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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修长苍白的手指捏着一颗鲜红的草莓,递到她嘴边。

    弗格尔帝国能与君主地位齐平的教皇。

    赶在卡瑟琳回来之前就完婚,那么事成定局,有了这层阻力,卡瑟琳就无法顺理成章和男主地发展,就算后来他们相爱了,那时候自己也早就得手了、亚瑟兰趁机而入、就没有发疯的余地。

    “请留步。”

    马车行驶过污水横流的街道,马蹄踏行、车辙旋滚、在积水的漫壑溅起肮脏的水花。

    芙丽娅继续沉默,她感觉自己甚至不用说话、眼前这个人就能看穿她的内心。

    在埃利斯的身后,他高大的身体懒懒地倚靠在神像上,笑容诡异,“可你也看见了,她开始变聪明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成长呢?”

    埃利斯冲他温和一笑,“莫格神父,劳烦你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芙丽娅被他的长相震惊了一下,没有想到帝国的教皇会是一个如此年轻俊美的男人,一时间差点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听到这句话,芙丽娅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炸起一层寒意,视野都变得迷幻起来。

    言外之意,无可奉告。

    “您、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走神之际,一股属于草莓的甜香钻入她鼻腔,

    如果芙丽娅还在的话,她必定会在看见那个人的脸后感到头皮发麻——

    芙丽娅下了车,走进万神殿。

    “芙丽娅,接下来我要讲一个故事,但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埃利斯开口。

    ……

    有盗贼当街抢了别人的钱袋,奔走而逃、一时惊动数架马车、激起无尽怨骂。

    少女的唇瓣颤抖起来,猛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跟着父兄来神殿时跑丢了路、感到饥饿时看见了神像手中藏了一颗鲜红的果子,于是就爬上去拿下来吃了。

    而飞扶壁如同石制的天使翅膀,轻盈地托起整个建筑。而厚重的殿门外,铜制的门环在岁月的侵蚀下仍然闪烁着幽暗的光泽,见证着无数信徒的祈祷与忏悔。

    ……看来她需要去神殿见一见那位教皇了。

    “芙丽娅。”

    他们见过吗?

    教皇轻笑一声,“我们以前见过的,看起来,你变得与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况且,他不能苏醒太久。

    与她如出一辙的发色,一双金色的厉眸紧盯着芙丽娅离开的方向。

    “你说,弗格尔帝国不会——”

    芙丽娅眼神一闪,种子。

    …

    见过…?

    庄重而肃穆的古老石柱上塑刻着神秘的铭文,蹲踞在弗格尔帝国的心脏地带。

    “我不是神。”

    亚瑟兰恰好推开门端着果盘进来,门外女仆闹哄扰攘的声音钻进门缝挤进她耳朵里——

    教皇?

    生命女神盖亚姿态优美地屹立着,长发仿佛生命力蓬勃的藤蔓、裙摆如同流动的河水,一双翅膀沉静地收拢在背后、神态慈悲地垂首,用双手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世间万物的美丽生命。

    弗格尔帝国的街道上,隐隐弥漫着恶臭的腥气。

    “芙丽娅,事实上,你根本不用找就能看到它。”

    芙丽娅开始分泌口水,下意识咬住亚瑟兰指间的草莓。

    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床头柜的日历翻看。

    在听到那个曾经出现在她梦中的熟悉声音后,芙丽娅浑身一震,她缓缓抬眼,看见一道身穿白色长袍的圣洁身影从盖亚神像后走出。

    待她离开后,神像后露出了第二道人影。

    是恶果?

    芙丽娅心里明白,埃利斯既然选择包庇她,那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至少暂时,他绝对不会把自己推出去。

    他把果盘放在一边,思索了一会儿,把那颗草莓捏进嘴里吃掉。

    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温柔好听,叫出她的名字。

    于是芙丽娅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万神殿。

    逼仄的巷道阴影里,传来痛苦的踢打求饶声…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教皇,我可以向你支付更多的金币。”

    那句仿佛在一开始就重点引她关注的预言。

    芙丽娅陷入巨大的迷茫。

    就在这时,一道渺远的声音传来——

    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士兵视若无睹地游行着,对挡在道路中央的孩童威胁怒喝。【书虫必备:巨浪阁】

    她不是同情这些可怜的平民籍,而是担心自己哪天也沦落至此。

    “芙丽娅。”埃                                                利斯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深不可测起来,“你——”

    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距离卡瑟琳回归的日子不到十天……

    等她?

    什么伊甸园、善恶果、生命女神盖亚……

    她以前无心留意这些,如今看进眼里,只觉得滋味苦涩……

    外面的雨声渐弱,芙丽娅看了眼天色,“备车吧,去万神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芙丽娅听得越发凌乱。

    “毋庸置疑。”仿佛是听见了她内心深处的疑惑,埃利斯轻笑一声,“你来找‘种子’。”

    芙丽娅神色复杂看了眼埃利斯,“您为什么包庇我?全帝国上下都在找寻您预言中的‘恶果’,我并不明白这对您来说有什么好处。”

    眼见金钱起不到什么通融的作用,芙丽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神色噎了噎。

    ——埃利斯·泽勒。

    但她总觉得冥冥之中遗漏掉了什么关键。

    “嘘!你不要命啦!”

    埃利斯眸色变了变,只是说:“去吧,孩子,你该离开了。”

    大公阁下闻言挑挑眉,“哦?是吗?”

    *

    神殿的某个房间,沉睡在席梦思上的教皇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缓缓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芙丽娅下意识犯难地咬唇,却不小心咬到伤口,疼地轻嘶一声。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鼎盛大国。

    “教皇阁下,您怎么……”神父讶异地瞪大眼瞳。

    那个出现在她脑海里渺远的男声,是教皇的声音?

    “就是吃了其中一颗果实的人。”

    是穹隆顶圆的教堂尖塔刺破天际,探入云端,仿佛在与神贴耳私语。

    她托人查了朝圣者回到弗格尔的消息。

    埃利斯无奈摇了摇头,他对他这位合作伙伴,无话可说。

    “我听说了,太可怕了,一颗恶种就能在整个大陆掀起腥风血雨,现在又多了一颗恶果!”

    四面围筑起高旷的蒂凡尼窗,阳光穿过彩色的玻璃,落下神圣的启示。

    马车驾驶了很久。

    *

    莫格没多过问,点点头,转身离开。

    埃利斯眉头微蹙,神色看起来万般无奈,从胸膛中震拂出低郁气声,“……我等你,等得太久了。”

    于是,接下来埃利斯所说的话,让芙丽娅大受震撼。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男人身材高峻,面容俊美,头顶戴着象征身份的法冠,银白色长发垂至腰间,淡蓝色的瞳眸像一片静谧的湖泊,圣洁祥和。

    不管用什么方式,她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见到教皇,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身形佝偻的拾荒者在街角的垃圾山里翻出腐烂已久的食物,踢开脚边骨瘦毛焦的野狗……

    “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拼命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埃利斯轻轻叹了一口气,“文森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她教导成这个样子的,在我看来,你是一名失败的父亲。”

    她是预言里吃了恶果的那个人?……

    眼前,渐渐映入眼底的,

    神父为难地闭了闭眼,“还请小姐打道回府吧。”

    正殿内,芙丽娅正同神父拉锯。

    那就是恶果吗?

    亚瑟兰看见少女那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起来,秀气的眉头拧成麻花。

    好酸…

    大殿正中央耸立着一座巍峨神像——

    那何不如想办法让婚期提前呢?

    芙丽娅的心情很差,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埃利斯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变得深邃起来。

    被咬掉一口的草莓露出粉白的果肉,甜腻的汁液顺着亚瑟兰的手指划出一道水光。

    芙丽娅放下车帘,心绪沉杂。

    亚瑟兰去给她洗草莓吃了,芙丽娅得以松一口气。《仙侠奇缘推荐:凯翼文学》

    “不好意思小姐,教皇正在沉睡,我们也不知道阁下会在什么时候醒过来……”

    因为一切的逻辑好像都顺畅连贯起来,她误食恶果,因此性情大变、无恶不作、人人称厌。

    如果被人知道,落进皇帝耳里,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说了吗?教皇有了新的预言……”

    芙丽娅推开亚瑟兰喂她的手,抬头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双浅蓝色的眸充满了神性和智慧,也包容万物众生,功与罪、爱与恨、善恶生死……埃利斯仿佛真的跟神一样。

    她必须赶在女主出现之前顺利地嫁给克伦劳德,但他不可能爱上她,他的心终究是属于卡瑟琳的。

    整座神殿里只剩下芙丽娅和埃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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