把她载去他爸开发的度假山庄。为了凑一桌麻将,叫了两个玩得好的哥们,一个叫叶骞,一个叫绪康白。

    “凛妹妹你放心,都是正经人。”在应朝禹的世界观里是这样的。

    杨谦南好笑地吻她的额头,说:“你乖乖等我回来就行。看着点应朝禹,别让他再犯事儿。”

    这句温凛是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凛凛V:你们很会秀恩爱嘛?

    那一个周过到一半,R大就已经开学。

    一捧雪团从窗框上掉下来,砸到一下玻璃。

    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应朝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是。那个是钟惟。”

    提起这事就闹心。应朝禹把方向盘一转,说:“总之你别惹事。”

    温凛心虚,胡乱扯了被子给他蒙到肩,“有暖气也不要这样。很容易着凉的。”蒙完又觉得不对,看看他脚上的鞋,说,“要不你去冲个澡吧。水挺热的,去去寒气。”

    怎么说呢,小姑娘是真的有一点蠢。

    绪康白从副驾上转过来,攥一把他的头毛:“你这尊容能像好人么?”

    叶骞哈哈笑:“当然了,你也别被吓着。这事儿吧,也就是个排场,想有大家都能有。只是一般人不搞这一套,懂吧?”

    温凛羞赧地愕了几秒,忽然抬起头,郑重又郑重地,俯身下去。

    度假山庄里没几个人。庄里配套一个射击场馆,只有他们这一拨顾客。应朝禹手把手教她打靶,温凛上百下就中一个十环,把应朝禹气坏了,指着旁边大屏幕说:“你瞅瞅那个记录好吧,谦南哥打的。你好歹向他看齐一下。”

    温凛洗完澡,穿了条浴袍,打着颤出来。杨谦南还裸着上身,鞋也没脱,半躺在床沿。她拿了件自己的毛衣过去给他罩上:“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她素来性格软,一副被威逼的模样,低低嗯一声。

    虽然百转千回,她还是在心里默默地,很受用这句“自己人”。

    温凛大致领略了下这俩都是什么正经人,独自望着黄褐色的蟒山。

    温凛以为他们这一大个圈子,多少会有几分亲缘关系,诧异地说:“他妈妈,很厉害吗?”

    那天的情潮就这样被积雪掩盖了。

    温凛:“他什么时候来的呀?”

    就这样,悄然笑了一声。

    车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回答她。

    叶骞叼着根烟,解释那天的事:“我没恶意的啊!现在的女孩儿警惕心太足!我就是看你俩坐那边无聊,过来招呼招呼你们。哪知道你们把我当坏人?”

    叶骞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直摆手:“别。别埋汰我。我可不敢跟他妈攀关系。”

    “我很快就回来。”

    “还没开那会儿。来玩了几天。”应朝禹专心指导她的姿势,没怎么顾得上回答。

    温凛是没怎么见过雪的江南人氏。

    “懂了吧?”他问。

    温凛心里挺舍不得他。她提前来北京,就是为了陪他。

    杨谦南把她肩膀揽到胸前,冷冷看她一眼:“我等着你给我去去火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献吻。

    他靠在床上,看她那个激动的傻样子,突然也没什么情热的感觉了。房间里开着暖气,但她一撩窗帘,隐隐约约好似漏进来几丝冷风。他换了个姿势,一眼没看雪,尽是在看她。

    叶骞打着马虎眼:“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随口说说,是吧?”他转过来,拉温凛做同伙,“凛妹妹是自己人,又没关系,是吧?”

    她微笑了一下,说:“……真的快好了。”

    温凛半懂不懂,怔愣着点点头。

    车上又安静了。

    杨谦南毫不客气,把那大大小小两件半衣服一起往上堆。她的每一丝紧张,每一记心跳,都呈现在皮肤。

    但她没有表露出一丝不高兴,懂事地说:“那你去陪陪她吧。她一个人在那边,肯定很想你。”又说,“你妈妈喜欢喝茶吗?要不我给她也买一点吧。”

    京郊,蟒山。

    越是高处的人,越是将自己藏得深。许多事摆到明处,反而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应朝禹眼神郁闷:“这趟可是去我爸的地盘,给我老实点。”

    杨谦南醒来接到个电话。又是早上六七点,不用看就是叶蕙欣。她消停了一个春节,终于在元宵节附近按捺不住了,寻了个由头叫他去探望。到底是亲妈,到底是过年,杨谦南飞去英国一个周,把温凛寄给应朝禹,让他带着玩儿。

    顾璃打电话来问她怎么还没来报到,温凛小声地求她帮忙,把她抽屉里的学生证拿去敲章注册。

    温凛垂着眼眸,默不作声。

    叶骞嘴皮子虚虚一扯,好心给她比划:“这么跟你说吧。普济寺年年开春闭寺一天,门口贴张告示说要修缮,清人清走半条街。那是因为他妈要去敬香。”

    叶骞单眼皮,小眼睛,不以为意地挑一边:“你爸还能来逮你啊?”

    温凛插了一嘴:“听说他妈妈也姓叶,和你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他眸子向下扫过她,几分讥诮,几分意味深长。

    叶骞咧嘴一笑:“还记得我么?”

    温凛指着第二的那个记录,随口问道:“那下面这个呢,是你打的吗?”

    整座城市白皑皑一片。www.mingcai.me

    但也让人觉得,心里很熨帖。

    绪康白低沉的声音从前座上传来:“你小心点。敢这么说叶姨。”

    温凛看不见他的眼睛,也不敢看他的眼睛,紧抿着唇,盯着床头一盏台灯。

    顾璃狐疑道:“你去哪了呀?”

    她好像隐隐约约地,能领会杨谦南为什么对他妈很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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