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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琴声从轻快的、到激昂的、再到幽怨的,最后是崩溃的。

    小桃喂她一口口用完膳后,她发现她不止又聋又瞎,还嗅不到味,尝不出酸甜苦辣咸,真是太惨了。

    宋凌霜默默地叹了口气,掌心的秦隽指尖残留的触感也慢慢消失了,她想秦隽应当是走了吧。

    宋凌霜的泪珠一颗一颗的砸到琴上。

    秦隽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小桃一口一口的喂她吃完,然后示意小桃将她扶到琴案前。

    “是林崇意同意你来的,他要去平乱,不放心别人看顾你。”

    宋凌霜嘟嘟囔囔的说道,“那秦隽你不要上朝吗?哪有时间看顾我。”

    宋凌霜只装着不知,继续奏了许久,肆意的拨弄着琴弦。

    秦隽蹲了下来,将送凌霜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喉结的位置,秦隽说的很慢,宋凌霜慢慢的猜出了他的话。

    许多年前,宋凌霜曾在梦中梦到过这样的场景,二人共谱一曲,只是二人在一起许久也未能得偿所愿,倒是这回中毒,了却了心中这一桩憾事。

    秦隽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想着姜青屏那句,“入川花的药效,要看药引的功效。”

    虽然看不见林崇意的表情,但她猜的到,十有八九也是泪眼通红的模样。

    宋凌霜只得开口劝慰道,“笋笋,娘亲生病了,你给娘亲一个月时间,娘亲一定会好起来的好吗?你要好好听父亲的话,到时候娘亲再给你说《山海经》的故事。”

    秦隽修长的小指已经勾上宋凌霜的小指。

    隔日清晨,秦隽将早膳端了上来给宋凌霜享用。

    秦隽一笔一划的在她手心写道,“不会的,我们从后门进来,用披风盖着你的脸,况且我的卧房没有人敢来的。”

    都是宋凌霜爱吃的食物,还有他天未亮就去采集的竹叶露珠,精心为她烹了茶。

    小桃用力的回握宋凌霜示以鼓励,而后小心翼翼的牵着她下马车。

    示意小桃让宋凌霜自己去触摸,去感知。

    秦隽深吸了一口气,抚了抚她的头,然后在她的手心上写了字。

    小桃此时也拍了拍宋凌霜的肩膀,示意秦隽说的是真的。

    宋凌霜眼眸低垂道,“秦隽,我现下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你不必费心的。”

    她悄悄的叹了口气,无论秦隽以什么身份出现,她都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他。

    反正,她此刻也听不见自己究竟奏的如何,遭殃的也不是她的耳朵。

    “秦隽,你这样做,我会被沉塘的!”

    “这样听不见也好,我就不会心软了,秦隽,我要开始新生活了。”

    这是…林崇意放手的意思吗?

    小桃只得伺候宋凌霜换了衣服后扶着她睡下,许是今日折腾了许久,很快,她就睡着了。

    宋凌霜扯了扯嘴角,与秦隽拉勾约定。

    没想到,还是惊扰了笋笋。

    就在此时,秦隽拨动了琴弦,宋凌霜感受到琴弦的共振,居然又鬼使神差般的坐了下来。

    她抿紧下唇,而后又缓缓松开。

    担忧她烦闷,秦隽在这园子里也扎了个秋千,他轻轻将宋凌霜抱上秋千,宋凌霜也不害怕,摸索着抓住了秋千绳,开始荡了起来,那默契似乎是刻在他们的二人的骨子里,宋凌霜荡

    “崇意,把我送到城外的庄子养着吧,我这般模样会吓坏笋笋的,好吗?”

    宋凌霜坐好后,示意小桃引她到车窗处,她将头探出车窗外喊道,“笋笋,娘亲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等等娘亲,别长的太快了!”

    陆诚刚想开口,秦隽抢先说道,“陆诚,可有方法将我的五感封闭一个时辰?我想知道箐箐现下是何感觉。”

    **

    “告假一月,治疗心疾。”

    “傻瓜,又聋又瞎,你也是我的箐箐,隽此一生,唯爱汝一人。”

    他有些自责,难道,他还不够爱箐箐吗?所以箐箐才会五感尽失吗?

    手心传来秦隽的答复,宋凌霜却笑了一下,她知道秦隽一语双关的意思,可她眼下确实也无处可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凌霜的指尖仔细摩挲,“桃花酥吗?”

    但她不能给笋笋幼小的心灵留下母亲五感尽失的模样,况且还不知道这毒会如何发展,万一死在了笋笋跟前那可

    秦隽每日,都会准备不同的菜肴刺激宋凌霜的味觉,会带宋凌霜闻各式花草树木的味道刺激她的嗅觉。

    她有些不悦可又无法发作,因为两人现下的身份着实尴尬。

    “崇意,你在吗?崇意。”

    她受到鼓舞,又摸到了一个牌子,上刻着“竹茗”,摸到此牌的时,宋凌霜的手颤了一下,这是她与秦隽当年最为浓情蜜意时,秦隽特意为她烹的一种茶,茶香清远,回甘无穷,只是煞费时间和功夫,后来秦隽忙了起来,她也鲜少喝到这茶了。

    “别怕,五感尽失只是暂时的,会好的。”

    一如既往,自欺欺人。

    “放我下来!”

    谁知道,宋凌霜还没站稳,就有人将她打横抱着她往前走。

    小桃拍了拍宋凌霜的肩膀,示意她答对了。

    说来也奇怪,她耳边仿佛真的出现了乐曲,秦隽停的时候,她耳边的旋律也会戛然而止。

    本是有些痛苦的过程,秦隽却有些麻木,也有些神游物外。

    宋凌霜气的直接就坐了起来,腮帮子气的鼓鼓的。

    宋凌霜的手脚开始乱蹬。

    确实,很难听。

    宋凌霜扬起了下巴,“秦隽,夜深了,你出去吧,孤男寡女在一起总是不合适的。”

    秦隽漏夜为她雕刻了早餐的糕点名牌,还有茶的名牌。

    小桃替宋凌霜更了衣后,林崇意就抱着她准备上马车。

    她的掌心传来两个字,“我在。”

    宋凌霜准备放弃的时候,笋笋小小的手抓住了宋凌霜的食指,将她的手往自己的脑袋上引,摸到笋笋的头发的时候,宋凌霜的手指止不住地哆嗦,她舍不得笋笋——这个从出生后就未曾与她有过片刻分离的孩子。

    一双手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宋凌霜的手,她感觉到来人指节有茧,是林崇意没错。

    宋凌霜顿时觉得有意思了起来,又摸了好几个糕点名牌,“红豆糕”、“桂花糕”她都说对了。

    秦隽见她有些生气,蹲在地上,在她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

    她伸出了手,想摸摸笋笋的小脑袋,她尝试多回,却什么也没摸到。

    **

    “秦隽,我住在这的事情,你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可不想挨林家的家法!二十杖,很疼的。”

    只一瞬,她就知道抱着她的是秦隽,因为只有秦隽抱着她的时候恰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宋凌霜碎碎念道,“崇意,你要好好照顾笋笋,你要军中有事就把他带到太君那边先照看一段,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秦隽,我多希望我是失忆,忘却所有人,只记得你,这样我就可以不顾礼义廉耻同你一起了。可不是我只是失去了五感,我还记得那些世俗礼教,还记得我娘的事,我不可以重蹈覆辙的。”

    宋凌霜抬手一摸,是古琴,她起身想开溜。

    若是好不了,她就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也是能伴着笋笋长大的。

    陆诚见他这副愁苦模样,安慰秦隽道,“或许,她感受到你更深刻的爱意,会好的快一些。”

    后门、盖着脸,宋凌霜的感觉更不好了,搞的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野路子。

    宋凌霜的声音好大好大,边说边将手抱在自己胸前,有些防备状。

    可宋凌霜还是觉得生气,林崇意怎能瞒着她,给她送到秦府上来呢?这传出去该怎么办。

    秦隽拉下宋凌霜的手,在她手心书写道,“放心。”

    小桃将宋凌霜扶到桌前。

    陆诚一边宽慰秦隽,一边帮他处理昨晚取心头血的伤,那伤口已经又崩开,陆诚只得给他清创后缝合。

    忽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只小手,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衣袖,不让她走。

    过了好一阵,林崇意在她掌心写下了“好”字。

    怎么办,她还是狠下心来在小桃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箐箐,这一个月,我们就像从前一般,你只把我当做你的先生,暂时照顾你。我也不会对你做逾越的事情,如何?”

    秦隽没有像当年一样皱起眉头,而是站在椅子后附身辅以左手的指法,助她完成自己的演奏。

    奏着奏着,宋凌霜似乎就将这三年的煎熬又过了一遍。

    宋凌霜来了兴趣,“秦隽,你下来,我来弹。”

    不对不对,既然要报恩就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当年秦隽蹙眉的模样。

    宋凌霜欣慰的笑笑,这样就好了,等她好了,一切就都回到正轨了。

    **

    她能感到秦隽在说话,在摇头。

    不过当年宋凌霜只学了右手的指法,因此只是右手独奏。

    小桃本想提醒宋凌霜,现下是正午,可秦隽朝小桃摇了摇头。

    秦隽忍着心口的伤撕裂的痛,任她挣扎也紧紧的抱着她,将她抱回了卧房,轻轻的将她放在榻上。

    宋凌霜感受着马车的速度在减缓,许是要到庄子了,面对未知的生活,她握着小桃的手,紧张的手心全都是汗。

有锦绣前程,可以完成你的鲲鹏之志,今时不同往日,你可以娶个才貌双全的高门贵女,说不定比我还要貌美年轻呢,不要花时间在我这个又聋又瞎的人身上好吗?”

    “秦隽,你不会乘人之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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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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