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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怎么好好的就走了。”

    “没事没事。”魏征微笑,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噎了下去。

    毕竟,站在魏征的立场,人死如灯灭,没了就没了,留个墓,让后来人祭奠什么的,太麻烦。

    “好的。”隋然点头。

    魏征一开始意外,毕竟,一个卖烙饼的老头子,实在不值得,陈青锋三番两次礼贤下士。

    难不成半夜,魏征还起来换衣服了,这半夜的,换衣服做什么?

    “魏征这人,性格不受约束,主动申请退下来之后就和原部队断了联系。”

    “讨厌死了。”隋然眼看着就要炸毛了,陈青锋没有多留,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我喝完这杯豆浆就结束。”隋然示意陈青锋找个地方坐坐。

    隋文武道,“先等等。”

    “老魏,且慢些走,指不定过阵子,我也跟着去咯,等等我。”

    而后,是越来越多的鞭炮,众人都在想着,用这样的方式,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陈青锋伸手感受了一下,被窝其实还有轻微的温度,应该离开没多久。

    户外的风,有点清亮。

    “别小看魏征,作为打满了三大巅峰战役的他,肚子里的货多着呐,计谋,眼界,战斗意识,样样不缺。”

    “因为同为军人,所以,有很多很多共同话题。”

    这样的陈青锋,让隋然感到迷恋。

    魏征感慨,“活那么大岁数干嘛?我都八十多了,再活十年,也太无聊了。”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昨天,双方还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喝酒,还约定,有时间再聚。

    “何况,你不是说,我还能再活十年吗?既然如此,阎王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收我这把老骨头的。”

    陈青锋实在拗不过这位老爷子,只能亲自将魏征,送到了他的住处。

    虽然步履蹒跚,看起来确实老迈了不少,不过,陈青锋看的出来,常年征战的魏征,身体素质远超一般人。

    等靠近过去,陈青锋方才发现,老爷子竟然还没开门,三三两两的邻居,在议论着,这老头是不是看错时间了?

    一眼过去,铺子门口,三三两两站在几位上了年岁的老人,面容淳朴。

    他摇摇头,若不是执念未消,兴许,早就离开人世了。

    如今,终于等到陈青锋回来了,也看到这孩子健健康康,兴许还出人头地了,老人也就彻底心安了。

    周边的邻居已经察觉出了状况,等确定之后,连忙报警,以及通知社区居委。

    “哎。”隋然幽幽一叹,闷头喝了一口烈酒。

    不过,感慨之余,其实也能接受,毕竟,八十多岁了,这个年纪算得上高寿了,走了也正常。

    余光瞥见,陈青锋的脸色已经凝重下来,随着一道深深的吸气,这位年轻男儿,眉宇一派忧色。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看您这身子骨,得再活个十年。”陈青锋打趣道。

    隋然已经等候多时。

    毕竟,马上就要冬天了,没点准备,这个冬天很难熬。

    均是周边的邻居街坊,和魏征是老熟识。

    “小陈。”魏征拍了拍陈青锋的肩膀,欲言又止。

    以陈青锋的判断,至少还有十年寿元。

    这一顿酒下去,脸不红气不喘不说,逻辑和行为,更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也不需要大操大办,过度讲究什么的,火化之后骨灰撒如大海,或者随风而去,均可。

    一个不好的猜测,在隋然的脑海里一闪而逝。

    陈青锋颓然的坐在魏征的身边,一言不发。

    陈青锋第一站来到了隋文武的饭店。

    “啊?”隋然郁闷,这是闹哪一出?

    “我大老粗一个,不喜欢那地方。”

    隋文武询问陈青锋,“吃了没?”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放心吧,没事的。”

    唯一不同的是,老爷子竟然穿戴工整,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约莫八九点钟,老人终于尽兴了,陈青锋本想就近找个酒店,让魏征对付几晚上,一来方便,再者,有专人照顾也舒适。

    魏征显然也到了极限,临近散场,他拍了拍陈青锋的肩头,微笑道,“还记得你以前答应我的事情吗?”

    隋文武今天新店开业,值得高兴,故此,也喝了许多的酒,这会儿,已经在家里呼呼大睡。

    功勋老卒?

    陈青锋道,“以为偶然认识的。”

    “昨个儿老魏还委托我,给他带点煤炭,毕竟要过冬了,得提前备着。”

    “你们怎么认识的?”隋然好奇询问陈青锋。

    如今这世道,魏征好像真的只剩下陈青锋一个熟悉的人了。

    好在持续了两个小时之后,天空终于放晴,陈青锋甚至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彩虹,温度也上来了。

    隋然跟在后面陈青锋,她换了件黑色绒毛大衣,领子高高立起,完美身材依旧不受衣物的影响。

    隋文武的身后,还有一群没来得及回去的战友,大家一起来了,本打算聚个三五天,再各回各家的。

    这是隋然第一次在陈青锋的脸上,看到洒脱的笑颜。www.baijiawenxue.com

    陈青锋还以为是魏征的老顾客,老邻居,此刻正在等新鲜出炉的烙饼。

    “要不然,这个级别的人,在军部本该好好的安享晚年。”

    只是没想到,这老爷子会忽然没了。

    岂料,陈青锋竟然拦住了她,“你先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迎着昏黄的灯光,渐行渐远。

    之所以坚持了这么久,是要等到他陈青锋回来,见着面了,也就没什么念想了,于是,坦荡赴死,潇洒而去?

    “听说,这老爷子曾经是军人?”

    第二天清晨。

    “吃过了。”陈青锋微笑,看隋文武看隋然古怪的眼神,指不定,昨晚遭到了一阵臭骂,双方明显保持了距离。

    怎么一夜过去?就……

    陈青锋和隋然来到魏征的铺子。

    隋然深吸一口气,普通人兴许不了解不明白,但同为军人的隋然,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含金量。

    陈青锋道,“怎么了?”

    铺子隔壁,就是魏征的住处,同样面积不大的小隔间。

    因为昨天晚上,双方约定好,今天再去看看魏征,顺便买点日用品给老爷子。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撒手人寰,他希望,陈青锋能帮忙料理后事。

    “打满三大战役?”

    “哈哈,退了好退了好,有时候天寒地冻的,看这老爷子还得出工干活,挺心疼的,一辈子都没享什么福。”

    后面临时征调北方,走得匆忙,连好好告别都没有,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魏征了,岂料,这老家伙竟然还在。

    因为昨晚打过招呼,隋文武对魏征有印象。

    京都忽然下了一场绵绵细雨,一整个天空都湿哒哒的。

    众人叽叽喳喳闲聊着。

    陈青锋感慨,昔年,在京都求学之际,因为偶然认识了魏征,有些不懂的知识,陈青锋还特意找过魏征。

    “来的够早。”隋然嘀咕,正在吃早餐。

    若是自己早一个小时,是不是就能见到老爷子最后一面?

    哗啦啦。

    严格来说,魏征也算是自己的半个老师。

    本以为,老爷子会多活一阵,不成想,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这。”隋然捂住嘴巴,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魏

    “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一位战友询问隋文武。

    魏征一辈子没有后人,孤孤单单,哪怕是曾经的战友,同僚,也先自己一步离开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他的执念?

    毕竟,魏征是孤家寡人,名下没有任何的后代,料理后事这种东西,理应由社区居委代劳。

    一群人长吁短叹,言语中满是不舍。

    隋然猛然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躺在床上的魏征,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嘴巴也哆嗦起来了。

    他一辈子图个清净,希望死后,也这样。

    也没多想,陈青锋道,“走,送你回家。”

    好在陈青锋昨晚送老爷子回来时,拿到了钥匙,等打开门,发现老爷子还躺在床上睡着,姿势几乎和昨晚一模一样。

    等一切打点好,确定老爷子躺床睡觉了,这才放心转身离开。

    隋然出门打了通电话,十来分钟过去,隋文武靠着定位找到这里,一眼看见神色复杂的隋然,以及,坐在屋子里静默不语的陈青锋。

    “记得。”陈青锋微笑。

    还有反应迅速的,心善的邻居,立马去隔壁商店买了鞭炮,噼里啪啦声,在巷子里接连响起。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一阵。

    “这老魏,搞什么东西,昨天早早下班,今天这个点也不开业?打算退休了?”

    诸多战友唏嘘不已,望着老人生前居住的环境,一时间,不知道多什么好,八十多的年纪了,还要艰难的维持生计。

    隋然深簇眉头,恨不能一盆冷水泼过去。

    “都怪你,也不劝劝,一定是昨天喝多了,这会儿还没醒酒。”隋然嘀咕,抬脚就要进去。

    九点十分。

    一贯身子骨硬朗的陈青锋,都意识到有点冷,他看着街道中,一片一片枯黄的落叶,心头没来由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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