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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我们不是协会的……”封明立马回了一句，但说完后又悻悻地闷着不说话。
冯空欣喜得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快步往门前走去，他打开了大门，迎接一个与他孙子完全两个模样的男孩。
……
她一边觑着雨势，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来电显示。
常意禾放空似地望着对面的白墙。
冯空顿住了脚步，他说不出话来。
封明颓丧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到责怪他的哭吼声离开了，才敢抬手揉搓自己的脸。
“小禾，你这是故意在耍我，还是想报复我？”
男孩又见是这个爷爷来接他，下意识弯起了嘴，礼貌地问好：“爷爷好！”
“只要你考虑清楚，就带着人过来，地址我发给你。”
“再加上你有过强行换骨的前科，你让我怎么信你？”
常意禾“嗯”了一声，又垂首将注意力放在手上的书。
常意禾应了一声，但眼神始终落在坐在微湿的台阶上的老者。
第十二天，他找到碎骨骨印，在安顺市的汽车站里，但很快遁入来旅游的庞大人群中。
“亮亮又来看常小姐了啊？”
……
“我把路放在冯空面前，权衡利弊的事由他们自己思考。”
委托的客人刚愤恨地一边责骂他，一边哭喊着，他们责怪封明没有把握，却给出空头支票，又让他们的孩子在离世前还要这么折腾受辱。
但是在他对面站着的封明，清晰地看到话落地的这一瞬间——
“嗯。”
这还只是稍微好的情况，事实上，小孩呼吸随时会停止。
常意禾拒绝封明的搀扶，她慢慢地走到冯空的身边，艰难地坐在他的身旁。
男孩兴奋地“嗯”了一声，视线移到不远处看书的女人，“意禾姐姐，我爸妈让我来拜访你。”
她像是这一切与自己毫不相关似地说话。
冯空扭过头，连带着他怀里紧紧捧着的骨灰龛也转了过来，他的眼泪唰地流下。
“明叔，你的那套理论是不对的，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替人家做选择。”
一个脸庞彻底长开，更显精致的女人窝坐在种满花草的小院吊椅上，她微垂着头颅，长长到腰侧的卷发随着微风，飘拂到她的脸侧，她随意地勾起，残留几丝勾勒她的侧脸。
“你看我这次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冯空哆嗦着嘴唇，感激地说：“谢谢你，常小姐。”
常意禾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骨灰上写的“亡妻李湘玉”几字。
冯空抖着身体站起来，一脚一步，准备看孙子的最后一面。
封明愤怒地离开。
“好。”
原本他信誓旦旦跟客人说好能办下这件事，但距离冯空他们失联已经过去了十天，躺医院里的小孩都成了植物人，只能靠着昂贵的医疗设备吊命。
她轻声地问，但眼神充满锐利。
女人看着手上的书页一会儿，才慢慢地掀到下一页。
“冯叔，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港城？”
“你有病是吧？”封明下意识怒骂。
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脚步声，那人已经头发花白，身体比三年前佝偻了一些。
“天天划拉自己一刀，也不觉得瘆得慌。”她平静地坐在封明的边上，“喝一袋补补血气。”
常意禾挂断电话，将张开的掌心收拢，像是握住了碎掉的雨水。
……
“我出去找骨时，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他问。
可封明不再像来之前一样爽快应下。
封明喝的速度减慢，嘟囔：“看来就是他们家了。”
常意禾慢慢抹开溅到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看着对方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她。
封明冷着声音，叫他们不顾一切都要将病人带到铜仁。
直到院子外紧锁的大门外响起电铃声。
常意禾也转过来，淡定地承认：“没错，是我提醒的。”
冯空的眼眶酸胀，摸了摸高了许多，快要有他一般高的男孩的头顶。
“你真这么尽责去当，以前就别摆出那么厌恶这一行的姿态！”
他知道从小孩出事那天算起，到今天，地骨就带着魂魄离开肉身四十七天，还有两天的时间就会魂飞魄散。
亮亮开心地想往常意禾那里冲去，忽然边上的草丛，站起来一个握着除草剪的男孩，男孩留着一头寸头晒得黢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好、好……要是师姐看到你这么积极地混一行，估计今晚都从地下跑回来，站在你床头死盯着你。”
“我们只是交易的工具，别把自己当人来劝他们。”
冯空带着他的孙子、妻子离开贵阳这件事，直接让封明处于焦头烂额中。m.sanguwu.cc
棕黄色的药液溅湿她的靴子，洇出深色的圆痕。
封明神情复杂地离开靠着的墙壁，他朝她走过去，低声问：“换好了？”
封明慢慢放下袋子，转头眉头紧锁盯着常意禾。
长廊很快恢复安静，常意禾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语一句：“阿婆的骨都没了，她又怎么来找我？”
“我向来就不是很信你，我查过接这单子前，你在澳门欠了1000万赌债，我知道赌徒有多可怕，阿婆被你连累多次的经验还不够我看么？”
“他们能怎么为难我？我们都是事解决了才收钱，说起来，这一路更像他们白嫖我们。”
女人放下书，眼神望向大门。
小院后方的屋里偶尔有走动声和说话声，但他们都不会主动打扰安静看书的女人。 /p>
封明恼怒地盯紧常意禾。
冯空的哭喊声在话筒的另一边失态地响起。
常意禾伸出手，掌心向上，看着坠落的雨水溅开成朵朵透明碎花。
“嗯。”常意禾应得爽快，“都是。”
常意禾独自离开医院，但当她走出医院时，外面下起了中雨，裤兜里放着的手机传来震响。
封明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封明将她刚给自己的药袋子，用力扔在她脚下。
封明焦急，现在为了眼睛能更清晰地看到踪影难测的碎骨骨印，只能每天往自己手腕上割一刀，让自己陷入虚弱状态，才敢往外找。
但医生已经断言，离世是这几天的事了。
“亮亮的身体现在准备火化，你要进去看么？”她轻声问。
“而且这么多天下来，碎骨跑的路线，太像追着人跑了，恰好冯空他们举家逃跑，不就是追着他们跑么……”
冯空他们离开太快了，孩子的碎骨都追不上，以至于封明真的质疑是不是医院写错冯琛亮的出生时间，冯空的孙子真不是合适的骨头。
湿哒哒的，重到能坠入人心。
“我说服了客人要起一个小名压住小孩的命格。”
常意禾撇了眼待人冷漠的小丢，没说话，站起来
常意禾拿出一袋补气血的人参饮料，递给他。
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地骨。
第二十八天，他追到铜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碎骨钻入前方的旅游大巴不见了，委托者的父母打电话来告知孩子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喂。”
“按当时碎骨骨印这么亲近冯空家的情况来看，怎么不是他们家呢？”
“还有这次我没有想过强行换骨，哪怕我还不上这1000万！小禾，师姐没教过你别乱揣度人心吗？”
过了会儿，封明撕开袋子，一边嘬着饮料，一边主动说话：“真是奇了怪了，我从未有看错地骨的时候，包括以前那次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大师，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现在就带着亮亮找你，求求你帮我们寻一条活路吧！”
“如烈日炽亮，他的小名还是会叫亮亮。”
“冯叔你去开门吧。”
“不过，谁教他们用假时辰骗我的？仔细想想，冯空那天与我见面表情就有些怪，太快相信我的话了，就像提前预知了一样……”
“常小姐，今天是亮亮……过来的日子对吧？”
现在男孩的双亲都盼着冯空等救他们宝贝儿子的命，孩子的父亲甚至加钱加到两千万。
第四十九天，一身全是汗的常意禾从殡仪馆里走出来，外面的雨从前天起就一直下个不停，现在外面还是雾蒙蒙的一片。
第四十天，小孩躺在铜仁的医院里，有几次呼吸都骤停，又被医生救回。
四年后，港城新界。
对方正捧着一个骨灰龛，茫然地望着外面的雨。
亮亮立即刹住脚，他眨巴着眼朝男孩小声喊了一句：“小丢，你也在这里啊。”
常意禾没有跟着起来，她望着面前又渐大起来的雨，话语被水雾裹挟。
一双棕色短靴出现在他面前，他抬起头，看见来者是常意禾，也没空与她斗气。
冯空泪流满面，正用力地、不停地点头。
与数十天之前的初见后不同，这一次，她选择了接通。
地骨不能离人体太远，只能人为地将两者的物理距离缩短，尽量拖着小孩的命。
“那家人很感激我们，说不定日后会经常来看我……”
封明听到这些话，直接气哼出声。
她喉头涌上很多话，但最终只能说出零星几字：“节哀顺变。”
] “谁让我们不是协会的……”封明立马回了一句，但说完后又悻悻地闷着不说话。
冯空欣喜得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快步往门前走去，他打开了大门，迎接一个与他孙子完全两个模样的男孩。
……
她一边觑着雨势，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来电显示。
常意禾放空似地望着对面的白墙。
冯空顿住了脚步，他说不出话来。
封明颓丧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到责怪他的哭吼声离开了，才敢抬手揉搓自己的脸。
“小禾，你这是故意在耍我，还是想报复我？”
男孩又见是这个爷爷来接他，下意识弯起了嘴，礼貌地问好：“爷爷好！”
“只要你考虑清楚，就带着人过来，地址我发给你。”
“再加上你有过强行换骨的前科，你让我怎么信你？”
常意禾“嗯”了一声，又垂首将注意力放在手上的书。
常意禾应了一声，但眼神始终落在坐在微湿的台阶上的老者。
第十二天，他找到碎骨骨印，在安顺市的汽车站里，但很快遁入来旅游的庞大人群中。
“亮亮又来看常小姐了啊？”
……
“我把路放在冯空面前，权衡利弊的事由他们自己思考。”
委托的客人刚愤恨地一边责骂他，一边哭喊着，他们责怪封明没有把握，却给出空头支票，又让他们的孩子在离世前还要这么折腾受辱。
但是在他对面站着的封明，清晰地看到话落地的这一瞬间——
“嗯。”
这还只是稍微好的情况，事实上，小孩呼吸随时会停止。
常意禾拒绝封明的搀扶，她慢慢地走到冯空的身边，艰难地坐在他的身旁。
男孩兴奋地“嗯”了一声，视线移到不远处看书的女人，“意禾姐姐，我爸妈让我来拜访你。”
她像是这一切与自己毫不相关似地说话。
冯空扭过头，连带着他怀里紧紧捧着的骨灰龛也转了过来，他的眼泪唰地流下。
“明叔，你的那套理论是不对的，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替人家做选择。”
一个脸庞彻底长开，更显精致的女人窝坐在种满花草的小院吊椅上，她微垂着头颅，长长到腰侧的卷发随着微风，飘拂到她的脸侧，她随意地勾起，残留几丝勾勒她的侧脸。
“你看我这次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冯空哆嗦着嘴唇，感激地说：“谢谢你，常小姐。”
常意禾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骨灰上写的“亡妻李湘玉”几字。
冯空抖着身体站起来，一脚一步，准备看孙子的最后一面。
封明愤怒地离开。
“好。”
原本他信誓旦旦跟客人说好能办下这件事，但距离冯空他们失联已经过去了十天，躺医院里的小孩都成了植物人，只能靠着昂贵的医疗设备吊命。
她轻声地问，但眼神充满锐利。
女人看着手上的书页一会儿，才慢慢地掀到下一页。
“冯叔，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港城？”
“你有病是吧？”封明下意识怒骂。
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脚步声，那人已经头发花白，身体比三年前佝偻了一些。
“天天划拉自己一刀，也不觉得瘆得慌。”她平静地坐在封明的边上，“喝一袋补补血气。”
常意禾挂断电话，将张开的掌心收拢，像是握住了碎掉的雨水。
……
“我出去找骨时，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他问。
可封明不再像来之前一样爽快应下。
封明喝的速度减慢，嘟囔：“看来就是他们家了。”
常意禾慢慢抹开溅到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看着对方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她。
封明冷着声音，叫他们不顾一切都要将病人带到铜仁。
直到院子外紧锁的大门外响起电铃声。
常意禾也转过来，淡定地承认：“没错，是我提醒的。”
冯空的眼眶酸胀，摸了摸高了许多，快要有他一般高的男孩的头顶。
“你真这么尽责去当，以前就别摆出那么厌恶这一行的姿态！”
他知道从小孩出事那天算起，到今天，地骨就带着魂魄离开肉身四十七天，还有两天的时间就会魂飞魄散。
亮亮开心地想往常意禾那里冲去，忽然边上的草丛，站起来一个握着除草剪的男孩，男孩留着一头寸头晒得黢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好、好……要是师姐看到你这么积极地混一行，估计今晚都从地下跑回来，站在你床头死盯着你。”
“我们只是交易的工具，别把自己当人来劝他们。”
冯空带着他的孙子、妻子离开贵阳这件事，直接让封明处于焦头烂额中。m.sanguwu.cc
棕黄色的药液溅湿她的靴子，洇出深色的圆痕。
封明神情复杂地离开靠着的墙壁，他朝她走过去，低声问：“换好了？”
封明慢慢放下袋子，转头眉头紧锁盯着常意禾。
长廊很快恢复安静，常意禾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语一句：“阿婆的骨都没了，她又怎么来找我？”
“我向来就不是很信你，我查过接这单子前，你在澳门欠了1000万赌债，我知道赌徒有多可怕，阿婆被你连累多次的经验还不够我看么？”
“他们能怎么为难我？我们都是事解决了才收钱，说起来，这一路更像他们白嫖我们。”
女人放下书，眼神望向大门。
小院后方的屋里偶尔有走动声和说话声，但他们都不会主动打扰安静看书的女人。 /p>
封明恼怒地盯紧常意禾。
冯空的哭喊声在话筒的另一边失态地响起。
常意禾伸出手，掌心向上，看着坠落的雨水溅开成朵朵透明碎花。
“嗯。”常意禾应得爽快，“都是。”
常意禾独自离开医院，但当她走出医院时，外面下起了中雨，裤兜里放着的手机传来震响。
封明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封明将她刚给自己的药袋子，用力扔在她脚下。
封明焦急，现在为了眼睛能更清晰地看到踪影难测的碎骨骨印，只能每天往自己手腕上割一刀，让自己陷入虚弱状态，才敢往外找。
但医生已经断言，离世是这几天的事了。
“亮亮的身体现在准备火化，你要进去看么？”她轻声问。
“而且这么多天下来，碎骨跑的路线，太像追着人跑了，恰好冯空他们举家逃跑，不就是追着他们跑么……”
冯空他们离开太快了，孩子的碎骨都追不上，以至于封明真的质疑是不是医院写错冯琛亮的出生时间，冯空的孙子真不是合适的骨头。
湿哒哒的，重到能坠入人心。
“我说服了客人要起一个小名压住小孩的命格。”
常意禾撇了眼待人冷漠的小丢，没说话，站起来
常意禾拿出一袋补气血的人参饮料，递给他。
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地骨。
第二十八天，他追到铜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碎骨钻入前方的旅游大巴不见了，委托者的父母打电话来告知孩子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喂。”
“按当时碎骨骨印这么亲近冯空家的情况来看，怎么不是他们家呢？”
“还有这次我没有想过强行换骨，哪怕我还不上这1000万！小禾，师姐没教过你别乱揣度人心吗？”
过了会儿，封明撕开袋子，一边嘬着饮料，一边主动说话：“真是奇了怪了，我从未有看错地骨的时候，包括以前那次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大师，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现在就带着亮亮找你，求求你帮我们寻一条活路吧！”
“如烈日炽亮，他的小名还是会叫亮亮。”
“冯叔你去开门吧。”
“不过，谁教他们用假时辰骗我的？仔细想想，冯空那天与我见面表情就有些怪，太快相信我的话了，就像提前预知了一样……”
“常小姐，今天是亮亮……过来的日子对吧？”
现在男孩的双亲都盼着冯空等救他们宝贝儿子的命，孩子的父亲甚至加钱加到两千万。
第四十九天，一身全是汗的常意禾从殡仪馆里走出来，外面的雨从前天起就一直下个不停，现在外面还是雾蒙蒙的一片。
第四十天，小孩躺在铜仁的医院里，有几次呼吸都骤停，又被医生救回。
四年后，港城新界。
对方正捧着一个骨灰龛，茫然地望着外面的雨。
亮亮立即刹住脚，他眨巴着眼朝男孩小声喊了一句：“小丢，你也在这里啊。”
常意禾没有跟着起来，她望着面前又渐大起来的雨，话语被水雾裹挟。
一双棕色短靴出现在他面前，他抬起头，看见来者是常意禾，也没空与她斗气。
冯空泪流满面，正用力地、不停地点头。
与数十天之前的初见后不同，这一次，她选择了接通。
地骨不能离人体太远，只能人为地将两者的物理距离缩短，尽量拖着小孩的命。
“那家人很感激我们，说不定日后会经常来看我……”
封明听到这些话，直接气哼出声。
她喉头涌上很多话，但最终只能说出零星几字：“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