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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翔重重闭上眼，肩膀颓然下沉，字字皆是悔恨：“我没有多想，半点防备都没有，抱着只想尽快和她谈妥，换苏晚平安的心思，孤身一人，毫无顾忌地去了那个地方。现在回头看，我所有的大意、轻视、侥幸，全都成了她完美计划里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审讯室的空气骤然一沉。
“所以你什么时候怀疑药有问题？”洛冉缓了缓，笔尖重新落回笔录本，继续开口追问。
冯翔至今还能清晰记得自己当时的错愕与恐慌，也清晰记得冯晓蝶的神情。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冯翔顿了顿，回忆起当初拙劣又荒唐的自我说服，只剩无尽的悔恨。
冯翔缓缓放下手，眼底的痛苦还未褪去，点了点头：“是，而且时间卡得特别巧。我刚刚萌生这个怀疑，还在想办法重新取证，她就主动联系我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电话里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跟之前那种歇斯底里完全不一样，甚至很平稳。”
沈长风眸色沉下：“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偶然约你，是已经猜到你即将查到投毒核心证据，所以提前设局，用苏晚作为筹码，逼你主动赴约，将你拘禁。”
过往的画面汹涌翻涌，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冯翔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极致的震悚与寒意：“防空洞最深处有一处隐秘耳室，被她彻底改造过，里面设备齐全，俨然一间私人小型实验室。”
洛冉眉峰轻挑，目光锁定冯翔，顺势追问：“所以你才怀疑药有问题，冯晓蝶就找上来了？”
“我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时，冯晓蝶就静静站在一旁。”
冯翔语速发沉，字字发冷：“她看着我失态错愕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遮掩，眼底甚至浮出一丝病态的、满足的笑意。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她辞职、隐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从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是黯然退场。她是腾出所有时间，躲在这片无人知晓的阴暗地底，日复一日、精心筹备，搭建出这间隐秘实验室，专门用来完成她的报复与杀戮。”
冯翔瞳孔微颤，呼吸微微紊乱，再次回想起那一刻的极致冲击：“我刚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彻底惊呆了，无菌操作台、密封试剂瓶、精密称量仪器、分类摆放的实验耗材……甚至还有完整的毒物配比记录。”
“是。”
冯翔闭了闭眼，沉重的呼吸压在胸腔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力的宿命感。
冯翔眉眼狠狠耷拉下去，满脸浓重的痛苦与自嘲，喉间甚至干涩得发紧，缓缓开口：“我当时也问过她，我问她为什么非要大半夜，去那种偏僻没人的地方见面。”
“我只能去。”
冯翔摇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说如果我执意继续查下去，苏晚体内蓄积的药物损伤会继续恶化，她让我单独去后山防空洞见面，把所有事情做个了断。”
“她跟我说，自从辞职以后，她一直在研究所任职，白日事务繁杂，只有晚上才有空闲时间，还说那里离她暂住的地方近，来回方便，节省时间。”
洛冉看着冯翔这副模样，心绪复杂。几番询问下来，自己早已说不清该同情他的遭遇，还是该唏嘘他的愚钝怯懦。她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直视着冯翔，继续追问着最后的关键细节：“所以当初你们见面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最后又是怎么被她囚禁的？”
最荒唐、最让他追悔莫及的，是自己当初愚蠢的侥幸心理。
“应该是。”冯翔喉结滚动，“她在电话里直接点破，说苏晚还好不好，问有什么感想，听到这话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那一刻我就明白，她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她直接跟我说——你终于发现褪黑素了。”
冯翔说到这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寒意仿佛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抖意，“她说自己其实一直知道我跟苏晚在一起，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冯翔抬手胡乱抹掉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水，指尖带着还未散的颤抖，唇角扯出一片麻木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沈长风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而清晰：“你赴约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摊牌了？”
“到现在为止我还记得，那一天是9月28日，她约我晚上十点半在研究所后山的防空洞见，那个时候的洞里很暗，只有她带的一盏小灯亮着。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她特别平静，平静得吓人。”
洛冉笔尖顿住，抬眸看向冯翔，神色冷静：“也就是说，早在你以为她彻底消失，断联的那段时间，她并没有真正离开你的生活，而是全程潜伏观察？”
说到这里冯翔抬眼，眼底一片灰暗，语气彻底溃败：“我不敢赌，我那时候已经知道苏晚身体损伤是日积月累堆出来的，因为那个褪黑素她断断续续差不多吃了两年了，药也是我一直给她的，我生怕我再多查一步、多逼她一分，她就彻底破罐破摔，对苏晚下死手。”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冯翔至今回想起来，都浑身发冷。
“没有。”冯翔摇头，喉咙发紧，“我当时脑子太乱了，满脑子都是怎么稳住她、怎么让她停手。我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愿意跟她谈、愿意妥协，她至少会留苏晚一条命。”
冯晓蝶太懂冯翔。
冯翔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苦涩地继续坦白：“而且我心里下意识觉得，我是一个成年男性，她只是一个看着单薄柔弱的女人。就算我们有矛盾，她顶多是争执、纠缠，闹不出什么大事。”
“我根本没想过，她会提前布好死局，没想过她会拘禁我、蓄意害人。”
洛冉静静看着他：“所以你独自赴了防空洞的约，没有报警，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那一刻我彻底确认，所有事都是她做的。”冯翔声音发颤，“她告诉我，那瓶些褪黑素，从一开始就是为苏晚准备的。她利用我妈，利用我会理所当然把那些因为送给熬夜的苏晚。”
“出事之前三个月才发现。”冯翔依旧捂着脸，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闷闷的，“差不多一年前开始，我就觉得苏晚的身体有一些不对劲，可绕了好多弯路，直到出事前三个月，我才反应过来，问题大概率就出在这那瓶褪黑素上。结果我还来不及彻底确认，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打算，就出事了。”
沉寂良久，冯翔沙哑的嗓音才缓缓响起：“那天我跟着她走进防空洞，我才彻底傻眼，我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废弃荒芜的地底角落，竟然别有洞天。”
她摸清了他的心软、他的自负、他对强弱的固有认知，精准拿捏他所有的性格弱点，用一句简单的借口，就卸下了他所有的警惕，让他自愿踏入牢笼。
洛冉与沈长风再度对视一眼，眼底了然。
冯翔闭了闭眼，声音沉重：“对，我那时候进退两难。一边是已经初步锁定的导致苏晚身体不适的证据，一边是苏晚的性命被她攥在手里，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她，独自过去。”
冯翔长长吐出一口沉重的浊气，缓缓偏过头，视线落向审讯室空白的墙面上，彻底坠入那场改写所有结局的黑暗回忆。周遭冰冷的陈设渐渐模糊，眼底只剩下那晚潮湿幽暗的防空洞。
洛冉眸光微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那她特意深夜约你去荒无人烟的后山防空洞，疑点这么明显，你当时就没有半点防备和怀疑吗？”
沈长风沉声接话：“她是察觉到你已经起疑，所以抢先出手？”
冯翔脊背一凉，像是再次置身那座阴冷潮湿的防空洞。
洛冉笔尖快速记录，继续追问：“电话里，她有没有承认药里面掺了东西？”
“也是那一次，我才后知后觉知道，她辞职之后，竟然直接研究所上班。”冯翔声音发颤，满是后怕，“我彻底低估了她的执念，也低估了她的隐忍，甚至低估了她的可怕。”
“是。”冯翔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后怕，“她站在实验室操作台旁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说她清楚我们每一次见面，清楚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认定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属于她的感情，全都被苏晚夺走了。”
审讯室安静一瞬。
“她说苏晚该死，是她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是的。”
“所有专业设备一应俱全，布置得规整严密，完全是按照研究所标准搭建的。”
洛冉和沈长风神色同时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这个实验室昨天两人亲眼目睹了。
沈长风沉声开口：“你以为是普通的恩怨谈判，实则是她精心筹备的收网。从约见地点、时间、说辞，全部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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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翔重重闭上眼，肩膀颓然下沉，字字皆是悔恨：“我没有多想，半点防备都没有，抱着只想尽快和她谈妥，换苏晚平安的心思，孤身一人，毫无顾忌地去了那个地方。现在回头看，我所有的大意、轻视、侥幸，全都成了她完美计划里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审讯室的空气骤然一沉。
“所以你什么时候怀疑药有问题？”洛冉缓了缓，笔尖重新落回笔录本，继续开口追问。
冯翔至今还能清晰记得自己当时的错愕与恐慌，也清晰记得冯晓蝶的神情。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冯翔顿了顿，回忆起当初拙劣又荒唐的自我说服，只剩无尽的悔恨。
冯翔缓缓放下手，眼底的痛苦还未褪去，点了点头：“是，而且时间卡得特别巧。我刚刚萌生这个怀疑，还在想办法重新取证，她就主动联系我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电话里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跟之前那种歇斯底里完全不一样，甚至很平稳。”
沈长风眸色沉下：“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偶然约你，是已经猜到你即将查到投毒核心证据，所以提前设局，用苏晚作为筹码，逼你主动赴约，将你拘禁。”
过往的画面汹涌翻涌，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冯翔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极致的震悚与寒意：“防空洞最深处有一处隐秘耳室，被她彻底改造过，里面设备齐全，俨然一间私人小型实验室。”
洛冉眉峰轻挑，目光锁定冯翔，顺势追问：“所以你才怀疑药有问题，冯晓蝶就找上来了？”
“我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时，冯晓蝶就静静站在一旁。”
冯翔语速发沉，字字发冷：“她看着我失态错愕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遮掩，眼底甚至浮出一丝病态的、满足的笑意。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她辞职、隐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从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是黯然退场。她是腾出所有时间，躲在这片无人知晓的阴暗地底，日复一日、精心筹备，搭建出这间隐秘实验室，专门用来完成她的报复与杀戮。”
冯翔瞳孔微颤，呼吸微微紊乱，再次回想起那一刻的极致冲击：“我刚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彻底惊呆了，无菌操作台、密封试剂瓶、精密称量仪器、分类摆放的实验耗材……甚至还有完整的毒物配比记录。”
“是。”
冯翔闭了闭眼，沉重的呼吸压在胸腔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力的宿命感。
冯翔眉眼狠狠耷拉下去，满脸浓重的痛苦与自嘲，喉间甚至干涩得发紧，缓缓开口：“我当时也问过她，我问她为什么非要大半夜，去那种偏僻没人的地方见面。”
“我只能去。”
冯翔摇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说如果我执意继续查下去，苏晚体内蓄积的药物损伤会继续恶化，她让我单独去后山防空洞见面，把所有事情做个了断。”
“她跟我说，自从辞职以后，她一直在研究所任职，白日事务繁杂，只有晚上才有空闲时间，还说那里离她暂住的地方近，来回方便，节省时间。”
洛冉看着冯翔这副模样，心绪复杂。几番询问下来，自己早已说不清该同情他的遭遇，还是该唏嘘他的愚钝怯懦。她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直视着冯翔，继续追问着最后的关键细节：“所以当初你们见面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最后又是怎么被她囚禁的？”
最荒唐、最让他追悔莫及的，是自己当初愚蠢的侥幸心理。
“应该是。”冯翔喉结滚动，“她在电话里直接点破，说苏晚还好不好，问有什么感想，听到这话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那一刻我就明白，她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她直接跟我说——你终于发现褪黑素了。”
冯翔说到这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寒意仿佛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抖意，“她说自己其实一直知道我跟苏晚在一起，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冯翔抬手胡乱抹掉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水，指尖带着还未散的颤抖，唇角扯出一片麻木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沈长风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而清晰：“你赴约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摊牌了？”
“到现在为止我还记得，那一天是9月28日，她约我晚上十点半在研究所后山的防空洞见，那个时候的洞里很暗，只有她带的一盏小灯亮着。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她特别平静，平静得吓人。”
洛冉笔尖顿住，抬眸看向冯翔，神色冷静：“也就是说，早在你以为她彻底消失，断联的那段时间，她并没有真正离开你的生活，而是全程潜伏观察？”
说到这里冯翔抬眼，眼底一片灰暗，语气彻底溃败：“我不敢赌，我那时候已经知道苏晚身体损伤是日积月累堆出来的，因为那个褪黑素她断断续续差不多吃了两年了，药也是我一直给她的，我生怕我再多查一步、多逼她一分，她就彻底破罐破摔，对苏晚下死手。”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冯翔至今回想起来，都浑身发冷。
“没有。”冯翔摇头，喉咙发紧，“我当时脑子太乱了，满脑子都是怎么稳住她、怎么让她停手。我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愿意跟她谈、愿意妥协，她至少会留苏晚一条命。”
冯晓蝶太懂冯翔。
冯翔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苦涩地继续坦白：“而且我心里下意识觉得，我是一个成年男性，她只是一个看着单薄柔弱的女人。就算我们有矛盾，她顶多是争执、纠缠，闹不出什么大事。”
“我根本没想过，她会提前布好死局，没想过她会拘禁我、蓄意害人。”
洛冉静静看着他：“所以你独自赴了防空洞的约，没有报警，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那一刻我彻底确认，所有事都是她做的。”冯翔声音发颤，“她告诉我，那瓶些褪黑素，从一开始就是为苏晚准备的。她利用我妈，利用我会理所当然把那些因为送给熬夜的苏晚。”
“出事之前三个月才发现。”冯翔依旧捂着脸，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闷闷的，“差不多一年前开始，我就觉得苏晚的身体有一些不对劲，可绕了好多弯路，直到出事前三个月，我才反应过来，问题大概率就出在这那瓶褪黑素上。结果我还来不及彻底确认，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打算，就出事了。”
沉寂良久，冯翔沙哑的嗓音才缓缓响起：“那天我跟着她走进防空洞，我才彻底傻眼，我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废弃荒芜的地底角落，竟然别有洞天。”
她摸清了他的心软、他的自负、他对强弱的固有认知，精准拿捏他所有的性格弱点，用一句简单的借口，就卸下了他所有的警惕，让他自愿踏入牢笼。
洛冉与沈长风再度对视一眼，眼底了然。
冯翔闭了闭眼，声音沉重：“对，我那时候进退两难。一边是已经初步锁定的导致苏晚身体不适的证据，一边是苏晚的性命被她攥在手里，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她，独自过去。”
冯翔长长吐出一口沉重的浊气，缓缓偏过头，视线落向审讯室空白的墙面上，彻底坠入那场改写所有结局的黑暗回忆。周遭冰冷的陈设渐渐模糊，眼底只剩下那晚潮湿幽暗的防空洞。
洛冉眸光微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那她特意深夜约你去荒无人烟的后山防空洞，疑点这么明显，你当时就没有半点防备和怀疑吗？”
沈长风沉声接话：“她是察觉到你已经起疑，所以抢先出手？”
冯翔脊背一凉，像是再次置身那座阴冷潮湿的防空洞。
洛冉笔尖快速记录，继续追问：“电话里，她有没有承认药里面掺了东西？”
“也是那一次，我才后知后觉知道，她辞职之后，竟然直接研究所上班。”冯翔声音发颤，满是后怕，“我彻底低估了她的执念，也低估了她的隐忍，甚至低估了她的可怕。”
“是。”冯翔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后怕，“她站在实验室操作台旁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说她清楚我们每一次见面，清楚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认定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属于她的感情，全都被苏晚夺走了。”
审讯室安静一瞬。
“她说苏晚该死，是她抢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是的。”
“所有专业设备一应俱全，布置得规整严密，完全是按照研究所标准搭建的。”
洛冉和沈长风神色同时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这个实验室昨天两人亲眼目睹了。
沈长风沉声开口：“你以为是普通的恩怨谈判，实则是她精心筹备的收网。从约见地点、时间、说辞，全部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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