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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想到后院里的那一眼,心思微动。

    云岫自小习武,但镇国公府的下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功夫在身,云岫再厉害也无法招架那么多人,只能把苏衿雪护在身后,一步步往后退。

    他离开后,云岫走到苏衿雪身边,低声问:“小姐,我们还要出府去寻七殿下吗?”

    苏衿雪猝不及防被塞了钥匙,手一沉:“这是?”

    苏衿雪转回身,肩膀抖个不停,她终于明白为何祖母要她离开京城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孩子?”

    太子和苏云妩立刻松开,往假山后而来。

    苏怀章一把年纪,如今又官至一品国公,在朝中谁不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国公爷?除了皇帝,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镇国公道:“此乃国公府的库房钥匙,这几日大伯也好好思虑了番,确实是对不住你,你爹娘的一些物件还留在库房,你若是想要,便将剩余的去取来,到时候一并合成嫁妆,让你带进宫中。”

    镇国公笑了声,不着急接话,安抚似地拍了拍女儿的肩,眼神落到堂中央还未收拾的纳征箱上,半晌,温和的神情褪去,慢慢地道:“那也得看她能不能到东宫。”

    他到时,苏衿雪正带着云岫打算出府,被一群下人团团围在门内。

    咽下这口气?

    太子见他如此上道,便笑了:“国公爷今日为孤的纳征忙前忙后,孤都看在眼底,此事自然不能怪你,只是,若是父皇问起来,孤也不知该如何办啊。”

    如此想着,他的语气更温和了些:“你一定还没用膳,大伯特意让厨房给你炖了鸡汤,里面特意放了千年的老参,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人走后,苏云妩走过去,紧张地问:“爹,太子最后那话是何意,该如何处置?等那苏衿雪嫁到东宫,她肯定要将此事传出去,我的名声可就都毁了。”

    可苏衿雪怎么也没想到,时至此刻,她大伯依旧在欺瞒她。

    “过几日你便知道了。”镇国公朝夫人招了招手,“你先带妩儿回房去,这些天,管好下人的嘴,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能说,可明白?”

    但这是天子赐婚,她若不从,便只有死罪。若是如祖母所言离开,亦无法再用苏衿雪的身份活在这世间。

    云岫一边打开食盒,一边为苏衿雪抱不平:“可是老爷夫人的东西本就是小姐的,太子在纳征之日如此做,全然不顾小姐的颜面,小姐当真咽得下这口气吗?”

    此话挑不出什么错,无论是苏衿雪还是苏云妩,都出自国公府。可是有后院的事情在先,太子这话就夹带着别的意味了。

    国公夫人连声应‘是’,拉着女儿回屋了。

    镇国公温和的笑了笑,看着不像是来兴师问罪,反倒像是来关心苏衿雪的:“晏宁,大伯有话想同你单独说说。”

    “不敢不敢。多谢太子殿下器重,老臣定不会叫殿下为难。”国公爷当即回了一礼,将太子恭恭敬敬地送出了国公府。

    看到镇国公来,云岫警惕地拦在苏衿雪面前:“国公爷,您这是想做什么?”

    苏衿雪抿了下唇角,脸上仍没什么笑意:“……是。”

    她又提着裙子匆忙的往旁边拐,幸好还有另一个出口,苏衿雪急匆匆钻出去,却被等在外面的苏云妩撞了个正着。

    太子是在两年前来国公府时,同苏云妩好上的,此事在国公府不是秘密,只是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挑明。

    太子愣神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你真是苏衿雪?”

    “晏宁,大伯知道你堂姐这事对不起你,但太子毕竟是皇家的人,君君臣臣,你堂姐反抗不了,你也莫要怪她。”

    苏衿雪低垂着头,眼眶还红着,一看便是刚刚才哭过。镇国公庆幸自己来得早,若是让人离了府,便不堪设想。

    苏衿雪不设防,手臂撞在假山上,发出一声闷哼。

    苏衿雪将钥匙攥在手中,淡淡问:“大伯此话可当真?”

    苏衿雪慌张的往来时的路跑,可是太子已经走进假山群。

    苏衿雪看着手腕上萧玉姮送的白玉镯,摇了摇头:“此事传出去不光彩,事关堂姐的声誉,既然大伯愿意将库房钥匙交与我,便暂且不要声张了。”

    苏衿雪接过云岫盛好的鸡汤,瓷白的碗捧在手里,腾腾的热气漫上来,将眼睛蒸得又有些酸。她慢慢的喝了两口,道:“云岫,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罢……”

    明明是太子同即将过门的太子妃堂姐行苟且之事,却全将罪责推到了无辜的太子妃身上。

    他黢黑的脸沉了一沉,又很快隐去,拱手道:“殿下,此事确实是老臣看顾不严,叫侄女扰了殿下的兴致,还望殿下恕罪。”

    他苦口婆心的劝着:“大伯已经狠狠训了你堂姐,并打算将她送到护国寺去,这辈子都不让她回京,也定然不会叫她毁了你同太子的婚约,你看如何?”

    苏衿雪回国公府以来,已经习惯被冷待,本以为此次她大伯也会威逼利诱她彻底闭嘴,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是,你若不信,她们刚出府,现在追出去确认还来得及。”

    苏云妩震惊地瞪大眼睛:“爹,你这话是何意?”

    他靠近过去,做了个手势,将太子引到一边,而后压低声音问:“老臣想问殿下一句,殿下可是真心想娶臣的那位侄女?”

    “谁!谁在后面?”

    说完,他又拿出一枚钥匙递给苏衿雪:“来,将这个好生拿着。”

    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伯,你说堂姐,去了护国寺?”

    “自然是真的。”镇国公和善地看着她,笑意加深,“今夜已经有些迟了,你今夜好生歇息,待明日一早,便去库房挑选罢。”

    镇国公重重的叹了口气,话也慢下来:“你同太子的婚约乃陛下亲定,大伯之前是对不起你,但知道分寸,定会为你做主的。”

    苏衿雪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原本抱在左手的狸花猫吃了痛,‘喵呜’挠了苏衿雪一爪,推开她跑了。

    “说不准你现在就已……”

    几名小厮提着食盒便苏衿雪的屋子里,镇国公极尽体贴:“若是不想喝,还有另几道菜,都是你爱吃的。”

    就在这时,苏云妩戚戚地唤了一声‘殿下’,将太子的思绪全然拉回。他看向镇国公,笑起来:“父皇看中苏家,孤今后自然也是要仰仗国公爷的。”

    苏衿雪没有回应,趁这他愣神的功夫,转头便跑开了。

    苏衿雪较三年前变了许多,尤其是长开的眉眼,经过三年寺庙的沉淀,多了几分清冷之色,加上她那本就白皙的肤色,如冰如雪,眉目间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韵味。

    在同太子大婚的前一日,镇国公又命人借以给她补身子的缘由,送来鸡汤,才半个时辰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被送往去往长公主府的马车。

    出了前厅,镇国公便去了苏衿雪的院子。

    “赶紧给孤出来,不然孤定要治你的罪。”

    苏云妩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绞紧了帕子。苏怀章看了眼女儿,笑起来:“殿下莫急。”

    原本还想着有太子撑腰,婚后可以找叔伯要回爹娘的体面,可如今太子想娶的根本不是她,反倒是她的堂姐。

    但她一开始就不愿意入皇家,太子早有妾室,以后更是三宫六院。

错,你又怀上孤的孩子,还愁当不上太子妃?”

    半个时辰后,原本的午宴取消,镇国公府以老祖宗病情恶化为由,在太子纳征之日闭门谢客。

    闻声而来的太子也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没能认出来:“怎么、怎么会是你?”

    她自然是不愿的。

    两人甚至早已暗渡陈仓,若是她真嫁进东宫,怕是也要成为他人的垫脚石。若非她今日撞破此事,他日被去了太子妃头衔,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这两人未察觉到有苏衿雪,话说得越来越过分,又很快重新亲到了一起。

    太子在堂前来回踱步,看到苏怀章进来,步子停下,负手不绕弯子:“镇国公,孤好好的纳征日变成这般光景,你是不是该给孤一个交代?”

    听她应下来,苏怀章暗自松了口气,真怕苏衿雪今夜就不管不顾地闹起来。

    “苏……苏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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