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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多小时,刑二处除了顾耀东全部喝趴下。白开心喝的也不少,顶着大红脸还要张罗车子把几人陆续送回家去,还不忘给每人塞上洋烟和洋酒。

    “放心吧,咱们处长不会吃了你表姐。”

    “顾耀东!你没听到王处长说什么?道歉是没有用的,你现在马上回刑二处写一份检讨书,一定要深刻,切实的认识到自己犯的错误!写完以后交给我审核,通不过重写,回头我帮你转呈给王处长。”

    小喇叭笃定金门晚宴要打水漂,其他人也唉声叹气的去了。赵志勇扰扰眉心,不明白午饭和晚饭什么时候产生冲突。

    夏继成说了,最近市局领导要求挨家挨户做人口普查,时间紧任务重,户籍科那边的科长急的要上吊。夏继成和户籍科科长关系一向不错,人家老科长开口要借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他这才把新人顾耀东借调过去顶几天,顺便可以熟悉一下上海各个城区,不是搞个人针对的意思。等顶过这阵子,顾耀东还是要回刑二处的。

    “耀东你先回家去,已经九点多了,姨妈姨夫要担心你的。”

    赵志勇拿着铁皮盒子装的馒头和小菜跑回来报丧,听说顾耀东在外面闯大祸,正在局长办公室挨训斥呢,夏处长也被叫去了。

    夏继成没有刑二处的老人们想象中的无能,白茜茜也没有做出拍桌子叫板的泼妇举动。两人心平气和谈了半个小时,总体气氛还是和谐的。

    “夏处长,家姐让我来接各位,酒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请各位上车吧。”

    刑二处的人说说笑笑已经走到市局大门口,警察局大门外已停着一辆加长车,顾耀东看那车分外眼熟,看司机更是眼熟。

    副局长齐升平一甩手,两条硬邦邦的咸鱼吧唧拍到顾耀东脑门子和脸上。夏继成紧跟副局长的节奏加入训斥的行列,连训带骂的要求顾耀东立即向“被害人”王柯达处长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夏继成点着小喇叭笑骂道:“你以为咱们去查走私还是巡街呢,公器不得私用。”

    “我知道表姐表哥是为了我,让我快速的融入刑二处的集体,但是以这样的拉关系方式我不能苟同。我希望刑二处能接受我是认可我的能力,而不是用钱换取信任和友情。表姐,对不起,我说的话可能会惹你生气,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的想法。你要是实在生气,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处长,我晚上就不去了。”

    局长办公室几个大领导摆开三堂会审的架势,犯错警员顾耀东缩成鹌鹑状,到现在还没明白他抓小偷是警员的职责,怎么就违反纪律。

    白茜茜的意思很明了,许骂不许打。夏继成连连点头,保证刑二处的人都会关照顾耀东,不会有办公室欺凌。白茜茜很满意,提出今晚做东请刑二处的人晚上去金门酒店搓一顿。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好酒好菜已经备妥。白开心请夏继成坐上主位,夏继成推拒一下才落座,一眼阅尽桌上的菜色,都是大荤且足量。

    “白先生您哪里的话,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哎呀这个大学生怎么这么多事,我刚对他印象好一点,又整得这一出。得了,咱几个别耗到晚上了,赶紧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等了又等,表姐刚硬的拳头没有落下来。顾耀东听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继而闻到轻轻的笑声,偷偷睁开眼,表姐果然在笑,眼睛亮闪闪的落满星子。

    “行了,明天再写,下班,吃饭。”

    “啊?喔。”

    夏继成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拎走顾耀东,走前偷偷向齐升平挤挤眼,齐升平会意转头安抚起王柯达的情绪。

    “家姐临时有笔买卖要谈,我来招待夏处长也是一样,各位快请坐吧,耀东你坐这里。”

    “怎么你准备给我报销?别傻了。”

    “你表姐不把咱家夏处长吃了就算不错了。”

    “坐我的车走。”

    “那个女人穿得妖里妖气的,来钱的路子肯定不正经。”

    顾耀东说这番话一直低着头怯怯的不敢去看白茜茜的脸,说完直接把眼睛闭起来。白茜茜花了那么多心思和金钱,他说这种话就是不识好歹,已经准备好挨打了。

    白开心再度客串司机,邀请刑二处全员上车。刑二处的人欢呼的钻上车,夏继成勾住顾耀东的脖子把这个呆头鹅也一并拐上车去。

    赵志勇脑袋一通摇,“具体什么事不知道,我在食堂打饭听刑一处的人说的。”

    “表哥,这顿花了你们多少钱?”

    “对对,顾大警官是今晚最大的主角。”

    “现在道歉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夏处长,请你好好管教你的人。”

    顾耀东稀里糊涂的走出门,回家挑灯夜战检讨书。

    刑二处的人直夸白开心太他妈上道了,夏继成借着朦胧的醉意一而再的拍打顾耀东的肩膀,醉言醉语的让顾耀东把心放肚子里。有他在的一天,没人动得了刑二处的顾耀东。

    翌日开始,白开心这个免费司机再也没有出现,看似是顾耀东的话起作用。实际上白开心已经进行下一步计划,借着在酒桌上建立的关系,白开心私底下又和夏继成见了几面,话里话外暗示可以警民合作大展宏图。

    “处长,咱们怎么去啊?”

    刑二处顿时沸腾了,刑一处的人酸溜溜的摔上大门。几个刑一处的老人嘀咕顾耀东的香港表姐什么来路,出手够阔气的,金门酒店吃一顿下来得多少钞票。

    “齐局长位高

    近中午时分,刑二处几个老人都没去吃午饭故意留着肚皮,一个个趴在桌上眼巴巴盯着时钟,盼着快点下班去金门酒店胡吃海塞。

    墙上的时钟划过八点半,户籍科那边左等右等看不到顾耀东打电话来催。顾耀东磨磨蹭蹭的屁股就是不离开凳子,是刑二处的老人们把人抬架出去的。

    白茜茜倒来一杯温水,笑问晚上大家吃的高不高兴,白开心招待的好不好。顾耀东连咽几口水,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请白茜茜不要再安排这样的饭局。

    猥琐的男人们笑作一团,刑一处的处长王柯达拍拍桌子,斥责底下几个老伙计平时抓地下党有背后嚼舌根子那么勤快就好了。刑一处顿时鸦雀无声。

    “你因为两条咸鱼坏了刑一处的大事!”

    “咱们这么多人。”小喇叭用手指点人,“处长,咱们借用警车去吧。”

    夏继成打手一挥招呼刑二处的人金门酒店走起,刑二处原本是不指望吃这顿饭的,一个个又原地满血复活。

    “香港做生意,我看做的是皮肉生意。”

    肖大头紧张无比,“咱家大学生闯啥大祸?”

    小喇叭和肖大头一人一边架起顾耀东往走廊去,赵志勇细心的收拾办公桌,把钢笔和稿纸放回抽屉里,锁上门以后才跟上队伍。

    王柯达一肚子的火碍于齐升平在场不能发,硬生生的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倒霉催的顾耀东别说道歉,哪怕跪下磕头也不接受。

    一圈酒都满上了,白开心让夏继成祝个词,完了各自撒欢的吃喝起来。顾耀东举着筷子去夹牛肉干,腰眼被白开心暗自捅了一下,他示意赶紧去向夏继成敬酒去。嘴不够甜,手脚总得勤快些。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能让白小姐破费。”

    “赵警官,以后还请多多照顾我们耀东。”

    刑二处的处长办公室门一关,顾耀东心脏砰砰狂跳,就怕里面谈崩了从此去户籍科扎根落户。

    白开心有意要顾耀东陪坐在夏继成左手边,刑二处其余人论资排辈挨着夏继成的右手边依次坐下。

    “时间到了,所有人准备去瑞贤饭店埋伏。”

    “你是今晚的主角,你不去,大伙儿这顿没得吃。”

    “我叫赵志勇。”

    “夏处长这么说我放心多了,耀东刚刚从大学毕业什么也不懂,又是我姨妈的宝贝疙瘩,从小宠到大的为人很单纯,是需要下放到基层多磨炼磨炼。烦劳夏处长将来多多提点我们耀东,他哪里做的不对,您尽管批评他,他要是不听或者不肯改,您告诉我,我来教训。”

    回到刑二处,顾耀东拿出钢笔和稿纸开始捋思路。一下午写了撕,撕了再写,废纸篓堆满了写出来的字还不到两行。

    夏继成又推拒一次才答应去吃饭,和和气气的送白茜茜出市局大门。回来后没等关上刑二处的大门,夏继成高声宣布晚上大家伙儿去金门酒店聚餐,新人家属请客,晚上敞开吃。

    “够丰盛的,这顿让你们破费了,白小姐呢?怎么不见人?”

    “这位警官怎么称呼?”

    顾耀东香港来的表姐气场那个足啊,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似的。谁往她跟前一站都自觉矮半个身子,刑二处从未见过这么强势的女人,夏处长未必招架得住。

    “您别这么说,夏处长解我心惑又答应照顾我们耀东,请您吃顿饭算得了什么,请夏处长今晚务必赏光。”

    白开心打个酒嗝儿,让顾耀东搭把手扶他上楼去。幸好白茜茜已经回来了,听到门外有动静出来搭了一把手。两人合力把白开心运到卧室的床上,完事了顾耀东坐在床沿边擦汗边喘气。

    夏继成当然明白合作背后的含义,这个年头谁没有一点灰色收入,若是指望警察那么点微薄薪水等死吧。在收到两条小黄鱼的酬劳后,夏继成正式引荐白开心和真正的大老板白茜茜给齐升平认识。

    白开心打开桌上的威士忌,先给夏继成倒一杯,又殷勤无比的给刑二处的人挨个儿斟满,连赵志勇也没落下。倒是赵志勇显得拘谨,这么豪华的酒店是第一次来,又看白开心穿得体面有派头,故而白开心来倒酒时他是特意站起来手还扶杯子,不像其他几个老资历屁股根本不挪一下心安理得的受孝敬。

    顾耀东想请假回家继续捋思路,夏继成看着这个满脸认真的小蠢蛋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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