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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行李箱的是卫冉婷的保镖,跟在她们身后,降噪的滑轮再小声也有声音,压过石板铺就的街道,咕噜噜的,像把迟钝布满斑驳锈迹的刀,把周郁的好心情划烂,留下满目疮痍。

    主谓调换,是在告诉卫许霁,“我同样舍不得你” ,是在说,“我见不到你很煎熬”。

    好像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定妆照拍完,周郁卸了妆回酒店,临近午时,卫许霁已经收拾好行李。

    “就为这事哭了?”轻快活泛的声音里透露着周郁一贯的从容不迫。

    周郁笑她为这点小事哭,却又亲掉她的泪珠,用鼻尖蹭她的眼窝,流连着吻她,轻声叫她:“卫许霁。”

    周郁给出一个卫许霁并不满意的解决方案,“我们每天晚上都视频。”

    海市的八月总是这样。

    每天晚上,或者下午,路望今会给她发和祝简的合照,她们穿着军绿色的服装,有时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有时是闹哄哄的餐厅,有时在寝室。

    但周郁这次说的是“你陪我”。

    周郁:……好吧小狗。

    她在梦里清晰的感受过卫许霁最初寄居在这个世界的不安与恐慌,那时的她苛责卫冉婷不愿意走进卫许霁的世界。

    打

    “要十四天抱不到你。”

    周郁抽离自己的情绪,站在制高点,冷静的像个旁观者,看自己的心脏抽痛酸胀,看藏匿在灵魂里的阴暗,那里横生出狰狞可怖的妒忌。

    而现在,卫冉婷如周郁所愿,走进卫许霁的世界,却替代了周郁的位置。

    八月下旬,周郁进组,进行剧本围读。m.yiwuwenxue.com

    “洗过我也能闻到。”

    周郁把卫许霁t恤往上推,收着力道咬舐卫许霁的唇瓣,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兴奋与欲念:“亲爱的,你好迷人。”

    卫许霁谈条件:“除了拍戏,你要每五分钟想我一次,想我累不累,想我热不热,想我有没有想你。”

    周郁不知怎么醒了,揉开她隆蹙的眉心,喑哑地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而桑拿房里是拥挤喧闹的人流,比肩接踵,有报到的新生,有陪同的家长,有迎新的学生。

    那时的路望今还客气的叫她同学,而不是不着调的友友,也不会直接用防晒喷雾喷卫许霁的脸——卫许霁相信,如果换做现在的路望今,肯定会这样做。

    卫许霁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下旬,拍摄定妆照。

    ……

    周郁不愿缺席卫许霁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重要场合,特意请假陪卫许霁报到。

    会吧。

    ………………

    如果周郁不在意她的情绪,不在意她的眼泪,打发她像打发一只猫一只狗,卫许霁会难过,哪怕她知道周郁极可能不是有心的。

    怎么会这样呢?

    周郁打开看了一下,确认卫许霁没动她的内衣,勉强把“小师妹是变态”这个可怕猜想从脑海中赶出去。

    24寸的行李箱,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全是周郁的衣服。

    虽然很正常吧,毕竟卫冉婷是小师妹的妈妈,平日里就对小师妹多有照拂,但周郁怎么也没预料到卫冉婷会来。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不幸也是。

    左手藏进薄被里,隔着卫许霁身上单薄的t恤,从后腰摸到小腹。

    周郁疏离地垂着眸,把玩手机壳上的配饰——卫许霁用石塑黏土捏的圆润的粉桃。

    可能,她踩着绿荫里的蝉鸣,来接卫许霁下课,卫许霁会说:“你还记得吗?母亲和你陪我报到那天,树上的蝉声也是这样难听。”

    去年夏天七月份的期末考试期间,路望今撩起刘海,乖乖接受来自祝简手里的防晒喷雾的“洗礼”。

    只是没想到卫冉婷也在。

    路望今贱兮兮地发语音:【嘻嘻,反正我有简简陪】

    因此她没应声,垂下眼皮承受周郁细密又柔软的吻。

    那天,周郁的小尾巴没有陪周郁去现场拍摄,而是安静地留在酒店独自收拾行李。

    “什么?”卫许霁呼吸一滞。

    卫许霁抢过来,“不,要带走。这件你在家穿过几次,有你的味道。”

    妒忌。

    卫许霁不说话,路望今也不会很过分的凑到卫许霁面前,盯着卫许霁的脸看卫许霁到底有没有涂防晒——卫许霁相信,如果换做现在的路望今,肯定会这样做。

    卫许霁对“军训”一词最初的模糊了解,来源于祝简和路望今。

    作为公平,她也会这样低频率的想周郁。

    因为祝简吓唬路望今,说她再不防晒就和高一军训完一样黑了。

    不论贫富,不计美丑,它平等的赋予每个人领略世界上独一无二风景的眼睛。

    交大报到时间比较早,在八月末,随之而来的就是长达两周的封闭式军训,强制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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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许霁一直觉得,与朋友距离的拉近,像是领主在分享自己的领地,像是在颁布城邦新修订的法案,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写着:允许xxx(好朋友)践踏草坪。

    卫冉婷为什么要给予卫许霁亲情以外的东西呢?

    “哪里……”

    那么繁杂的思绪,在卫许霁的脑海里像热带雨林潮湿的藤蔓一样缠绕、束紧,爪牙般肆无忌惮的生长、扩张,但在现实生活中只过了一瞬。

    “做一次吧。”

    周郁忽然庆幸,自己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全副武装地戴了墨镜和口罩,因为现在恰好可以遮掩住她不想控制的冷漠。

    因为周郁忽然吻她。

    卫许霁喜欢听周郁说“我陪你”,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汪洋中看到了为她停留的孤舟。

    卫许霁想告诉周郁,路望今有人陪,祝简也有人陪,她们形影不离,她们亲密无间。

    可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爱穿着睡觉的睡裙和t恤都让卫许霁装走了,总要留几件。

    ——而这本该是周郁的任务。

    周郁在昏暗的夜里看卫许霁,看她的乖觉,她的尖刺,她敏感的神经,她迟钝的反应,她的忍耐包容,她的高阈值期待。

    周郁没直接答应,伸手拨开卫许霁额前的碎发:“我应该没和你说过……”

    “陪”,于卫许霁而言,是个极具诱惑力的字。它代表着相依为伴,代表着有人与她站在一起。

    路望今还想撩t恤,看到卫许霁还在,按住衣摆,问:“卫同学,你涂防晒了吗?”

    周郁有点想笑,笑她自己,因为她在妒忌卫许霁的妈妈。

    “嗯。”

    夜里,卫许霁躺在周郁怀里睡不着,点开学校官网,搜索翘掉军训的可能,然后泄愤似的关上手机。

    周郁看出她的态度,又从喉腔挤出一声闷笑,泛着凉意的气息落在卫许霁的侧腮,痒痒的,卫许霁不耐地蹭一蹭。

    卫许霁心神一荡,撩开眼帘,就看到周郁正借着窗外晦暗的月光看她。

    报到那天下了场短暂的暴雨。

    但她也有许多不能容忍的事。

    卫冉婷和卫许霁并排走在一起,慈爱又细心地嘱咐卫许霁一些必要的注意事项。

    草坪的毁坏会让领主苦恼,不拘小节的亲近也会让卫许霁苦恼。

    如果旁人唾手可得般轻易拥有卫许霁求而不得的东西,卫许霁会嫉妒,哪怕那是她的好朋友。

    十四天不见面,是件小事。

    周郁挑起一件法式镂空吊带连衣裙,质疑:“这条你也穿?”

    卫许霁气得把人拉黑了。

    因为上面说,哪怕请病假也要在旁见习,也要接受两周的封闭式管理。

    暑气并不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停歇,太阳甫一出来,被雨淋过的柏油路就开始蒸腾热雾。

    “不穿。”

    可好朋友就是这样,因此卫许霁像领主那样,勉强说服自己容忍。

    毕竟联系人都不填她了。

    丧失引领者身份的周郁觉得自己游离在他们之外,是乐章中唯一不和谐的音符。

    在新生报到处登记,领取宿舍钥匙,周郁看到,联系人那一栏,卫许霁填的是卫冉婷的手机号。

    周郁想,卫许霁以后回忆起大学报到,第一想到的会是卫冉婷,苦恼该加入哪个社团时,第一想到的会是卫冉婷。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活像蒸桑拿。

    路望今还说:【两周见不到自己老婆,友友,我都不敢想你该怎么活】

    海大的报到时间比交大还早,路望今她们现在已经在军训。

    “那给我留着。”洗完澡穿。

    路望今哀嚎着“不要啊”,脸上喷完,又央求着祝简帮忙喷脖子,领口,然后是前臂,小腿。

    路望今说:【军训好累,还好有简简陪我】

    两人静谧的对视,沉寂的月色酿造出一捧比梅酒还要香醇的精酿,熏得卫许霁急躁嫉妒愤懑的心平静下来。

    陪伴,引导,涂抹,这些有她在不就好了吗?

    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去,像是要去下一个地方赶赴下一场邀约,徒留下湛蓝的天与满地湿润。

    周郁用气声哄卫许霁,道:“你陪我忍忍吧,我也很想你。”

    周郁气息一乱,忽然笑了。

    会吗?

    只要卫许霁站在那里,每一次带着情绪的喘息,每一句藏有目的话语,每一次对自我权益的维护,都那么让周郁怦然心动。

    “洗过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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