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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秋老虎跋扈,天气丝毫不见凉爽,反而愈发地热。

    那里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他的双眼透过眼睫,凉凉地笑了出来。

    心中酝酿了许久的想法,这一刻仿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没笑什么。”

    谭辞道了歉,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蓦地自己笑了出来。

    “还是算了,我不想你胃疼。”姜末摇了摇头。

    姜末垂下眼。

    谭辞打着电话,还时不时地转眼看向检查室。

    检查室外面,等待检查的病人都坐在等候区,座无空席。

    脑子里都是刚才大卫的话。

    姜末走过舞池,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瞥见谭辞慵懒不羁的神情,和他眼中淡淡的嘲讽,她声音不大,透出轻笑,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他笑得过分宠溺。

    他甚至为自己刚才的不冷静感到恼怒。

    姜末翻了个身,听见大门有动静传来。

    刘仕维这次也是奔着国际大奖赛来的,想要打垮一个人,就要先打垮他的自信。

    瞥见她信誓旦旦的小眼神,谭辞神情微暖。

    刘仁维抿住了唇,聪明人这个时候不会再开口了。

    “老婆说的都对。”

    到了复查时间,谭辞一早就带着她来到了医院。

    她一愣,马上过去拉住他的手。

    谭辞将安雅和刘仁维的表情看在眼里,嘴唇充满了讽刺:“你们慢慢喝,酒钱算我的,我先和姜末过去。”

    姜末笑睨着他:“要压也得靠实力压人。”

    床头灯一亮,谭辞关门的动作顿住,快速转过了头。

    姜末洗了澡出来,看见谭辞在沙发上看文件。

    酒吧里又传来不同程序的碎裂声,服务员拿着扫把忙来忙去。

    谭辞没答她的话,吊儿郎当地说:“结婚一年多了。”

    “这不是没坏吗?”姜末咕哝一句。

    许多人都在一旁站着,抬头看着叫号屏幕上的名字。

    他深吸了口气,笑容有点僵硬:“过去的事能不能不提了,我们之间是不是也可以心平气和下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谭辞眼底的恨意化作了无尽的嘲讽且不屑,他双睫微垂,眉心平坦。

    姜末手里拿着报告单,他目光落在上来:“结果出来了?”

    对面的三个人面部表情不同程度的撕裂。

    此时小小的一方卡座,好像被无形的屏障笼罩。

    日子却在紧张而忙碌中度过。

    谭辞关了门,走到床边,面色有些担忧:“头疼?”

    “原来你知道。”

    谭辞顿时松了口气,抬手揉了下她的头:“以后别这么冲动,这么金贵的脑袋,再摔坏了,还怎么设计。”

    谭辞没有转身,倒是姜末转过了头。

    客厅的灯蓦然打开,无比明亮。透过落地窗照到外面,连墨黑的天都变成白色。

    她看向谭辞,霓虹灯下,他手臂垂在身体两侧,转身看向刘仁维。

    不止是她,对面的三个人也都听到了。

    她居然知道?

    姜末看着谭辞微讶的眼,抬手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他三十三岁那年,因病去世,此后他的作品再没有被人提及过。”

    刘仕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开眼闷闷地抿着唇。

    两个人都没有躺在床上说过话。

    “笑什么这么开心?”

    时间走过一月,爷爷的病越来越有好转,他现在已经能开口跟姜末说话了。

    “恭喜。”大卫笑道。

    相较刘仁维的僵笑,谭辞的笑就显得痛快了许多。

    后面一句话姜末没听清楚,但前一句话她听得清晰无比。

    谭辞眉尖微蹙,床头灯的光晕洒向他的眼底,闪动的眼瞳中一片桔色的碎光,眼尾定定地看着姜末。

    “但遗憾的是,他一生没有拿过国际大奖。”

    路过牛肉面馆时,姜末往里面扫了一眼。

    刘仕维拧起了眉。

    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疲累,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眼中充斥着红血丝。

    这算是一种求饶吗?

    桔色的小灯染亮了半边卧室,凉爽的空间迅速被熏上了温度。

    杨绍凯真的不算出名,他的作品也没有出售多久,这一生刚刚开始,便殒落在那场疾病中。

    “你现在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听觉上鼓点咚咚咚地敲响,震得耳膜也鼓噪起来。

    说完,他转身一搂姜末的腰。

    虽然姜末现在还没有把握赢他,但总有一天,她会赢的。

    “这怎么可能?Peter,你在开玩笑吗?”

    “就这么,官宣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到了中午。

    姜末扬了扬手里的报告单,重复着大夫的话:“大夫说,已经全好了,没有留后遗症。”

    谭辞一进来,她就打开了床头灯。

    “那我就要教育你一下了,虽然你现在是董事长,但也不能以身份压人呀。”

    姜末擦着头发,把牛奶喝了,一声不吭地上了床。

    其实

    旁边卡座的人起身去结帐,路过他们身边时,特意侧首看了一眼。

    好像谭辞随时会动手一样。

    “怎么还不睡?”

    她和同学打了招呼,拉着谭辞离开了酒吧。

    大卫是最正常不过的,安雅和刘仁维都微微张大了嘴。

    姜末已经进去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检查得怎么样了。

    姜末下午要回趟公司,两个人在瑞创楼下吃了午饭。

    她背后的双手抱得更紧,像要把她融进他的身体里。

    “迈克杨,中文名杨绍凯,曾就职于美国专业艺术院校,一生创作过三个作品,其中有两个作品在国外发行出售,一个作品在国内出售。”

    姜末笑了笑,抬手拍他的背脊:“向阳而生,逆流不退,不骄不馁,不忘初心。”

    姜末轻轻推开他,看到谭辞眼中的湿润。

    屏障里面的人,完全不受音乐和氛围的影响,都是神情呆愣,仿佛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姜末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谭辞轻轻叹了口气。

    他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人。

    一年中最热的七月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滑过,转眼间就入了秋。

    他稍稍推开了姜末一下。

    “谭董?”电话里有人叫了他一声。

    姜末抬起头。

    “peter。”

    “想吃?”谭辞看着她笑。

    霓虹灯在头顶晃来晃去,他却带着冷笑,目光一动不动。

    刘仕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安雅和大卫也都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抬起手指,笔直地指着刘仕维的鼻子,但疏离寡淡的笑也不像是拔刀弩张。

    “你也配?”

    听到姜末的声音,谭辞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知道这个人,我还,挺意外的。”

    就连酒保也一直往这边看。

    一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谭辞声音哽咽:“这是他的第一个作品。”

    他挺身抱住了姜末,眼底的灼热在她身后打转。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仿佛想要得到力量。

    最担心的事解决了,姜末的心情也好了。

    她躺下后望着天花板,难以入睡。

    姜末垂下眼,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你的恩师,但我当年就是看到他的第一个作品,才萌生了想要当设计师的想法。”

    在这个中心地带,这家面馆的物价真的很亲民。

    姜末刚被谭辞拉着转身,就听见刘仁维叫他。

    “嗯。”

    暖暖的没有燥意,却显得格外温馨。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她也怕谭辞会动手。

    “哦,这样吧,等我下午回去再说。”他匆匆收了电话。

    酒吧的音乐声徒然狂嗨起来。m.gudengge.com

    安雅无措地笑着,她企图能从谭辞的眼中找到一星半点的谎言,可是看过去时,只有谭辞看着姜末时的一片柔情。

    被叫到名字的患者才能进去检查。

    这段时间,她睡得比较早,几乎不知道谭辞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谭辞的呼吸发颤,却清晰地听到他轻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舞曲结束,大家都回到卡座时,谭辞还依然看着刘仕维。

    刘仁维双手还是插在裤子口袋里,但跟以往的松弛优雅相比,现在显得有些局促。

    床头的小钟表在滴滴答答地走着,好像上了弦的心跳。

    电话里的汇报说完,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而屏障外面的人,包括姜末和谭辞,都像这酒吧的气氛一样,欢乐地笑着。

    回到赵北阳这里,姜末看出谭辞的心情不好。

    “可是你不配,我真的捏死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姜末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来,就被他连搂带拉,离开了卡座。

    面馆里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外面的牌子上写着价目表。

    “向阳而生。”

    —

    今天回来得晚,她睡得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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