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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凌沉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

    祭陵还在收尾,群臣还在原地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反正横竖都已经是一个烂摊子,她早已经懒得装了,干干脆脆抬起头,直视楚凌沉的眼睛。

    那是楚凌沉。

    果然楚凌沉没有动怒,他只是微微低垂了眼睫,淡道:“许久不见了,皇兄。”

    晏国以黑色为尊,金色次之,满朝上下能穿金色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从年龄与长相推断,此人大概是楚凌沉的皇长兄——

    很快身后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张扬的笑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有人在颜鸢扬声行礼:“臣,叩请圣上万岁。”

    暄王楚惊御。

    从方才见到她一身朝服,满脸肃穆来到这陵寝前,就觉得有些怪异了,再看她跪在墓前虔诚跪拜的模样,他越发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漫长的祭奠仪式不知不觉到尾声,颜鸢对自己的表现也满意得很。她是一个出色的人形木偶,让跪拜就跪拜,让点香就点香,让磕头就磕头,每一个流程她都完成得很好。

    就像是荷塘里观鱼,山林里赏鸟。

    颜鸢不明所以:“祭祀跪拜虔诚,很奇怪吗?”

    也只有他敢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当朝皇后,而不担心龙颜大怒。

    颜鸢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他意在这个。她爹爹确实是个杀将,早年跟着先帝征战沙场,屠的城池也不是一两座了,若是真有鬼神,那定北侯府里头估计挤满了亡魂了,府中人哪里还能睡得着觉?

    他不仅香点得敷衍,头也磕得草率,整个仪式中还时不时朝着她撇来一眼,似笑非笑的嘲讽的目光悠悠划过她的脸。

    那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声音。

    颜鸢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楚凌沉的眼里流淌着明晃晃的嫌弃。

    ——有人在注视着她。

    他穿着一身金色缎锦朝服,眉宇间神采飞扬,眼神放肆地落在了颜鸢身上,扫荡一圈,才缓缓道:“娘娘千岁。”

    颜鸢道:“杀了许多人,不更应该磕头赎罪吗?”

    颜鸢咬牙道:“那陛下为何一直看着臣妾?”

    楚凌沉淡道:“杀将之女,也信鬼神?”

    这狗皇帝今天的兴趣是看她磕头。

    颜鸢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能够传到楚凌沉的耳朵里。

    仪式终了,颜鸢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问他:“陛下一直在看着臣妾,可是臣妾的礼节有什么不周到之处?”

    楚凌沉淡道:“没有。”

    (本章完)

    楚凌沉悠悠道:“孤只是觉得,皇后参拜甚是虔诚。”

    她脱去了笨重的裘袄,整个人看起来变得瘦小了许多。跪在陵前的时候双手合十,弯腰弓背,一动不动,越发像是一颗……蘑菇。

    颜鸢入宫这些时日,还从未听过这样毫不遮掩的声音,她好奇地回过了头,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颜鸢:“陛下,我们是不是……”

    颜鸢想了想道:“而且,死掉的人如果真保佑百姓风调雨顺,能让人长命百岁,拜一拜,磕几个头,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吗?”

    一颗虔诚的,安静的蘑菇。

    她还想试探着询问一下,看看早上的谈话是否算数,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忽然,感觉到了脊背上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楚凌沉:“……”

    颜鸢:“……………………”

    楚惊御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颜鸢身上。

    他迟迟道:“许久不见,圣上的口味倒是寡淡了许多。”

    美中不足的是,总有一道目光纠缠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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