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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长书手里的软布淅淅沥沥滴着水,他换了一块儿干燥的软布,将自己擦干净,穿上衣裳,关了门。

    “二十八九了吧。陛下寻道已久,一直在求长生之法,这回神仙来,陛下大约很是欣喜,才特意喊国师来,觉得自己来日能起死回生,长生不老吧。”

    高珣兴奋极了,拉开晏长书的腰带,要苍宁伸手进去:“你喜欢他?孤的好兄长,曾经的太子,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现在他的脸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只有孤拥有一切!”

    绮怜惊讶道:“神仙竟然不知道?陛下是国师的亲弟弟,乃同父异母所出。当年,陛下升祚,将国师腿骨敲断,改为母姓晏氏,幽居在清净寺里。非传召不得出。”

    算得上报恩。

    绮怜数着手指:“这……总该有个王的,不是高珣,也是刘珣,赵珣。他们的钱怎么都不会到我兜里呀。不说这些钱不钱的,反正现下,神仙是不能去见国师的。”

    晏长书不堪其辱,脸色煞白。苍宁反手捉住高珣的手,力气之大,让高珣愣上一愣。

    她知晓苦修难,可这也太难了些。

    是了。这是菩萨给晏长书安排的修业。

    他忙往后一缩手,皱起眉来,将她头发一绺一绺从夹缝中挑出来。

    “国师的长相算的是万中取一,有何难的?神仙若不行,我来便是。”

    高珣与她调笑,说自己不喜欢娃娃,若是怀了,得流干净。

    清净寺里寥寥几盏灯,似星闪。

    春暖还寒,苍宁用着绮怜的肉身,感觉到有些冷意。

    鲜红的血从晏长书面上滑落,流到苍宁的手上。

    “那怎么办?我不想被刀捅死啊!”

    晏长书被推回去之后,高珣在梦里和绮怜颠鸾倒凤,她从窗台跃上房檐,绮怜忙飘来:“神仙,你不能去见国师,私通是死罪啊!”

    苍宁说道:“你放心,我自然有不让别人瞧见我的法子。”

    苍宁略略张唇:“他心甘情愿?”

    苍宁非佛修,现在,更被排出神界的道外。哪里忍得住什么修心入定。

    菩萨说晏长书蛇性凶狠,是知道晏长书将愿力给了她,怕他难压本性,便让他修行。

    她的视线从他眉眼到唇中,心道他比十六七岁模样还要诱人。

    她找了好几处佛殿,最后才在东南角一处狭小的厢房中找到他。

    他性格残忍,偏爱玩弄女人,将她们拱到众星捧月的地位,再一举将她们的希望歼灭,欣赏她们跪地求饶的模样。

    高珣不知道,每逢他来,苍宁都会对他用幻术。

    苍宁轻巧落到树上,背靠在窗台一侧。

    她的手缓缓滑入他的衣襟中,两人离得尤其近。晏长书皱起眉头,偏过头,高珣的刀正好撞在他的脸庞,划出一个月牙状的口子。

    这应该是普通宫人的住所,一个经年已久的水桶摆在水池中,擦拭得很干净。

    绮怜在梁上嘶了一声:“神仙,陛下要发疯了。”

    苍宁暗中回她:“……不行。”

    他高呼美人,手中长刀拖地而行,丢给她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苍宁的确不想随意对人类使用幻术,但是高珣压根儿不是人。

    他先用池水一点点将自己身上脸上的血都擦干净,随后,又将腰带扯下来,挂在轮椅上,慢慢擦拭双腿。

    “高珣现下几岁了?”

    高珣将她扔到晏长书身上,苍宁扶住晏长书的手臂,身下温凉。晏长书的腿似乎的确没用了。

    这是方才绮美人身上的颜色,活泼娇艳。

    “那、那我,我能去看看朋友么?”

    苍宁说:“如何算得上喜欢。”

    晏长书不为高珣之言扰乱,目光没有落在苍宁脸上,仿佛穿过她,穿过这间屋子,看见了外面的星辰和夜云。

    高珣醉醺醺地走入寝殿,衣袖断了一半。

    苍宁摇头。

    绮怜飘在房顶上,从梁上往下看她:“神仙,你莫不是喜欢国师才来的?”

    他会剥出死去宠妾的琵琶骨,边弹边哀戚,感叹春色不再。又跪地大哭,可怜女人性命不再,希望神明将她救活。

    高珣笑得阴恻恻:“爱妾见了国师,对孤都没兴致了。”

    若她来判,定是轮入畜生道。

    “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不过我可得好心说一句,国师落了残疾,不是个正常男人。”

    高珣看见无人动弹,发怒起来,绮怜飘下来给她打气:“神仙,再不亲就要死了!”

    晏长书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顾着弄头发。好不容易,头发都尽数挑出来了,他回身洗了两遍手,

    “所以你死了。”

    高珣的刀抵在苍宁身后,苍宁抚过晏长书的脸,心中躁动。

    高珣捏住她的头发,咬耳朵道:“打扰?自是助兴了。”

    苍宁没忍住,问道:“国师好些了么?”

    之前在高珣的闹剧下,苍宁摸到的的确是一片冰凉。想来绮怜告诉她的不是传言。

    他解开衣襟,露出劲瘦的上身,不难看出仍留有锻炼的线条。

    苍宁朝高珣伸出手。

    高珣鬼魅阴森道:“来,孤的好爱妾,今夜孤为你们结秦晋之好,今夜就是你们的良宵。”

    高珣笑了笑:“当真?美人不是可怜孤?”

    绮怜努努嘴飘来飘去:“谁不想要醒来躺在丝绸床上,□□粮,喝美酒?凭什么活该我就要穷,我有什么错?”

    苍宁站在屋檐,这个位置刚好错位挡住。

    绮怜悄咪咪说道,“据说啊,国师不仅被断腿,还被去势了!依我看啊,神仙还是不要喜欢他了,没结果的。”

    苍宁望着他的面容,想起幻梦中在床榻上的亲吻。

    “这种人能当王,王朝气数已尽。”

    苍宁啊呀一声,抓住他的手:“不能关了,我的头发!”

    “摸这晦气玩意儿做什么,”她扣住高珣的手,“奴婢只爱陛下。”

    “那你为何还来当他的宠妾?”

    她得行动起来。谁压制她,她便反了他。

    “你想看吗?你是孤最为宠爱的舞姬,孤让你看。”

    晏长书停住手中动作,冷然望向春月下的屋檐。

    苍宁仍是摇头。

    苍宁想看看晏长书的情况。

    一国主君之言,何人敢不听。

    “孤儿时最喜欢和父皇兄长一起骑马,跟在后头,怎么也跟不上,被马儿一脚弄破了相。”高珣低头,“你好奇吗?”

    苍宁和血淋淋的脑袋对上视线,胸中激起一股愤懑之气。高珣手中血沾到她腰身上,有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

    “去吧,天明前要回来。”苍宁叮嘱道:“莫出王城。”

    “陛下与国师不和,曾在国师面前咽下那些宠妾的肉。”绮怜打了个哆嗦。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一瞬间,就被人抽走,像是猫挠线团。

    若仅凭美色便能当道,绮怜便不会死得如此凄惨。

    她又道:“国师平日里在寺庙中修行,只有个宫人照管着,生活难以自理。但是他悟性高,能算命,说陛下命止于三十岁。”

    苍宁见他脸庞深深一道,掩下心中酸涨感,笑道:“刚刚我没想亲你,你别在意。我们都是苦命人,别怪我,怪高珣那个神经病。”

    晏长书坐着轮椅来的时候,衣裳有些乱,像是刚从被窝中被人扒出来,套上了衣物。他面色苍白,未及冠,墨发垂淌着,神情冷然。

    -

    “这有什么心甘情愿的。”绮怜撇嘴,“难道我生来就穷是因为我心甘情愿?”

    “陛下——”苍宁道,“何必寻国师来此,打扰了奴婢和陛下的良宵?”

    晏长书似乎感觉不到。

    “……那更不行。”

    他告诉苍宁,这个宠妾命不好,没能起死回生。只有她独一无二。

    高珣这个祸害,依她看,杀了最好。

    “搏一搏,搏输了罢了。他是人上人,我是人下人,死了我一个,还有多少个在大殿外等着呢。算我倒霉,我命不好,就变成我自找苦吃。若我生来便是富贵人家,还搏这些东西做什么?我做什么都会有人给我找理由,老天都会给我找理由的。”

    没有人影,但飘着一束烟粉色的丝带。

    “神仙,神仙。”绮怜唤回苍宁的思绪,“陛下来了。”

    佛修最信因果缘,重修心。

    暧昧而潮湿,如鱼离不开水。

    高珣是个难对付的,绮怜不是个例。

    “陛下天生贵人,陛下可怜奴婢吧。”

    晏长书展开卍象图,无疑就是给她充足的时间,改变她的想法。

    宠妾难当。www.tecleading.com

    室内一灯如豆,传来令人安定的焚香气息。

    “他是王嘛……”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怎么偏生高珣什么都能。”

    苍宁等不到晏长书回话,探出半个脑袋去瞧。谁知晏长书正要关窗,夹住了绮怜的头发。

    化怨气,养和气。渡人渡己,慈悲入定。

    她脚下一动,瓦片铛啷一声响,碎了。                                                /p>

    如果晏长书可以只身入镇神塔救她一命,她来救救晏长书,也没什么不对劲。

    “爱妾对他念念不忘,孤便唤国师来,成全美人和国师。”高珣朗声道,“来人,传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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