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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考生们的嘲笑声中,云月瑾阴沉这脸,紧握住拳头,不情不愿地上前接过官员手上的圣旨。

    她记得云月瑾说殿试的时候,周云逸颇为赏识他。按道理来说,必定是有他的名字的。

    “大家静静,现在宣读圣上的懿旨。”官员的声音极其洪亮,一下就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皇帝的旨意谁敢不听呢。

    “未中之士亦勿气馁,还望勤勉修业,来日方长,同护我北周基业长青,江山永固。另,朕特封此届考生,渝州人氏云月瑾为我北周‘奉旨填词第一人’,赐民间九品填词郎职位,即日起奉旨上任。”

    云月瑾拿起行囊里的翻皱巴了的圣贤书,一边大声叫着九品填词郎,一边将书朝天上丢去。

    这个商陆也是奇怪,不管赵清璃怎么问他,他都不肯透露周云洛的去处。

    听到自己名字的考生尽管高兴却也不敢打断宣读官的工作,只能捂着脸,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看来那日的殿试,云月瑾想必是触到了皇帝的逆鳞了。不然怎会如此羞辱他呢!

    赵清璃极不情愿地跪在地上,听着宣读懿旨的官员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空话。

    只听官员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岁科举已毕,诸生云集京师,奋笔疾书,尽展其学。朕心甚慰,今命礼部会同吏部,按例定夺,宣布本次科考合格名单,赐予相应功名。”

    出于担心,赵清璃交待完楼中的要务,便向城中放榜处走去。

    密密麻麻的考生拥挤在路上,你追我赶,生怕错过考官宣读自己名字的环节。

    “臣云月瑾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万岁。”云月瑾跪倒在地,用力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让人听得就痛。

    听着考生们或喜或忧的声音,赵清璃更加着急了,他不由凑近在榜上找寻着云月瑾的名字。

    “无碍。只是新年在即,柳烟阁新开业也是蓄势待发。我这难免忧心。”赵清璃尝试着同云月瑾解释。

    宣读官员此言一出,考生之中不禁有人发出哄堂大笑。

    独自一人回到楼中,柳烟阁寂静的无声。少了周云洛的日子,像是生活少了一味调料似的。

    听到这,赵清璃也只好尴尬地附和几句,毕竟新皇的手段她是见识过。

    想必是对上次的应试信心满满了吧。

    人群骚动着,没考上的寄希望于考官宣读时出现奇迹,考上的自然是希望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怎么说,也是脸上有光的事。

    这是北周的惯例,不但要张贴皇榜公示合格名单,为了所谓的公平,周云逸还特地设置考官宣读名单这一程序。

    “陈庭文,高明平,宋哲元,候镇田……”

    这可把赵清璃问的不好意思了,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周云洛这些日子不曾来找她的缘故吧。

    柳烟阁重开业的前几天,终于等到了云月瑾放榜的日子。

    “不曾。”绿珠摇了摇头。

    赵清璃加快脚步,捡起云月瑾丢了的书,随后走到云月瑾的身边,一把抢过云月瑾手中的圣旨说道:“云公子,你莫担心,只要我柳烟阁尚且营业一日。我定会……”

    “各位静静。现在由我宣布,今年高中的考生。”拥挤的人群中走来一锦红色的官袍之人,只看他拿着一本厚厚的类似于奏折的折子宣读着考生的名字。

    “阿离姑娘。今日怎么愁容满面的。可是有何事难以排解?”云月瑾看着愁眉苦脸的赵清璃开口问道。

    隆冬时节,气候愈来愈冷,赵清璃伸出一只手,感受着片状的雪花在手心融化。

    考生们听此,尽跪在地上,眼神渴望地盯着官员手上的圣旨,希望能在此听到有关自己命运的转机。

    没听到自己名字,自然是紧绷着一颗心,只要没念完折子,便坚定自己还有希望。

    原本喧闹的考生,此时都寂静无声,大家都紧提着心,企图听到自己的名字。

    然而人类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云月瑾是何人,我从前只听九品芝麻官。如今他这倒是开辟了我北周的先例,九品填词郎。”

    街头巷陌,一切如常,没有人因为北周多了一位“九品填词郎”而改变生活的轨迹,于大部分人而言,只不过是多了一份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九品填词郎。九品填词郎。哈哈哈!”云月瑾手里紧紧拽住圣旨,青筋爆起。

    寒冬时节,考生们都等着今日的放榜回去过个好年。哪怕是赶不回去的,也指望着今日修书一封,向家中传去好消息了。

    走到前几日的考场之处,左右两边考官的位置已经搬空,然而,远远地便看见一直黄色的大榜赫然挂在墙上。

    也许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她还是不去打扰他比较好。赵清璃看着远去的云月瑾,心里想着。

    倘若他是为了笼络云月瑾这般人才,那也是应该的。

    “诶,那不就是九品填词郎嘛!”

    也许是和云月瑾有关吧……希望被特招了。虽然北周官场不成气候,但赵清璃相信云月瑾应该能成为为民造福的好官吧。

    年关渐近,新年的气息越来越浓了。赵清璃走到楼外,抬头望向柳烟阁昔日的招牌,只看其已有些许掉色。

    街道上的商贩依然是卖力地吆喝着,似乎没有因天气原因而懈怠。

    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已经是她独自一人过的第三个年头了。

    大礼?这个周云洛难不成这些日子,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想到着,赵清璃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浅笑。

    “云月瑾。                                                云月瑾。”赵清璃早就料到周云逸并非那种度量之人,想必那日殿试之时,云月瑾许是说了什么让周云逸不悦的话。

    “找到你的名字了吗?”

    “不就是那个擅长矫揉造作、上不得台面词作的人吗?我北周泱泱大国,国力鼎盛,何须此等故作风雅小国之产物。”

    赵清璃从你推我搡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试图追上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的云月瑾。

    赵清璃听云月瑾这么一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她的本意原是让他在楼里担当教习先生……看来是云月瑾多想了!

    上次说了一番奇奇怪怪的话,后面人就直接消失了。这个周云洛,下次再出现,非要说他一番……

    “奉旨填词第一人。”

    伴随着宣读官用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读完最后一个名字时,赵清璃还是没有听到云月瑾的名字,刹时间,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然后冲她吼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岂是靠小女子所维持生计的闲汉!”

    赵清璃没想到云月瑾的事情这么快就传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心里忧愁更深了。

    “中了!中了!老夫终于中了!”只听一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捧着经书,眼睛通红的说着。

    “在下先告辞。今日放榜。”云月瑾向赵清璃说道,随后起身向楼外走去。

    思索之际,云月瑾背着行囊从楼上下来,整个人都是精神抖擞,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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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月,周云洛像是消失了般,一点都消息都没有,一天都不曾来找过赵清璃。

    赵清璃看着涌入人群中已然消失不见的云月瑾,心中的忧愁不免深了几分。

    云王府的请帖她也派小厮前去送过去了,只看周云洛来不来了。

    考生们拥簇着,人头攒动焦急地在皇榜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更过分的是,一些不曾高中的考生们的怨气与不满,此时尽都宣泄在云月瑾这个恰到好处的受气包身上。

    “对了。云公子的事情你听说了吗?”绿珠脸色为难地看着赵清璃问道。

    “我自然知道。云公子可有曾回楼里?”赵清璃微微皱着眉,担忧地向绿珠提问。

    这时,只见宣读名单的官员,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轴黄卷,看样子是准备宣读圣上的旨意吧。

    听着一连串的名字,赵清璃头都大了,然而她还是耐心听下去。

    “各位静静,听考官宣读名单。”

    云月瑾却像是没听到赵清璃的呼喊,失了魂似地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

    姑娘们准备的也都差不多了,只看三日后的开业了。

    天色一片纯白,雪花像柔软的棉花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旋即不见。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周云逸可不是那般惜才爱才之人。

    “考生云月瑾在何处,接旨。”

    赵清璃的话都还没说完,云月瑾听她这么一说,瞬间脸色涨红,旋即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圣旨。

    楼外的街道人声鼎沸,同前些日子科考的时候一般。

    “随他去吧。”赵清璃知道云月瑾此刻必定需要一个人静静,不去打扰,或许是最好的。

    “阿离,刚才云王府派人来说,三日之后柳烟阁的开业,七王爷到时会到场给楼里送上一份大礼。”绿珠双手握着一个暖炉,轻笑着说。

    “三年了。还是没中!”

    “上次在殿上同圣上一番交谈,在下更加觉得当今新皇乃黎民百姓社稷之福。”云月瑾拱着手,神情恭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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