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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一起来便好。”

    今日还真是累坏她了。

    “好好,我知道了,现在只需你做一件事,那就是擦干眼泪进马车去睡觉。”傅宁摊开手心,眼神扫过车厢,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但从没人问傅宁愿不愿意。

    “摆阵!”

    小时候没了母亲,就连带父亲一同没了一般,被送到山中研佛的老夫人膝下亦是无人照看,日子清苦堪堪饱腹,年年如此,无人关照,无人问津。

    寒风呼啸,伴着片片滑落的飞雪,虽无月光映射,但仍能看到城外林中白茫茫一片,寂静又安宁。

    为首的黑衣人似气极,浑身都止不住战栗起来,他抬刀指向蓝衣男子:“岑时,只知道做他人走狗之人懂什么!我们可为先生付出一切,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将你碎尸万段,我们在所不惜!”

    又是一只不知从哪而来的箭矢,却不偏不倚射中了马匹的尾部,马儿吃痛朝半空嘶吼一声随即狂奔起来。

    而深夜的林中,白雪覆盖的官道之上却赫然出现一架黑色的马车。

    傅宁坐在马车外,看着漆黑的夜空坠落点点雪白,寒风吹过脸庞,她却并不觉得冷,只感到从未有过的适意。

    一道银光突然从半空而来,直直砍向岑时,刀剑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无论所想是否如真,都应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莫不是她们逃脱之事被家中发现,差人前来追捕?

    年岁到了,得嫁人为傅家谋前程了。

    绀宇色的袍衫落在银白的地面映出一圈黑影,男子手握黑色长剑看不清面容,一头青丝散落在腰间伴着雪花,好似那画壁之人落于凡间。

    傅宁正想着,一只利箭却突然划破半空,直直擦过她身侧落于一旁的树干之上。

    傅宁不是没想过带青泠一起走。

    傅宁思绪翻涌,跟前的青泠却哭的似个泪人,她一手擦着泪,一手牵着缰绳:“小,小姐,我不知道我对您这般重要,您放心,青泠绝不会辜负您的,哪怕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傅宁见青泠半天不说话,也陡然觉得有些奇怪,莫不是驾着车还睡着了?

    没几许,空地之上就只剩七八黑衣人与暗红一片的尸首。

    “叮!”

    马儿能过,马车却硬生生碰撞在树干之上,发出木质破裂的声音。

    而坐在车外的傅宁本就有些抓不住那缰绳,这般一撞,便将她直直从马车之上甩了出去,落入一侧的草丛之中。

    青泠从小和傅宁一起在山中长大,比起傅家所谓的骨血至亲,她们更能称得上是姐妹手足。

    她不愿。

    傅宁眉头微皱,握着缰绳的手却不禁使劲一抽,马儿吃痛便疾驰起来。

    一道蓝影忽然闪至傅宁眼前。

    没有这场火,她也定要逃这婚。

    傅宁小心翼翼伸手试图去取回青泠手中的缰绳,却突然被青泠一把握住。

    而他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就出现数十名黑衣人将他团团包围在内,持长刀着劲装,看着像是哪户人家的侍卫。

    但若是今夜没有这场火,傅宁只打算自己出逃的。

    她并未看到傅宁给那看守银钱啊。

    傅宁也并无空闲再多想,她侧身重重拍了拍身后的马车尝试将车中的青泠叫醒,可青泠却丝毫反应都没有,双眼紧闭酣然入梦。

    黑衣人中带头之人一声令下,四下的侍卫便一拥而上朝蓝衣男子砍去。

    看着眼

    密林之中杂石遍地,又恰遇拐角,马儿为躲避两侧树木只能急急调转方向,堪堪擦身而过。

    青泠扭扭捏捏进了马车,不一会儿,傅宁就能听到从马车中依稀传来轻微的打呼声。

    傅宁用手抹了抹吹拂在面上的雪花,嘴角微弯:“我脸这么黑要演的不像也不容易啊。”她低头看着乌黑湿黏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衣袂,又道,“不过演的好不好也不重要,只要银子给的够多就行。”

    “去睡觉,下半夜再叫你换我。”傅宁笑着单手接过缰绳,朝她挥了挥手便不再看她。

    只见蓝衣男子轻松一个闪身便躲过数把刀剑,手腕轻转,黑色长剑如墨汁般流淌至黑衣人喉间,下一瞬鲜血就喷薄而出染的雪地一片赤红。

    若是能财源滚滚便更好了。

    她于这傅家而言只是等待使用的工具,待到了时间就被送出门去,他们得利,她便自生自灭。

    而神情泰然的岑时,此刻面上虽仍带笑但双眸扫去净是寒意。

    傅宁自小没了母亲便跟着老夫人住在山上庵堂中,前些日子才被接回家里,而这接回的理由却是为了嫁人。

    见他不再说话,为首的黑衣人忽然朝四周的人点了点头,随即大喊道。

    “嗖!”

    这般险要她还能如此安睡,傅宁有时也不得不对青泠有些钦佩。

    “小姐,是不是因为我你才贸然回去取那槐树下的银钱?”青泠紧紧握着傅宁的手,稚嫩的面容上是稍显违和的严肃。

    青泠闻言哭声立马戛然而止,胡乱的抹了抹脸,看着手中的缰绳仍有些犹豫:“小姐,我去睡了让您替我驾车这不大妥吧,还是我来......”

    他动作极快极狠,长剑所出之处皆是血肉横飞,才几个瞬息黑衣人就倒了大片,除了几个身手较好的能接上几招,其余都是一剑毙命。

    “上!”

    马车飞驰,不知其中坐着何人,只见两个小厮驾马坐在车外,一个长相稚嫩年岁不大,一个满脸黑灰看不出样貌。

    本来傅宁许要给的是绸缎庄王氏的小儿子,但中途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大皇子,谁也不敢惹恼了皇家,就自然只有把婚约取消,将傅宁嫁给大皇子做妾。

    话毕,七八个人就隐于黑暗之中没了声息。

    毕竟在这世间没有什么比银钱更能让傅宁觉得有所依仗。

    而本是平静无波的傅宁,此刻看着身侧嘴角微微抽动的青泠,还是不由轻叹一声。

    她早该想到,除了银钱贿赂,那看守怎会只是因为得了病要寻医,就让她们这般顺利的在半夜就出了城。

    蓝衣男子握着长剑立于尸首中央,看着前方剩余几人,轻笑出声:“你们这般送死是为何?”

    想到此处,傅宁忽然低下头看了看微扁的荷包,微翘的嘴角不禁放平了些。

    只是青泠终是与傅家签了身契的,若是将她贸然带走,那便是拐卖仆役,倘若被捕,傅宁始终是傅家的四小姐,可青泠却得失了性命。

    “青泠,别睡啊,这赶路呢,”傅宁见青泠毫无反应,心里顿时有些慌乱,“要不我来赶车呢?”

    “小姐,你方才装病装的也太像了吧,这般容易就骗过了那看守,厉害!”青泠一脸赞许的看着傅宁,若不是手中握着缰绳,怕得直接拍案叫绝了。

    傅宁愣了一瞬,随后朝左右看了看,劲风似吹的更烈了些,却听不到任何兵马追击的声音,整个林中除了自己脚下的马蹄声,安静的有些诡异。

    无灯笼指引,昏暗的前路此刻在傅宁眼前却似前往自由之地的光明通途。

    而既如此,傅宁也不是那坐以待毙之人,她不愿做他们的工具,亦可弃了这形同虚设的至亲血脉。

    能为了自己放弃那么多钱财,说明在傅宁心里青泠非比寻常的重要。

    人终究是活着更重要些,死了便什么也都是空谈了。

    看傅宁这反应,青泠愈发确定,傅宁定然是为了自己才不顾危险又折返回去取那金银的。

    “嗖!”

    这话瞒不过她。

    被这么一问,傅宁也有些怔住,随后将手抽回看向远处:“怎么会呢,我就是舍不得那银钱无端被别人拿了去。”

    去哪都好,只要离开京城,离开傅家,世间广阔,任她徜徉。

    雪越下越大,白皑皑的银粟挡住傅宁的视线,她艰难驾着马车往岔路上而去。

    只是没想到青泠也会随她一起。

    她为脱离傅家筹谋许久,却不曾想能如此顺利。

    他身侧几个黑衣人持着长刀的手也越握越紧,看岑时的眼神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顾不得手臂疼痛,傅宁缓缓挪到到树后躲避,只微微偏出头去观望那远处之人。

    《扶狂澜》

    矗立雪中的蓝衣男子忽然开口,话语轻柔,听上去似还带着些许笑意。

    只余岑时立于雪中,任由朔风吹起青丝亦岿然不动,宛如冰冻在这雪地之中。

    青泠听完这话身子一僵,银子给的够多?

    还不等她细想,空中又接二连三飞来几只箭矢,纷纷射在了傅宁身后的马车两侧。

    从今往后她只愿能畅游于天地,不受任何桎梏,与青泠长乐永康,平安顺遂。

    多承担一人风险便会加倍,看守最为圆滑狡诈,怎会做赔本的买卖,傅宁得掏出多少钱财去。

    只见他抬手轻轻将脖颈处溅上的血珠拂去,“明明你们的主子早已身首异处。”

    可越向前而去,飞驰而来的箭矢就越多,只是这箭矢似没有目的一般都只频频射在了马车之上,未伤到傅宁分毫。

    还不等他反应,不知从哪又飞出一把长刀,刺向其腰间,岑时极快收剑刚挡住致命一击,神出鬼没的几把银刀又频频从各处劈来。

    而傅宁也被她哭的有些不知所措,鲜少看到青泠这般爱哭,她向来只爱睡觉的。

    毕竟在静云庵无人不知,傅宁是为了一个铜板也能大打出手的人。

    毕竟在嗜睡这个行内青泠可能算得上个中翘楚。

    半晌,傅宁刚坐起身欲查看自己伤势,一阵刀剑相接的声音却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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