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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妈妈背过身盖好食盒，却没有立刻走，而是无意识将手放在食盒上摩挲，轻声问：“你不怕吗？”
——
一匹稍微好一点的马就要卖一百两银子。
她已经想好了，虞逢林将军是可以等的，但不能白等，她要是能在这几天学会了骑马，也不算是荒废时光。
她还特意戴了一顶纱帽，换上了之前穿的普通衣裳，最后在离开之前给管家在祠堂留了一张纸条：我去虞国公府。
“那就没有便宜一点的马了？”
她之前还是想的太容易了，如今要准备动身的东西才懂得什么叫做行路难。
她提着食盒离开鬼火森森的祠堂，回了她住的小屋子。
她道：“这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我不能怕的。”
“也有，可跑不快啊，跑到半路就死了，不是白瞎吗？”
这般生死谁也无法预料的世道，甘妈妈觉得自己能侥幸活下来，还被李大成带着跟随富贵侯出了宫，已经是祖坟烧了青烟。
甘妈妈从小就生在宫里，是个闷不吭声的小宫女。后来乱世来了，她投奔李大成活了下来，跟他做了对食。
也有的说她被虞国公府厌弃，所以要被驱逐出洛阳。她不敢直说，这才说自己要去蜀州。
他急匆匆模样，这回没有请医者了，而是带了几个和尚和道士。
虞国公夫人却不再说，只是目光悲悯看向群臣那边，喃喃道：“可怜白浮鸠，枉杀檀江州……”
什么玩意。
她也不敢带太多东西在身上，又不知道一匹马要多少银子，索性就先带了十两银子。
兰雀正准备去买马。
等牵着驴路过白马寺的时候，她还瞧见了寺前成片的石榴树和葡萄藤。
虞逢林久不进宫，之前在外打仗也不曾回过家，没怎么见过父亲和太子寿王的相处，如今见了，眉头轻轻皱起来。
她进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拿起针线为他做衣裳。大概过了一刻钟，李大成果然喝得醉醺醺进了屋。
她回到富贵侯府的时候，留在祠堂的纸条还在，可见没人动过。甘妈妈过来送饭，难得开了口：“十八娘，你戴花很好看。”
虞国公夫人真是个大好人！
她捂住嘴巴笑了起来，小声地道了一句：“你好丑啊！”
虞逢林露出笑意：“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兰姑娘——”
两人各有心思，彼此沉寂起来。但等了一会儿，虞国公夫人见他的嘴角突然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卖驴的人将自己的驴牵过来给她看：“瞧瞧，瞧瞧，这牙口，这驴蹄，我这驴可不差。”
被打了两年都没出事。
所以她再次开口，还用了过来人的身份道：“外面其实没那么可怕的。”
虞国公夫人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却道了一句：“你阿父确实一心为民，为陛下，为天下，但他太自大了，所以不懂得人心隔着人心，即便是血缘姻亲，也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她害怕照镜子。
——可蜀州那么远。
只可惜了，十月的石榴花结不了果，不然还能吃个石榴。
——除了李大成有个打人的毛病。
去做什么她也不写，这样就算管家发现她不在问起来，她也有时间来得及编谎话，又因为是去虞国公府，管家应是不会骂她的。
一路上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被人唤了两声拉到一边说闲话，问她兰雀是不是被厌弃的事情，她也没有力气出声。
兰雀这才知道，十两银子不够买一匹马，只能买一头驴。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他们。”
管家派去虞国公府的人也没打听到消息！他道：“咱们的人还被国公府门房骂了一顿！”
她便蹲身为他揉了揉腿，好奇问，“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第二日，她去给兰雀送饭的时候还在半路上碰见了管家。
父亲也老了。
虞舍之脸色不好，本是要跟过去的，但随后寿王也出来了。他脸色就温柔得许多，笑着问，“殿下今日可曾咳嗽？”
甘妈妈：“嗯，都说你疯了。”
兰雀摇头，“不怕。”
而且就算
想来她是自己愿意去的蜀州。
兰雀本想去问问管家能不能从府里买一匹马——她发现虞国公夫人给她的包袱里塞了一百两银票！
甘妈妈替他脱了衣裳，擦了脸，然后被他一脚踢在了地上。
十月了，但石榴树还开了满树的花。
但如今府里因为富贵侯生病的事乱成一团，管家哭丧着脸迎接络绎不绝的大夫，看见她还吹胡子瞪眼骂白眼狼，兰雀便不敢问了。
安抚几句，却满眼都是父亲鬓角的白发。
甘妈妈难得笑了笑，“十八娘，你真厉害。”
她驻足看了一会，伸手够了够，摘下一朵艳丽的石榴花戴在驴的头上，然后觉得它面目都变得丑陋了些。
她就用十两银子换了一头驴。又因为驴比她还贵，所以舍不得坐，只牵着走。
他便大步过去，一张脸肃穆起来，跟太子说起了朝堂。太子却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急急转身去寻了太傅李成英。
管家这回也相信兰雀被厌弃的谣言了。他甚至还脑补出了一出大戏，跟富贵侯道：“腿断了的人，脾气肯定很暴躁，必定要打人。这丫头是个胆小出了名的，怕就是这样被虞国公夫人看中了，想要带回去做儿媳妇——毕竟她抗打啊。”
兰雀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惊动管家比较好。
寿王摇头，“多谢舅舅关怀，这几日都好多了。”
她在避免自己看镜子。
“我这回出门才发现很多人都在外面跑，想来跑洛阳到蜀州的路上也有很多人吧？”
甘妈妈摇头，“没有。”
再后来皇帝死了，他们这些人，就成了前朝肮脏下贱的遗物。
洛阳城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新帝，杀了不少人，但他们自己也很快就死在了皇宫里。
这事在之前没想过，可一旦打算起来，竟然也做成了。
李大成醒来问她，“你怎么还去给那个小贱人送饭？侯爷都不管她了。”
他不由得用目光缓缓扫过站在另一侧廊下的诸位大臣，轻声道：“当年的旧人，已不剩多少了。”
他双手学着她绞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虞逢林身子一颤，看向母亲，好像懂了什么，却又迟迟说不出话。
甘妈妈也不知道哪里惹怒他了，但打就打吧，她甚至没有还手的欲望。李大成打人也有路数，脸上没伤，倒是让她面上过得去。
李大成就呸了一声，抓住她就打。
管家瞧见她还特意留问了话，“我忙得很，没去看十八娘，她跟虞国公府联系没有？”
兰雀惊呆了！她做贼一般凑到甘妈妈的耳边，“啊！连你都知道了？都传开了吗？”
卖驴的人倒是不嘲笑她，还解释给她听，“如今刚平乱世，马可是金贵货，别的地界可能只要五六十两，但洛阳城里什么东西不是翻倍卖？好马一百两绝对不贵。”
虞国公夫人虽然给了一百两银子，但也不能都花光，还是要留些做盘缠的。
虞逢林诧异抬头：“阿母……”
虞舍之刚要回他一句男儿战死沙场不必被记住，却见太子先行出了内殿。
这就是历史的遗憾了吧。就如同现在也没有多少人记住虞春莹将军一般。
甘妈妈就只道：“嗯，很好看。”
她非但不敢问，还离得远远的，很怕管家不愿意她去蜀州，再把她给关起来。
甘妈妈本来也是信后面这句话的，但看看她现在的模样就放心了。
兰雀被他隐隐说动了。
她就琢磨着去市场买马。
兰雀羞涩笑，“是吗？”
而且万事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她今天还自己去买了一头驴呢。
她也没变脸，站起来拍了拍灰，又去厨房给他端了吃食来。
见她还有犹豫，便劝道：“你小人家家的，买马做 什么呢？马是祖宗，你买得起也养不起啊。还不如买驴，驴是贱骨头，死了做成驴肉烧饼也比马肉好吃。”
她原先还不懂，后来倒是知晓她的意思了。
说丈夫其实也不太准，因为他是个太监。
甘妈妈低声道：“侯爷也没说不送饭。”
甘妈妈本想给她找个镜子照照，但又记起从前给她梳头的时候，她经常发呆，不发呆的时候就闭着眼睛。
如此这般思量了一番，兰雀觉得已经做到她能做到的事事周全了，终于出了门。
屋子里还住着她的丈夫李大成。
与这些朝堂争端，兄弟相残相比，她那份坚定回蜀州葬阿娘和阿妹的心，就格外珍贵了。
但事情比她想的要糟糕，当头就给了她一棒子——她刚掏出银子就被卖马的人给狠狠嘲笑了一番，“好马不坐穷人。”
富贵侯府在白马寺旁边，出了府门往左走，就是洛阳大市。她之前听人说过，白马寺和洛阳大市中间的通货里有马卖，便想去这里试试运气。
她只好去问驴的价钱。
驴甩了甩蹄子，像是在不满。兰雀就把石榴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说了第一句话，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多了起来，她弯腰收拾东西，问，“十八娘，我听说你要去蜀州？”
] 甘妈妈背过身盖好食盒，却没有立刻走，而是无意识将手放在食盒上摩挲，轻声问：“你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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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稍微好一点的马就要卖一百两银子。
她已经想好了，虞逢林将军是可以等的，但不能白等，她要是能在这几天学会了骑马，也不算是荒废时光。
她还特意戴了一顶纱帽，换上了之前穿的普通衣裳，最后在离开之前给管家在祠堂留了一张纸条：我去虞国公府。
“那就没有便宜一点的马了？”
她之前还是想的太容易了，如今要准备动身的东西才懂得什么叫做行路难。
她提着食盒离开鬼火森森的祠堂，回了她住的小屋子。
她道：“这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我不能怕的。”
“也有，可跑不快啊，跑到半路就死了，不是白瞎吗？”
这般生死谁也无法预料的世道，甘妈妈觉得自己能侥幸活下来，还被李大成带着跟随富贵侯出了宫，已经是祖坟烧了青烟。
甘妈妈从小就生在宫里，是个闷不吭声的小宫女。后来乱世来了，她投奔李大成活了下来，跟他做了对食。
也有的说她被虞国公府厌弃，所以要被驱逐出洛阳。她不敢直说，这才说自己要去蜀州。
他急匆匆模样，这回没有请医者了，而是带了几个和尚和道士。
虞国公夫人却不再说，只是目光悲悯看向群臣那边，喃喃道：“可怜白浮鸠，枉杀檀江州……”
什么玩意。
她也不敢带太多东西在身上，又不知道一匹马要多少银子，索性就先带了十两银子。
兰雀正准备去买马。
等牵着驴路过白马寺的时候，她还瞧见了寺前成片的石榴树和葡萄藤。
虞逢林久不进宫，之前在外打仗也不曾回过家，没怎么见过父亲和太子寿王的相处，如今见了，眉头轻轻皱起来。
她进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拿起针线为他做衣裳。大概过了一刻钟，李大成果然喝得醉醺醺进了屋。
她回到富贵侯府的时候，留在祠堂的纸条还在，可见没人动过。甘妈妈过来送饭，难得开了口：“十八娘，你戴花很好看。”
虞国公夫人真是个大好人！
她捂住嘴巴笑了起来，小声地道了一句：“你好丑啊！”
虞逢林露出笑意：“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兰姑娘——”
两人各有心思，彼此沉寂起来。但等了一会儿，虞国公夫人见他的嘴角突然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卖驴的人将自己的驴牵过来给她看：“瞧瞧，瞧瞧，这牙口，这驴蹄，我这驴可不差。”
被打了两年都没出事。
所以她再次开口，还用了过来人的身份道：“外面其实没那么可怕的。”
虞国公夫人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却道了一句：“你阿父确实一心为民，为陛下，为天下，但他太自大了，所以不懂得人心隔着人心，即便是血缘姻亲，也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她害怕照镜子。
——可蜀州那么远。
只可惜了，十月的石榴花结不了果，不然还能吃个石榴。
——除了李大成有个打人的毛病。
去做什么她也不写，这样就算管家发现她不在问起来，她也有时间来得及编谎话，又因为是去虞国公府，管家应是不会骂她的。
一路上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被人唤了两声拉到一边说闲话，问她兰雀是不是被厌弃的事情，她也没有力气出声。
兰雀这才知道，十两银子不够买一匹马，只能买一头驴。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他们。”
管家派去虞国公府的人也没打听到消息！他道：“咱们的人还被国公府门房骂了一顿！”
她便蹲身为他揉了揉腿，好奇问，“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第二日，她去给兰雀送饭的时候还在半路上碰见了管家。
父亲也老了。
虞舍之脸色不好，本是要跟过去的，但随后寿王也出来了。他脸色就温柔得许多，笑着问，“殿下今日可曾咳嗽？”
甘妈妈：“嗯，都说你疯了。”
兰雀摇头，“不怕。”
而且就算
想来她是自己愿意去的蜀州。
兰雀本想去问问管家能不能从府里买一匹马——她发现虞国公夫人给她的包袱里塞了一百两银票！
甘妈妈替他脱了衣裳，擦了脸，然后被他一脚踢在了地上。
十月了，但石榴树还开了满树的花。
但如今府里因为富贵侯生病的事乱成一团，管家哭丧着脸迎接络绎不绝的大夫，看见她还吹胡子瞪眼骂白眼狼，兰雀便不敢问了。
安抚几句，却满眼都是父亲鬓角的白发。
甘妈妈难得笑了笑，“十八娘，你真厉害。”
她驻足看了一会，伸手够了够，摘下一朵艳丽的石榴花戴在驴的头上，然后觉得它面目都变得丑陋了些。
她就用十两银子换了一头驴。又因为驴比她还贵，所以舍不得坐，只牵着走。
他便大步过去，一张脸肃穆起来，跟太子说起了朝堂。太子却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急急转身去寻了太傅李成英。
管家这回也相信兰雀被厌弃的谣言了。他甚至还脑补出了一出大戏，跟富贵侯道：“腿断了的人，脾气肯定很暴躁，必定要打人。这丫头是个胆小出了名的，怕就是这样被虞国公夫人看中了，想要带回去做儿媳妇——毕竟她抗打啊。”
兰雀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惊动管家比较好。
寿王摇头，“多谢舅舅关怀，这几日都好多了。”
她在避免自己看镜子。
“我这回出门才发现很多人都在外面跑，想来跑洛阳到蜀州的路上也有很多人吧？”
甘妈妈摇头，“没有。”
再后来皇帝死了，他们这些人，就成了前朝肮脏下贱的遗物。
洛阳城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新帝，杀了不少人，但他们自己也很快就死在了皇宫里。
这事在之前没想过，可一旦打算起来，竟然也做成了。
李大成醒来问她，“你怎么还去给那个小贱人送饭？侯爷都不管她了。”
他不由得用目光缓缓扫过站在另一侧廊下的诸位大臣，轻声道：“当年的旧人，已不剩多少了。”
他双手学着她绞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虞逢林身子一颤，看向母亲，好像懂了什么，却又迟迟说不出话。
甘妈妈也不知道哪里惹怒他了，但打就打吧，她甚至没有还手的欲望。李大成打人也有路数，脸上没伤，倒是让她面上过得去。
李大成就呸了一声，抓住她就打。
管家瞧见她还特意留问了话，“我忙得很，没去看十八娘，她跟虞国公府联系没有？”
兰雀惊呆了！她做贼一般凑到甘妈妈的耳边，“啊！连你都知道了？都传开了吗？”
卖驴的人倒是不嘲笑她，还解释给她听，“如今刚平乱世，马可是金贵货，别的地界可能只要五六十两，但洛阳城里什么东西不是翻倍卖？好马一百两绝对不贵。”
虞国公夫人虽然给了一百两银子，但也不能都花光，还是要留些做盘缠的。
虞逢林诧异抬头：“阿母……”
虞舍之刚要回他一句男儿战死沙场不必被记住，却见太子先行出了内殿。
这就是历史的遗憾了吧。就如同现在也没有多少人记住虞春莹将军一般。
甘妈妈就只道：“嗯，很好看。”
她非但不敢问，还离得远远的，很怕管家不愿意她去蜀州，再把她给关起来。
甘妈妈本来也是信后面这句话的，但看看她现在的模样就放心了。
兰雀被他隐隐说动了。
她就琢磨着去市场买马。
兰雀羞涩笑，“是吗？”
而且万事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她今天还自己去买了一头驴呢。
她也没变脸，站起来拍了拍灰，又去厨房给他端了吃食来。
见她还有犹豫，便劝道：“你小人家家的，买马做 什么呢？马是祖宗，你买得起也养不起啊。还不如买驴，驴是贱骨头，死了做成驴肉烧饼也比马肉好吃。”
她原先还不懂，后来倒是知晓她的意思了。
说丈夫其实也不太准，因为他是个太监。
甘妈妈低声道：“侯爷也没说不送饭。”
甘妈妈本想给她找个镜子照照，但又记起从前给她梳头的时候，她经常发呆，不发呆的时候就闭着眼睛。
如此这般思量了一番，兰雀觉得已经做到她能做到的事事周全了，终于出了门。
屋子里还住着她的丈夫李大成。
与这些朝堂争端，兄弟相残相比，她那份坚定回蜀州葬阿娘和阿妹的心，就格外珍贵了。
但事情比她想的要糟糕，当头就给了她一棒子——她刚掏出银子就被卖马的人给狠狠嘲笑了一番，“好马不坐穷人。”
富贵侯府在白马寺旁边，出了府门往左走，就是洛阳大市。她之前听人说过，白马寺和洛阳大市中间的通货里有马卖，便想去这里试试运气。
她只好去问驴的价钱。
驴甩了甩蹄子，像是在不满。兰雀就把石榴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说了第一句话，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多了起来，她弯腰收拾东西，问，“十八娘，我听说你要去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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