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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昏暗的噩梦和零散的记忆,都如同走马灯在苍宁脑中呼啸而过。

    苍宁:“这里不够好。”

    也罢。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我啊,我早就说过啦,我是一个不重要的角色,一抹不重要的孤魂,一个用献身为旗号的棋子罢了。”

    ——“这是你的世界,苍宁,一切都以你的意志转移。”

    这具肉身并未醒来。里面还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苍宁想起碎片中的面庞,噩梦中的无羽之鸟。

    她是她自己想杀的人,是她自己讨厌的人。不被自己喜欢的存在。如此一想,实在可悲。

    真正的鬼王。

    苍宁哼了一声,在卍字金光大闪之中,竭力拔出了那柄认主的神刀。

    但晏长书偏生为了她,耗费了如此多的心力。还有小花……

    遗忘不是不存在。掩藏也不是不存在。这是恶劣的,无可奈何的,卑微的,自保的,可怜的障眼法。

    这便是鬼王。

    她拔出她身上的乱箭,自己的身体传来同样的灼灼痛意。

    “再见,苍宁。”

    苍宁低低地笑起来。她大约觉得有趣,又觉得可笑,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是她与这世界,见招拆招。

    “希望你还能找回你自己。”

    “一点老习惯,我比较爱漂亮嘛,希望可以帮到你。”小花道,“哦,不过——苍宁,我想提醒你,卍象图可能不止有晏长书一人在支撑。阿霁会偷偷写命册的,我偷看过一次,后来那些东西就被藏进花朵里一起消失了。小童们会告诉你,‘神鬼无命册’,是阿霁的障眼法而已……作为司命星君,他本来要破开卍象图,令你坠入镇神塔,结果自己也陷进去了。”

    苍宁无奈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小花。”

    她的身体逐渐从漆黑的空间中散去,慢慢地,轻柔地,落英飘摇。

    小花眯着眼睛笑。

    苍宁站在那具奄奄一息的缢颈者身前,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悲伤,只是在沉思,一直在沉思着。

    她过去的模样。

    小花背着手,站在她面前,两靥津甜。

    被外力破坏的幻术,是无用而徒劳的。唯有自己的挣脱,才会如一把锻造的新刀,削铁如泥,坚不可摧。

    ——“任何合理的,不合理的部分,只要你一个意识,就会帮你填充故事的细枝末节。”

    最后一抹花瓣坠落在地上。

——“苍宁,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什么花神啊,不再是了。我从镇神塔被卷入卍象图中,是卍象图让我有了显出实体的力量。我那么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弄清楚自己从哪里而来,其实,我只是一点魄体碎片,微不足道。外面那个可怕的光秃秃的丑根茎植物,我才不承认那是我啊。”

    当苍宁为李漱搭建幻梦时,她很清楚,幻梦会构建一个自己渴望的,现实触不可及的未来,只要深陷下去,就永远堕落。

    望向缢颈者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搭建的幻梦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瞬间崩塌。而被隐藏的一切会持续不断地涌上来,像是清水下的污泥,永远存在。

    苍宁抬头,了然道:“你是那个献祭镇神塔的花神。”

    ——“苍宁,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崩塌。仅凭我现在的力量,我护不住你。”

    “要出去……我还有机会吗?我不知道。但是你还有机会的。”小花说,“无论如何,我不希望再有无辜的神明落入这里。”

    原来她也会露出这样痛苦、迷茫、灰心丧气的脸么?

    她手中的花朵铺散开来,沿着细细的血河,好让她将行之路步步生花。

    阿霁……

    她握住了胸膛上的横刀。

    苍宁微微一笑。

    血河却不再可怖,黑暗,而是冥冥之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这些话不是空花阳焰,梦幻浮沤,而是真实的过往,被刻意遗忘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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