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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告那我走了。”谭辞拉开车门,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

    赵北阳真没办法跟谭辞比。

    也不知怎么搞的,赵北阳突然大发脾气,非说他们酒吧宰客,又是大喊大叫,又是掀桌子,最后还自己摔倒了。

    姜末挣扎了一下,又小跑着跟了出去。

    说不上难过,只是压在心里不舒服。

    姜末在想,刚才她应该跟谭辞道个歉的。

    他没想到谭辞是真打,还下手这么重。

    她想了想,赵北阳无理取闹也就算了,自己也跟着他胡闹。

    赵北阳签完字也走了出来,他也知道今天自己有点过分,看到谭辞还没走,他也不想姜末为难。

    接到报警,一个警员拿上证件戴上帽子马上出警。

    可这是赵北阳自找的,她也不好责备谭辞。

    她微微仰起头。

    谭辞道完歉,若无其事地转身。

    可

    平静得像夜晚的深海,蕴藏在风平浪静之下的波涛汹涌,便是那颗看不见摸不着的小石子。

    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

    “没事。”赵北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疼得整张脸都在抽。

    姜末听到声音向谭辞身后看。

    他看着赵北阳,似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今天的事,不好意思。”

    “你没事吧?”

    她跑得急,有些气喘。

    此时风一吹,她的长发都飘到了脸上,遮挡住大半张脸。

    车里的男子把手机扔到了车头前面,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语气冷淡道:“思君咖啡馆的事,我问了,人家不同意。”

    “他当律师的,好面子也不奇怪。”

    这个周末姜末过得可真不怎么样。

    却莫名落到了姜末的脚下。

    谭辞漆黑的眼慢慢瞪过来,楚子旭叹着气闭了嘴。

    她知道谭辞生气了。

    谭辞脚步没停,遥开了车门。

    他居然碰瓷。

    她下意识地碰了他的手臂。

    赵北阳捂着脸摆手:“不,不告。”

    他跟谭辞从小认识,他们是小学同学。

    矮小的男人抬起眼,被高大支配的恐惧感让他小小的后退了一步:“你,你干么?”

    谭辞似乎轻轻嗯了一声,他没开车,路灯快速略过他的眼睑,双睫凝滞,若有所思。

    谭辞冷笑。m.wangzaishu.cc

    不知过了多久,赵北阳拉着她往车子方向走。

    地上一的草都探出了头,涩涩的尖尖的。

    姜末跑了过去,转身挡在他的车门前。

    他好像和乔治挺熟的。

    他看着姜末的目光都像看白痴。

    谭辞走到赵北阳面前。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树叶,混杂着微凉的夜风一起飘落,繁花虽美,终是抵不过泱泱夜幕,终须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沦。

    他心底积压的一口气总算是舒服了。

    一抹瑰丽的葡萄紫色,从天边慢慢探出了头,似要打破这未央的夜。

    或许他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让人有一种想要征服的欲望。

    似乎还缭绕着尾汽的烟泽,在黑夜中勾勒出不规矩的模糊形状,好像他最后离去时的样子。

    车里,楚子旭似乎回过味儿来,试探着问他:“刚才那男的,是她老公?”

    警局里的灯光瞬间强烈,警员办公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要说美女,楚子旭可是最有发言权。

    他喘得差不多了,居然冷笑出来:“还想告我吗?我奉陪。”

    她杏目水亮,明明长着一张略略妩媚妖治的脸,目光却清冷寡淡。

    姜末:“......”

    楚子旭迎上来:“你疯了,你跟他道歉?你又没错。”

    本以为会看到谭辞与赵北阳针锋相对的画面,没想到却看到他和一个美女亲昵地交谈。

    他盯着姜末打量。

    姜末闭了闭眼。

    这个时候说这件事,好像他在堵气。但姜末却听出来,他说得正经,与今晚的事没有关系。

    一方面,赵北阳的妈妈还没走,一直得应付她;另一面她想给谭辞打个电话道歉。

    姜末叹了口气。

    只露出两只忐忑又难为情的眼。

    谭辞掏出了车钥匙,看都不看楚子旭,当然也没理姜末。

    楚子旭觑了谭辞一眼。

    他脸色微沉,转身走进了警局。

    不过人家也没打算比。

    姜末上前一步,来到谭辞面前。

    警局的光芒把谭辞的黑色SUV照得油亮。

    “peter,律师帮你找好了.....咦?怎么有个大美女在这儿?”楚子旭快步走过来。

    楚子旭打了下方向盘,靠道:“那男的也配?”

    姜末抬起眼,只能看到谭辞的后脑勺。

    还有路边跑来跑去的几只流浪狗,和一排排岿然的槐树。

    “别说了,走吧!”谭辞沉着脸,朝自己的车走。

    姜末为难地看向谭辞。

    姜末的心绪空空荡荡,飘飘坠坠。

    活动了一下手腕,向后一退,身体靠在了车子上,慢慢地喘息。

    姜末的心情沉甸甸的,像石子没入古井,掀起了一阵惊浪,而后被井水覆盖,了去无踪。

    背光和月,姜末眯上眼盯着楚子旭半天。

    有那么一瞬,姜末想拉住谭辞,告诉他不用理赵北阳了。

    谭辞的车子扬长而去。

    谭辞眉宇间过分清冷,眼瞳却没有一丝波澜。

    姜末过去扶起赵北阳。

    谭辞下意识地轻轻甩开。

    她认真地看着他:“你不知道,赵北阳一个人在都城打拼也很不容易,他有今天的财富和地位,也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谭辞一离开,姜末总算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沉甸甸。

    她抬头旋了下首,目光看向某一个方向。

    “你别......”楚子旭想赶过来劝,已经来不及了。

    赵北阳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一反应先看了眼身后的姜末。

    姜末追出去:“谭辞。”

    本来不是他的错,这一拳是他应得的。

    身后拉出长长的一道背影,黑色蠕动的影子脚步快速而沉重,带着雷霆般的力量。

    可是再回过神来,他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谭辞在酒吧看到赵北阳在钓美女,他只是想过去同赵北阳打个招呼,没想到旁边的女人看见谭辞居然满脸通红,再也不理赵北阳。

    楚子旭就搞不明白了,谭辞脑子进水了?

    这件事放谁身上都会生气。

    直到他走到他们面前,她才看清楚他的脸。

    赵北阳从地上爬起来,居然一副痴迷的模样:“这男人够劲,我喜欢!”

    “这位是.....”楚子旭笑嘻嘻。

    她起先没动,后来赵北阳拉得急了,她也跟着他坐到了车里。

    姜末知道今晚再说什么都没用了,等谭辞气消了,改天再说吧。

    这个刚硬的男人,居然跟他道歉了?

    楚子旭笑着向她走过来,姜末微微阖首,抬步也跟了进去。

    旁边的栀子花正钻出嫩嫩的枝芽,带着春天零星的果香。

    他摸了摸下巴,这个姜末有点厉害呀。

    这个人不是那天晚上和乔治一起出现的男子吗?

    作为一个情场老手外加八卦达人,楚子旭一眼就看出,这个女人就是酒吧服务生口中的‘谭辞喜欢的女人’。

    许是来的也有点急,还披散着头发。

    她看着脚下的树叶,一阵出神。

    哗啦一声。

    他一面走过去,还一面理直气壮地嚷嚷。

    他刚走过去,谭辞转身,朝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她点点头,眸光明亮:“谢谢。”

    姜末狠狠地瞪着他。

    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但这种长得漂亮,又一副生人勿近的美女,特别勾人魂。

    里面只剩下一个值夜的女警员,正为难地看着他们。

    谭辞垂下眼,寡淡的眸光轻轻睨着他,说不出是不是生气,但以他一惯嬉皮笑脸的状态来看,应该是生气了。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姜末知道谭辞不是一个公报私仇的人。

    他走到姜末面前,平静地越过去,视若无睹,神情透出疏离。

    没办法,当律师当习惯了,威严两个字不能少。

    姜末目光凝滞。

    她的目光有些迷芒,眼前的事物变成模糊不清,也没有一个焦距,大脑嗡嗡作响。

    谭辞这一拳用尽了力气,把赵北阳直接打倒在地,嘴角都出血了。

    姜末见他白了自己一眼,她想都没想脱口就说:“当然值了。”

    谭辞一只手扶在车门上,定定地看着姜末,说不出什么情绪。

    光亮之后的黑暗中,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

    他眨了眨眼。

    可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如果现在警局的人知道是赵北阳无理取闹,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里混。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好了。”

    他贼贼地看向谭辞。

    身后的腊梅树摇曳,不经意间撞破了春意的盎然,透出逝去的清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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