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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柳白薇真想死了,也不知柳父到底有没有后悔。

    如果柳白薇真死在了她的面前,柳夫人也绝不想活下去了。

    柳夫人用帕子擦着泪,哽咽说,“现在我只想让六娘好好活着,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只要她能高兴,别再想着自杀,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虞昭和萧承安相视一眼,瞧出了虞昭眼底的疑惑,萧承安为她解答说,“今儿秦野生闯进了柳府,被柳士京羞辱了一番,没见到柳白薇,就走了。”

    “你有什么事吗?”虞昭问他。

    柳夫人是眼睁睁看着柳白薇决绝抓起地上花瓶残片往自己脖子上抹,只是那么一眼,柳夫人都要心肝俱裂了,她尖叫地冲上去,但还是晚了一步,柳白薇的脖子处流出汩汩鲜血,整个人直接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虞昭一静。

    秦野生抿起没有知觉的唇,“是。”.

    站在一旁的萧承安侧眸,扬眉挑他一眼。

    秦野生微顿,他并没有柳家的门帖。

    眼底掩饰不住忧虑的顾怀若轻轻点头,“六娘不愿意见人,当众闹了公爹难堪,公爹打了她一巴掌,说六娘除非死,否则只能嫁给三皇子。”

    “我柳家与你没什么足可以相交的,你也不必上门拜访,你冒昧而来,我这次也不计较,若有下次,哪怕是同僚,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两人相隔的岂止是天堑。

    虞昭坐在那儿,问道,“六娘一向爱惜自己,怎会做出自戕这种事?”

    他看上去愈发像是一柄随时都有可能出鞘的锐利刀刃,沉默,蕴藏强悍。

    过不然,看到了站在外面,被冷风吹得面白如纸,仍旧冷淡沉默的秦野生。

    她看向萧承安。

    门口的秦野生还在继续说,“晚辈本该过年前来拜访伯父,恐年节人多,伯父已然操劳,这才迟到了现在,还望伯父切莫怪罪。”

    柳父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勉强的笑意一收,只剩下冷酷与嫌恶,“是谁放你进来的?”

    “你是哪家的?”

    秦野生噌的站了起来,夺门而出,“你说什么?”

    柳白薇自戕,整个柳府恐怕都不得安宁,能让这些小厮婢女这般匆忙的事情,现在怕也只有一个。

    他站在门外,看到院子里围满了人,为首的是那位小安王萧承安,和身为卫尉寺卿的柳白薇的亲生父亲。

    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虞昭一提起柳白薇与秦野生,便狠狠皱起眉头,满是愁容了。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老旧棉衣,宽额头,窄脸颊,鹰隼眼高鼻梁的男子。

    但秦野生不仅来了,还闯进了柳府。

    大利迷茫了一下,回答,“骑马。”

    门房一边呼痛,一边喊道。

    虞昭轻声问他。“秦县令,六娘能为你做到如此地步,你又能为她拼到几分呢?”

    柳父冷笑,谁认识你这狂徒!还敢叫伯父,谁是你伯父!

    二人没在柳府多待,等柳白薇的伤势平稳下来,便离开了柳府。

    秦野生的确没有宗族,没有兄弟。

    秦野生躬身向车上的虞昭行了一礼,“王妃。”

    秦野生很快就想明白,跟上那些婢女小厮的步伐,找到了柳白薇的院子。

    负责看守院子的家丁听到,立刻朝他这边奔过来。

    秦野生一到柳府,就被门房给拦了下来。

    大利将巧娘说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接着又说,“我家王妃已经赶过去帮柳六姑娘治疗。”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萧承安不言语。

    手中的笔嗒的一声落在书桌上,墨团洇开,将底下的纸笺一起染上黑色。www.luluo.me

    柳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这……”

    秦野生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虞昭对萧承安说,“将你的斗篷给他,人冻

    “她被救了回来,伤口距离动脉和气管很近,她再狠一些,纵使是我也无力回天。”虞昭回答他。

    秦野生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扫向他们,接着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想必是柳家强迫柳白薇非三皇子之外其他人谁也不能嫁,柳白薇挣扎无果后,便选择玉石俱焚。

    “家中唯晚辈一人。”

    虞昭听到这话,瞳孔一缩,“两家已经商定要结亲了?”

    萧承安让大利去传信,却没指望秦野生真过来。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寒了六娘的心,她悲怆之下,这才动了自杀的念头。”

    “小郡王天生贵胄,自然不是七娘能比的。”柳父接了一句,明白萧承安势必让柳七娘尝到惩罚,他恢复了沉稳,说,“下官将她杖责三十,送去别院五年内不许回京,王爷以为如何?”

    “这是柳家主的女儿,你怎么处置是柳家主的事,本王一个外人如何插得了手?”

    萧承安看着他,将虞昭拉回来,放下车帘,“上任御史大夫被查后,去年一整年,御史台都被拉下了不少人,陛下最恨贪污受贿,官官相护,你若是真什么都不怕,本王倒是能给你一个机会。”

    看着他的背影,柳父冷笑一声,“就这样,六娘还想嫁给他?王爷,你说我怎能将掌上明珠交给这么一个人?”

    虞昭问了一句,掀开了车帘。

    他也想拼,居高临下地看着柳父,让他少狗眼看人低,可他还能去哪儿拼?

    柳白薇的伤势被止住,眼看着奄奄一息的模样终于是恢复了平和。

    房间里就剩下其他负责照看柳白薇的婢女和虞昭,顾怀若等人。

    思考不过片刻,他向着门房微微颔首,“得罪了。”

    柳父自然知道秦野生是江南人氏,“江南,我可没听过江南有什么姓秦的氏族。”

    他眉宇间的锋利倒不像是作伪。

    “婆母先去休息吧,我看着六娘。”顾怀若轻声安抚柳夫人。

    他无人脉,无权势,从野狗抢食到人模人样来到京城,他只是活着都用尽了全力。

    柳夫人被劝着回院子休息。

    刚从柳府出来,马夫便对马车内的二人说,“王爷王妃,外面秦县令求见。”

    秦野生绕过他,快速走进柳府。

    秦野生冻得唇瓣发紫,长睫上覆盖着一层冰意,微微下垂,声音发颤,“柳六娘子,她可还安好?”

    秦野生并没有踏足过柳府,不知柳府构造,他摆脱了那些家丁护卫之后,躲在暗处仔细观察了片刻。

    柳父话说得相当无情。

    秦野生向他行了一礼,“晚辈冒昧,闯进来的。www.cuihan.me”

    “他没走?”

    萧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柳家主觉得,是区区庶女尊贵,还是我未来王子尊贵?”

    “快快!有人擅自闯府!”

    疼痛的刺激让他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很快就发现有一小群婢女和小厮端着东西急匆匆的往一个方向赶。

    秦野生一怔。

    “过年时六娘就与老爷因亲事争吵过,六娘也不知是犯什么轴,非要嫁给秦野生,今日老爷与她争吵了两句,六娘就……想不开……”

    虞昭和顾怀若是认识的,顾怀若也不和她虚情假意,与虞昭坐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其实是今天三皇子的外祖家来府上了。”

    “借你的马一用。”

    说完,大利眼前就没了秦野生的踪迹,忙追出去,就见秦野生已经翻身上了他的马,一路朝柳府而去。

    “你从出来在这儿等着就想知道六娘还好不好?”

    被留在原地的大利:“……”

    柳夫人已经哭得肝肠寸断了,这会儿还是红着眼眶,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柳夫人生了两个儿子,柳大郎和柳六郎,柳白薇是她唯一一个女儿,她疼宠爱护,虽然很想让她做皇子妃,乃至于做皇后,可她就这么一个女儿。

    柳父的话说得犀利,却没一句错话。

    门房警惕问道,“你是哪家的?可有柳家门帖?”

    秦野生被彻彻底底的嘲讽了一次,他脸上表情僵硬,下颌紧绷,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秦野生攥紧了双手,“下官自是想拼,可从何处拼?”

    柳父满目愁容,连连向萧承安道歉,自言自己没能管束好府里人,如今已将那逆女给绑去了柴房,要怎么处置任由王爷。

    秦野生?

    说起这个,柳夫人的眼泪便忍不住地又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萧承安没有任何笑意,“那就依照大晋律例,将其送往大理寺,让大理寺来秉公处置。”

    虞昭猜也能猜出柳夫人有所隐瞒的真相。

    在他眼里,秦野生什么也不是,他轻轻动一下手指,就能将秦野生给按进泥土之中,对秦野生,柳父也不必留情。

    “也就是说,你连寒门都算不上,家中既无长辈兄弟帮衬,也无同宗子弟相携。”

    柳父表情僵硬了一下,心中暗骂:小兔崽子,老子罚得轻了,你能如我的愿?!

    忽然,柳父目光扫到了门口。

    虞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柳白薇,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纵使柳父在心里怎么波动,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显,他勉强笑着认了下来。

    秦野生眼帘下垂,面上没有一丝笑容,“你怎么来的?”

    柳父顿时沉怒。

    话音一落,门房还没反应过来秦野生要干什么,他眼前就突然出现放大的拳头,秦野生一拳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晚辈是江南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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