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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鱼怔怔看着作文本上的黑色字体,语文老师规定每一篇日记不少于一页,他还有好几行没有写,却写不下去了。

    姜小鱼不敢确定,问孟芳平:“我刚刚又难过了,这是我今天第三次难过,你有没有感觉到对我有一丝厌烦?”

    “你找他干嘛?你直接来我家,我给你抄作业。”

    餐桌上只有姜小鱼和孟芳平。早餐有中式和西式,王婶已经知道姜家母子偏爱中餐。

    ……

    孟先生已经吃完去公司了。他早出晚归,经常加班到很晚,姜小鱼很少能看见他。

    听他这么说,李叔也只好先走了。

    姜小鱼不疑有他,回答:“五黄道。”

    孟芳平问:“需要有人陪吗?”

    孟芳平尝了一口豆浆,对他来说太甜了。他喜欢早上一杯咖啡,以前是学着他爸,现在则是习惯了。

    第二天,他跟孟芳平说要出去玩。

    他现在不能出门,他此时很难过,不能见人。他白天已经情绪低落两回了,事不过三,否则在孟芳平眼中,他会变成一个很奇怪的人。

    “好厉害!”

    久久没有听到声音,姜小鱼耳朵贴着门,再等一会儿,然后小心开了一道门缝。

    姜小鱼突然卡壳,他咬着笔头想:这么写,老师岂不知道宋小小怂恿他抄别人作业了吗?

    姜小鱼决定明天就去找裴愈,但他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只能去问同桌宋小小,宋小小显得有点惊讶。

    宋小小:“成绩好确实方便抄作业。虽然我不清楚裴愈家的具体地址,但知道他家里情况不太好,住在五黄道,那里相当于城中村吧。”

    孟芳平已把姜小鱼当成自己的责任。

    所以在追求精神状况上来说,姜小鱼比孟栖难养多了。

    五黄道?

    姜小鱼也很轻易地相信了,那双略微发红的眼睛微微弯成一条弧线,他摸着心口,惊叹道:“你刚刚用手摸我眼睛的时候,我还剩下一点难过。但现在我一点都不难过了。”

    门外没有光,因为走廊的光被孟芳平遮住了,他并没有走,悄无声息地,像一头觅食的野兽,藏在草丛中,风吹走了他的气味。

    它此时是温和包容的。

    姜小鱼找到理由了,他挺起胸膛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告诉宋小小:“我喜欢他成绩好。”

    孟芳平说不清好坏,但他知道,姜小鱼可以一个人快乐,当然也可以一个人在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难过起来。

    孟芳平面不改色,回答得很坚决,且没有一丝犹疑。

    “我要追求他。”姜小鱼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

    这个突然用得很对,姜小鱼就是临时起意的。

    孟芳平抬眼一看,指腹无声地点了点桌面。

    “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姜小鱼的眼睛亮闪闪。

    宋小小发了无数个感叹号,然后问:

    就这样,姜小鱼坐上车,在孟芳平的目送下,离开了这片别墅区。

    到最后,孟芳平还是没有明白姜小鱼在难过什么。姜小鱼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是真正意义上的很好哄。甚至不用去哄,他自己又一个人快乐起来了。

    但没有。

    “不是,是我心情又不好了。”

    “随便一猜。”孟芳平淡淡道。

    孟芳平抬眼,灰色的眼睛一片冷静。他若无其事道:“你们去哪里玩?你妈妈下楼问起你,我也好给她一个交代。”

    孟芳平个子很高,姜小鱼必须要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五官。

    姜小鱼点点头。

    “没有。”

    《攻略对象出错了》

    他不能对李叔明说,于是在这条街道左右观察,伸手一指斜对面的奶茶店,声音脆脆道:“我跟同学约好,在那家奶茶店碰面。李叔叔可以先回去的,我也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

    姜小鱼也喝豆浆,喝完一口后在唇边留下一圈白色的“胡子”,他想了想孟芳平的话,觉得没有那么开心,他有点怕找不到裴愈,找到裴愈之后又怕他不理他。

    “你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他了?”

    孟芳平说:“先吃早餐吧,我会让李叔送你,你存一下他的电话,回来时还让他接你。”

    在姜小鱼身上,他的掌控欲得到微妙的满足,并不局限于任何地方,姜小鱼交的每一个朋友,他都想了解。更何况,姜小鱼可能想追求的那个人?

    ——他想去看看小鱼喜欢的那个同学,这绝不是在跟踪,是一种善意的保护。

    孟芳平靠在门上,声音比刚刚清晰了一些:“那你妈妈煮的爱心补脑汤,你要不要喝?”

    他捏着那支手机,在剧烈的阳光下站了许久。

    她说得头头是道,姜小鱼知道她早恋过,在一个月前分手了。她有自身经历撑着,姜小鱼便把她的话奉为圣经,琢磨着自己追求裴愈的表面理由是什么?

    “五黄道?没听说过,远吗?赶得及回家吃午饭吗?”

    不!这样不好!

    姜小鱼立马去地图软件搜索这个地名。

    姜女士和孟栖都没有下楼吃早餐,两人还在睡。

    李叔是受雇孟家的司机,姜小鱼和姜女士来孟家就是他接送的。

    姜小鱼双手捂脸,说:“不吃。”

    孟芳平的眼里像一片银灰的星空。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姜小鱼的眼角。

    他吹了一会儿空调,勇气一点点鼓了起来,正当他捧着奶茶出去时,迎面走

    不行不行。

    裴愈相貌好,性格不好,家世不清楚,成绩非常好。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那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了。

    真奇怪啊。今天的天……这么早,太阳就这么烈了。

    孟芳平没有马上回到家中,他站在门口搜索起“五黄道”。信息出来,是一片贫寒的区域,治安不好,常有街头闹事的事发生。

    孟芳平拧着眉,终究克制住了自己。

    姜小鱼走进那家奶茶店,点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然后拿起手机点进裴愈的扣扣空间,期盼从里面得到一点线索,但可惜,不是裴愈的好友进不到他空间的。

    孟芳平忍不住笑了。

    【检测完毕。】

    姜小鱼在车上打瞌睡,李叔把他唤醒,说到了。

    宋小小说:“当然,喜欢一个人可能是因为相貌、性格、家世……哦,当然还有成绩,这是学生时代最有牌面的。”

    所以他没有立刻回答孟芳平的话,拿着搅拌咖啡的小调羹在豆浆里逆时针搅拌,一圈一圈又一圈,有了一点焦躁的模样。

    他再次伸手点了点姜小鱼的眼角,一边弯下腰,与姜小鱼视线齐平,询问:“作为哥哥,我很乐意倾听你所有的难过,也会为你解决所有的难过。所以,你刚刚在难过什么呢?”

    【宿主今日状态检测中。】

    门外的人没有走,好像凭靠声音已经捕捉到姜小鱼的难过。

    [今天下午宋小小邀我打游戏,我说不行,我要做作业。宋小小便提议我胡乱写,老师不会去看的,我觉得不妥,还是说不。然后她又说可以去借别人的作业抄,我一下子想到了班长裴愈,他是班上最优秀的学生,也是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但是……]

    孟芳平仰起头,金子般的光映在他脸上,就这么静静燃烧一会儿,心中的蠢蠢欲动更加强烈了。

    他翻开笔盒,找到修正带,认真的把抄作业那一句涂白了。

    姜小鱼抽抽鼻子,走到门后,贴着门说:“才不要,我要睡觉了。”

    孟芳平眉心微凝,在他看来,姜小鱼好像过于多愁善感了,或许也有刚搬进孟家不适应的缘故。

    【今日宿主恋爱进度未增长。请宿主努力攻略。】

    “你那位同学是不是个                                                子高高的,不爱说话,成绩虽然很好,性格却有些冷漠?”

    姜小鱼左右看看,走廊上没有人,于是在孟芳平耳边说:“这是秘密。”

    孟芳平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情绪。

    接着煞有其事地点评道:“像只兔子。是进灰了,揉眼睛了?”

    “你今天起得很早,跟同学玩会觉得很开心?”

    “咚咚咚!”

    姜小鱼一一点头答应。

    姜小鱼摇摇头:“不用,我是去找同学玩。”

    吃完饭,孟芳平让姜小鱼把手机拿出来,给他存上每个人的电话号码。然后交代,有什么事自身不能解决,一定要联系人。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他反问。

    姜小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显然猜对了。

    姜小鱼忆起地图软件上的直线距离,不确定地说:“坐车一个半小时吧,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中午饭。”

    门外有人敲门,是孟芳平的声音:“王婶切了水果,要不要下去吃?”

    晚上,姜小鱼在房间里继续写白天中断的日记,他接道:

    “行吧,身上有零用钱没有?”

    姜小鱼揉着眼睛下车,听到李叔担忧的声音:“小鱼的同学住在哪里?我直接送你过去吧。”

    孟芳平给姜小鱼找了一个借口,姜小鱼却忽然敏感,一下子戳破这只名为借口的气球。他踮着脚尖,认真地望进去那双特别的眼睛,他想在里面找到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他认为自己的性格一定不受人喜欢吧。

    姜小鱼立马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裴愈家的具体地址,他要自己慢慢地找。

    “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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