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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晓的,我活不长了。”

    “您怎能这么说……”

    夜里,我抱着她,帮她纾解,让她快乐,觉得自己对她多少有些用处。

    -

    一日,念安告诉我,她已经离开。

    他新开的药,我没有喝,他很生气。

    她将我压倒,气呼呼地问我脖颈上的咬痕,我只是问她,问她要不要和我试试。

    如果我不是我,那么我是谁?

    “晏大夫为何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而我心中那些可耻的想法,只需要她短短几个字,便可以消除。

    她不愿意留下任何心愿。

    她会来见我。

力镇定着,直到她说只有我才停息疯狂的想法。

    我喜欢她在我怀里睡着的时刻。她睡得沉而安心,留有机会让我幻想她是爱我的。

    这一世,我没有婚配。日子过得很平淡,救了不少人。

    怎么会呢?

    我就这样抱着一点希望活到现在,可是没有。

    “晏大夫为何不用药?”

    我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她只是回来和我告别。

    她那么生气,给了我两巴掌。

    我叹气,“人已迟暮,不必浪费钱了。”

    可这个想法无法说服我自己。

    人永远不会知足,而是会在现有的基础上不断膨胀欲望。

    也许下一世,便是她口中的来日。

    会不会不一样?

    我借马驰往浮刻山,却在中途晕了过去,在神明之力面前,凡人无法比肩,但我恳求她回来,她回到了我的身边。

    如果她不是因为我而留下,那她通过我在看谁?

    不——不能。

    垂垂老矣时,念安已然成了家。

    在天将明前,我会依依不舍地将她抱回她的床上,吻吻她的脸颊。

    我要她爱我。

    只要我不曾忘记。

    若她知道夜晚缠着的人是我呢?

    平日里,我总想着她也许会回来,就像成为小鸟团子忽然回到我身边那样,如果她心里有我,一定会回来看我一眼。

    我知晓她心中仍旧惦记着要去浮刻山救她的心上人,那个据说为她消耗两百年等她明白,等她醒来的,可以在粉衣男面前炫耀的男人。

    而是希望抹去她在我心中的痕迹,就此消失。

    我们度过了几天甜蜜的日子。

    如果当哥哥,她是不是能停留地久一点?

    ……我拿她没办法。

    毕竟和她在一起,我总是会违背我的想法。
    “晏哥哥讨厌我吗?”

    我一点儿也不明白。

    什么轮回什么回归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她可以听信其他人的言语,却忽视我就站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

    我那么想她,无法无动于衷。

    只是晚上,我忍不住在她耳边控诉,希望她来爱我。

    白日里,我和自己赌气,也和她赌气,离她远远的。

    她会生气吗?

    这回,我和他谁都没有说话,连两个小娃娃也不说话了。

    若气到离开,也好。记住我的不齿,也好。

    “缺了一味药,治不好的,算了吧。”

    一想到要离开人世,我竟然一点也不难过。

    我以为我会知足,可是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没有解开我的疑惑,她只是走了,就像她不曾来过。

    我的理智早已被压缩到只剩下一层薄纸,她的每个字,每个动作,每句叹息都可以刺破。

    不论她有多少个好哥哥,不论她爱着谁,她夜晚都在我的怀中,抵死缠绵。

    为什么不愿意留下一个愿望,为什么本不应该来找我,为什么对我那么狠心呢?

    她让我觉得,我真真切切地活着。

    ……也好,她给我的,我都受着。

    她享有刺痛我的权力,将我搓圆揉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从未给其他任何人这样的权力。可就算她将我扎得遍体鳞伤,她仍旧是神明给予我的恩赐,我的欲念,我生命之外的生命。

    我要她只爱我。

    倘若允许,倘若她愿意,她能不能将我揣在怀里,拧成一团,切成片,弄得乱七八糟,将我带走?

    当然,我也害怕自己碰见她,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表面上的不在乎终于在日复一日中如冰裂纹,再也无法维持。我听见她说起那个人的好,知晓自己永远也没能力做到,却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劝说自己让她离开,另寻所爱。

    看莲花灯的时候,她说没有别的男人,她长篇大论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她说我不是真正的晏长书,说在等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我开始想要她回应我,想要她的驻足,不想要她离开我去救人——不论那个男人是谁!

    我要她在这里。

    她没有回答。

    念安带着两个小女孩回医铺看我,说想把我接到新房子里,安享晚年。

    她不是常人,只当她的哥哥,也很不一样。

    所以,于我而言,连死亡都变成了一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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