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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我病了,重病。”

    笋笋却先开了口。

    宋凌霜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病假,重病,站在门口不合适。”

    “世孙,世孙!笋笋!!”

    秦隽和宋凌霜方才知道,原来滴血认亲后,林袭就同笋笋说了真相,只是笋笋起初并不大相信。

    宋凌霜见到笋笋的表情,一把推开了秦隽。

    眼看秦隽就要坦白一切,宋凌霜泣涕涟涟,摇头恳求秦隽道,“秦隽,不要说,不要说……”

    秦隽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三人一同去了护国将军府。

    秦隽拉着宋凌霜的手往他脸上抚,二人动作很亲昵。

    宋凌霜难得早起,准备了水果,想要送进去给他们吃。

    秦隽边和笋笋说话,边将笋笋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摸摸笋笋的小脑袋。



    宋凌霜可都瞧见了。

    “笋笋……”宋凌霜抓住了笋笋,想要解释。

    饶是再笨,笋笋也是明白了。

    笋笋撇过头去,不看秦隽。

了。”

    宋凌霜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袭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巴不得多听几声。

    秦隽又喊了一声爹。

    笋笋有一连串的疑问。

    “笋笋,先去用早膳,你桃姨在门口等你呢!”宋凌霜想支开笋笋和秦隽说几句话,小桃会意就将笋笋带了出去。

    “爹。”

    “陛下……陛下,臣,臣会将那人供出,还会补上短缺的木料,粮饷……粮饷臣也可以想方法筹措,陛下饶臣一命,饶臣一命。”

    可他知道,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怪过他娘亲。

    **

    秦隽又摇了摇头,“我刚夸孟相聪明,怎的又蠢笨了起来。”

    笋笋朝林袭眨了眨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

    “还是白日……”

    命运为何总这样折磨秦隽,总是让他求而不得。

    **

    宋凌霜虽是心疼,嘴上依旧打趣道,“怎的,从前没如此爱流泪的。”

    “秦伯伯带我去找祖父,祖父和太君说了,我就信你。”

    笋笋不知何时跑了回来,见到了这一幕,错愕,愤怒,眼里都是眼泪。

    “诶,快进来。”林袭一把就把秦隽拉了进来,然后抱起笋笋。

    “我与林崇意,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是你的亲叔父,为了保护你和你娘亲,才假装同你娘亲成亲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孟锦昀哑口无言。

    “你说的是真的吗?”

    “孟相怎么就从未想过,林大将军,不止一个儿子呢?”

    昭帝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走到了孟锦昀身前。

    “哈哈哈。”

    百官看去,皆瞠目结舌,那棋桌,竟然只有面上与四周薄薄一层是金丝楠木,其余部分都是普通的楠木料子。

    秦隽殷切的问道,“笋笋,你现下可信了,我真的是你爹爹,祖父也还是你的祖父,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有两个父亲疼爱你,可好?”

    那些理由似乎是理由,可她难以启齿。

    昭帝笑出了声。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住的太远,马车太慢。

    就……林袭一句话就行?

    秦隽的眸光十分冷漠,“不过你放心,你的私生子一共四个,名单我都交给刑部了。”

    树倒猢狲散,孟锦昀绝望的闭上了眼。

    恰巧在门外看到了这一幕——秦隽说完话,眼尾与鼻尖发红,眼泪唰的便从眶中滑出。

    林袭会意,悄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宋凌霜心下难过。

    笋笋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何伯伯如此喜欢笋笋呢?”

    宋凌霜也有些意外,她本以为笋笋会崩溃着跑出去,然后满兆京的寻他,她再和笋笋抱头痛哭,臭骂秦隽一万次。

    孟锦昀的眼睛开始止不住的震动,恍然大悟道,“那小崽子,是你的儿子!”

    笋笋学着宋凌霜得意的表情道,“勉强,信上一回吧。”

    “父亲是因为你们才要去战场的吗?”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小桃的呼喊声。

    秦隽朝昭帝躬身作揖,朗声解释道,“此乃北阙一种名叫‘乌拾格’的技法,字面翻译成晟语就是‘贴面皮’,用于偷梁换柱,以次充好。”

    秦隽站了起来,“是,这便是林崇意为你取屾字的隐衷。”

    宋凌霜却听见秦隽的手骨节在嘎达作响,秦隽生气了,但他在忍。

    谁知一开门,秦隽就皮笑肉不笑的喊了一声。

    “陛下……”

    宋凌霜往门外探头看去,笋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隽最后看了孟锦昀一眼,便离开了这天牢。

    孟锦昀这才仔细打量了秦隽,除了比林袭瘦了点,白了点,与年轻时的林袭极为相似。

    “所以,秦伯伯,才是我爹爹是吗?”

    孟锦昀恼羞成怒,“秦隽,你污蔑我,你既知此法,你也可为之!”

    秦隽思忖了片刻,问道,“笋笋可学过《三字经》?”

    看着秦隽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宋凌霜愧疚的表情。再加上林崇意出征前说的那些话,以及从前长公主对他不友善的态度,雷声大,雨点小的滴血验亲,种种串联在一起。

    可世上怎么会有父亲,不要这般人中龙凤的儿子。

    秦隽起身,将宋凌霜搂在了怀中,“从前,我的心中都是冰山,遇你冰山尽融,自然有流不尽的泪,只是这泪,是热的,你摸摸。”

    孟锦昀浑身颤抖。

    仅一夜,孟锦昀须发皆白。

    秦隽示意工部尚书呈上木料采购、打造、入库的清册递给昭帝。

    秦隽的手继续摸着笋笋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因为呀,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注)

    孟锦昀跪在地下开始诡辩,“诬陷,陛下,这是秦相专程诬陷于我!他记恨我!”

    “孟相,去西境前,同你说过的,我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秦隽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爹,我今日告了

    秦隽继续陈述道,“陛下,‘乌拾格’技法是北阙皇族用来邦交时偷工减料的手段,掌握之人必是北阙宗室之人,只怕弈棋会馆中,还不止一处用了这障眼法。臣会知晓此事,皆因西境摄政王与臣把酒言欢之时,摄政王醉后吐露,若非有人蓄意谋划,断不可能短时间完成此浩大工程。”

    “你!”

    听下人通报是秦隽来了,林袭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走了出来。

    “那可不行,伯伯再忙,也要好好教笋笋,要倾囊相授。”

    “果然,你动了手脚。”

    门外侍卫前来通传,“相爷,该上朝了。”

    笋笋忽然想起来,宋凌霜同他说过,秦隽原来姓林的。

    秦隽心中万般苦涩,他蹲下身子,诚恳的同笋笋解释道,“笋笋,万事皆是我的过错,与你母亲无关,怨我,都怨我。”

    “那为何,要嫁给父亲呢?”

    话未说完,秦隽凌厉如刀的眼神便凝视着他。

    一月后,从孟府极其党羽府中抄没家产约一百万两白银,黄金五万两,房屋、田产、奇珍异宝无数,大米三万石。

    “秦伯伯,娘亲说你刚抓了只大老虎,很忙很忙,笋笋可以自己学的。”

    林袭日盼夜盼,没想到有一天刚开门秦隽居然就喊了他爹,林袭有些怀疑自己没睡醒,皱起了眉头。

    深夜,秦隽入了天牢,刑部说是孟锦昀非要见他。

    宋凌霜垂下了头,她无颜面对她的儿子。

    “秦隽,我告诉你,那人是谁,你放我儿一条生路,给我孟家留一条血脉,如何?”

    “是。”

    “那日在林家祠堂,我同孟相说过了,林家列祖列宗都听见了,你要绝子绝孙的。”

    林袭也听见了,做人嘛,差不多就得了。

    见宋凌霜来了,秦隽迅速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秦隽挑了挑眉肯定道,“还不算笨。”

    隔了三五日后,林袭送来了一匹小马驹,是难得的骏马,通体乌黑,极为贵重。

    秦隽摇摇头。

    “我要杀的是那个小崽子……”

    秦隽见笋笋没有太抵触他,连忙解释道,“这如何能作假,我本名叫林愿,林家族谱上有我名字的。”

    昭帝没有制止,林袭便一把将孟锦昀推开,只听“啪”的一声,棋桌碎成了两半。

    因着孟锦昀伏法,秦隽更加忙碌了起来,可他每天仍旧早起,耐心教导笋笋。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孟党开始逐渐与孟锦昀撇清关系,开始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说着,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昭帝是什么狠角色,他清楚的很。

    秦隽有些喜出望外,“笋笋此话当真?”

    笋笋的神色缓了下来。

    “孟相,你打造桌椅的时,我还在西境昏迷不醒呢。”

    “孟锦昀欺君罔上,通敌叛国,夷三族。”话罢,昭帝便拂袖而去。

    “娘亲,你喜欢秦伯伯是吗?”

    “秦隽……不要赶尽杀绝,本相给你磕头。”

    笋笋兴奋的回答,“学过一半。”

    “娘亲为何,要这般对父亲。”

    笋笋有点不太相信,可秦隽和林袭是长得有点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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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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