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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芝瞥见她额头上开了三枚羽印,眸光潋滟,弯唇恭贺:“恭喜大人开得羽印,娘娘等候多时了。”

    她似乎听见屏风外林芝在和旁人说话:

    苍宁知晓昊衡心性,不欲与他行口舌之辨,白费时间。m.aiqqx.com但苍宁更知晓,此时此刻,她所处的境地,就是凝安的过去。

    “……丹……何在?”

    “财神爷显灵了!!!”

    -

    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

    “恭迎财神爷——”

    他还活着。

    眼见苍宁呆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辟星悄咪咪凑过来,查看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已经知晓晏长书的状况了?”

    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慌忙上报:“有的,正在门外!”

    “和我爹爹娘亲学的呗,”苍宁难得好声好气道:“这不赶来谢谢你嘛。”

    晏长书的信上歪歪扭扭留着字迹,却成不了字,不像是毛笔所书。

    但不止是这样。

    原来,苍宁回到过去之后,晏长书便当即结束了轮回,回到了西天极乐世界。

    “这个……”

    他主动领罚,在地狱十八层地狱沉沦已有五十年。

    从前在卍象图中,在人间第一世、第二世,在那个鸟笼下相遇时……她从各个时间段中了解着他,将真正的晏长书拼凑出来,她更想要一个答案。

    苍宁泡在水中,有丝昏昏欲睡。

    苍宁回来是回来了,可一反常态,少了咋咋呼呼,变得沉稳许多。她知晓面见西王母喜洁,遵守规矩老实净身沐浴,没有像儿时一样埋怨流程繁琐。

    晏长书将自己给了她。所以,他们看不见的那一面,只有她知道。

    苍宁。

    ……当下之急,是从这里逃出去。

    苍宁触到手腕上血红两点,感受到晏长书还停留在世间的痕迹:淡淡的,像是天边一抹极易被风吹散的流云。

    苍宁手一顿:“五十年前?”

    果真,金子一出,苍宁便发现了蛛丝马迹。

    -

    她知道。

    为防止后生效仿、不敬轮回,西天剥夺晏长书尊者之名,处以重责,令他永不得再入佛修。

    她相见                                                他。

    西王母捏着信纸,感知到微弱的跳动,一如心脏。她食指点住信纸,破除掩盖之术,信中光华乍现,竟催生出一颗淡金色的,勃勃跳动的仙丹。

    少年郎气得不行,嘴里鼓鼓囊囊咬着金子,炸出一颗貔貅头,指着她道:“你现在回来做什么?天兵天将都找你好久了,还不赶紧溜!”

    辟星甩甩尾巴:“你知道,晏长书那家伙不会死的。他定有他的考量。不必担心。”

    ……

    “不见……诶呀……”

    “啊?”辟星大吃一惊,“你方才说爹爹娘亲是……?”

    辟星点头:“是啊,兔儿精那里的事情,都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不懂时空之术,但是晏长书……”

    答案是这样……对吗?

    她语气狂妄,昊衡眉梢微动,冷声道:“黄毛小儿,自不量力。”

    苍宁笑道:“可惜,若真要算起来,我和晏长书还从未行过敦伦之乐。所以,你猜错了。天帝老儿,快快放你奶奶出去,一千多年前你能逃过一劫,现在可未必。”

    苍宁马不停蹄地往里飞去,一众仙侍纷纷行礼,林芝伸手拦她:“大人回来了。”

    苍宁掐住他脖子上的柔软鬃毛摇了摇:“你快说啊你要急死我!”

    她想见他。

    大家齐心协力把石狮子抱过来,苍宁一看,不过是普通的石狮子,没有任何神兽的气息。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堵在门口,苍宁怕当真有神仙察觉,便撒了一堆金子当封口费,告诉凡人,如将今日之事逢人出口,此生必将与金银无缘。

    她握紧手掌,温水从指间流窜,回到池中。

    苍宁将身上的污浊洗净,触到腕间两点时,不安的心稍稍沉下些。

    彩云阵阵,神光普照。

    她从来没有这样急迫地想要见到他。

    三危山众人努力辨认之后,才从那堆枯荷般的枝枝叉叉重拼凑出两个字。实则是仅有的两个字。

    她挥手将财神爷的塑像恢复如初,拎起其中一个甩出云鬃尾巴的少年郎眨眼便飞到孤山之间。

    可是他不会死,却有感知,也会痛……

    好在不是一次性的。咳。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思:这和报恩不一样,她想要炽热地、急切地和他拥抱,和他接吻,这颗不安的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平复。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当年刺杀天帝之人……”辟星恍然大悟,连忙推拒道:“欸,欸,本大爷讲道理,五十年前带你寻欢作乐时已经给过了,不用再给了。”

    “我说我说,我的祖宗啊,别扯我围脖!!”

    她咳嗽两声,盯着杯中茶水,一滴不剩。食盘中的糕点一颗未动。她静静抚着胸口,并未发现有何异样,还道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对于辟星来说,这里已经过了五十年,可对于苍宁来说,只是一瞬间。

    可不久后,她便在浴池中睡着了。

    昏昏沉沉间,苍宁恍惚间看见了晏长书的脸,那家伙含着微笑,俊得不得了。苍宁跑过去,跳到他的身上,生气地说:“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晏长书……我很担心你。我

    手脚虽被套牢,好在苍宁忽然想到一个法子。机缘巧合,终于能用上。

    可这次和从前不一样,苍宁无法判定晏长书究竟在何处。只觉得似空似满,捉摸不透。

    “财神爷来了!财神爷来了!”

    “本来是一个乌龙,现在看起来不是乌龙了。当时和你在兔儿精那儿告别,去寻了晏长书,一不小心误用了时空之术。我回到过去见到了爹爹娘亲,本想杀天帝以绝后患,可惜未成功,正巧从时空中已经得知了我爹娘与天帝的事情,”苍宁掏出五十金给他道,“不知怎么,我回来竟然在天帝手中,好在当初那枚草叶还没扔,不然我怎能在天帝那儿死里逃生?”

    她比旁人——那些说着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晏长书,那些说着晏长书根本不会爱她的人——更靠近晏长书。

    苍宁:“什么状况?”

    四条缚神索分别栓在她的双腕和双足上,牢牢将她禁锢。苍宁发觉魄丹力量正常流转,只是力量会被缚神索吸走,无法快速挣脱。苍宁想到当年自己的母亲便是这样生活了百年之久,不由心如刀割。

    不知是不是浴池中太过舒服,苍宁竟感觉经脉顺通,从未有过这样舒服,好似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沿着她的脉搏流往四肢全身,最后汇聚于魄丹中,蒸腾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意。

    苍宁呼吸一窒:“那晏长书呢?”

    这颗仙丹旁人无法触碰,便是西王母也无法撼动半分,只能放在信中,等待信中人来取。

    “如何是好?”

    辟星忽然瞥见她额头上有三枚羽印,疑惑道:“凤凰山不是不在了么……你,你从哪知凤凰那里修来了凤凰秘法?”

    “——直到晏长书修书一封,送到三危山,是西王母娘娘亲眼所见……”

    昊衡指尖微动,漫天寒霜扑面而来,眨眼便将寝殿霜封。苍宁四肢凝上霜雪,血液逐渐冰冻,一根隔着一千多年的霜寒之矢从空中就要正中苍宁眉心羽印!

    辟星啧了一声,暗道不妙:“说来话长啊。”

    良久的打斗叫她意识沉沉,她心里想着不能睡过去。面前有林芝早就备好的食盘,供沐浴放松时用。食盘上放着三危山特供的好茶,还有一盘糕点。

    后来,无人再瞧见晏长书身在何处,直到——

    五十年前?!这时间怎么和流水一样不经花……

    三危山。

    苍宁低头看见财神爷的碎片躺在地上,一派笑意吟吟,盯着她的眼睛,苍宁不由呵呵两声,问道:“这里有石狮子吗?”

    他丢了万年佛修,轮回修行失败,违背了佛修律令,令西天失望。

    “你还不给我长话短说?”

    苍宁眼中卍字浮现,霜寒之矢停滞空中,仅仅一瞬,苍宁的朗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天帝老儿,天地万物终有时,你可曾想过自己的死期?”

    可惜最后,他还是无法维持人身蛇尾,变作一条小蛇:乍看和凡间大虫别无二致,混沌愚蠢,再无灵光。

    庙宇里的人纷纷跪地:

    她转身朝三危山飞去。

    苍宁捏着叶片从天而降的时候,压破了财神爷的塑像。她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臀部,坐在财神爷该做的位置,香火气迷晕了她的眼睛,她猛地咳嗽起来。

    苍宁想要驱赶睡意,将凉茶饮尽,却发觉迷蒙之际,有什么东西忽然飞过来,滚进了她的喉中。

    苍宁没想到,当时貔大虎硬要塞给她的草叶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又用了一回。

    她还有很多疑惑……有关晏长书和姬烨和凝安的见面,有关晏长书和天帝的交易,她有很多话需要他亲自解答。

    年数虽少,惩罚却重:割肉离骨、火海煎熬……十八层地狱皆有他的身影。晏长书出火海之时,受尽折磨,终于还清代价。他本就将一身修为和力量给了苍宁,是用不死的生命强撑下来。

    “终有一日。”她咬牙切齿道,“我会替我爹娘报仇,替你害死的无辜苍生报仇,取你狗命!”

    财神爷有令!

    浴池中弥漫着热气,乳纱般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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