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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里,裴愈从不参加班上的篮球活动,谁也不知道他竟有这样的本事,都以为他是只会读书的弱不禁风的书呆子。

    裴愈拍拍身上的灰尘,淡漠地从姜小鱼崇拜的目光中经过。

    这越发使黄毛脸色难看。好像他对于裴愈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的三个兄弟配合着站起来,齐齐昂着头怒视裴愈。

    黄毛:“……”

    场面一下寂静,只剩篮球弹起来的声音。

    姜小鱼看到了黄毛难看的脸色,瞬间找到了真相,兴奋道:“班长,是你投的篮吗?”

    不打劫他,打劫谁?

    姜小鱼目光微微发亮。

    黄毛得不到满足,只好向姜小鱼炫耀:“高不高?”

    他向一米九兄弟怒吼:“你不是说你是灌篮高手吗?”

    裴愈又用那种很平淡的语气说:“可以。”

    哦,这不叫打劫。这是劫富济贫,是正义之姿!

    姜小鱼小小地“哦”一声。

    姜小鱼慌了:“我、我说错话了吗?”

    小狗一直嘤嘤叫,姜小鱼看它肚子扁扁的,偷偷拿出汉堡包,将里面的奥尔良鸡腿肉撕下来给小狗吃。

    他们把一颗篮球从场外砸了进来。

    “咚——咚——咚——”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他不再掩饰,欲望变得赤^裸裸。

    裴愈回到自行车上,面无表情地穿上拖鞋,戴上头盔。

    裴愈面色淡淡的,但不妨碍姜小鱼的激动,他夸道:“好厉害!”

    黄毛已经选出另一个要上场的人,对方身高差不多一米九。

    他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朝球场外走去,走到自行车旁,他摘下头盔挂在自行车把手上。

    不知情的两个小弟在球场外窃窃私语:”噢!到放狠话环节了!”

    阳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脸庞两侧各流下一道热汗。

    姜小鱼茫然地在裴愈和黄毛及一米九兄弟身上望来望去。

    两方赌球的少年将赌注放在树荫下的条凳上——是一大包食物、一只白色钱包还有一条瘸腿小狗。

    黄毛像一只怒目冲冠的大公鸡。

    “不行!”姜小鱼扑上去,想要抢回来,“里面的照片是我的,不能给你!”

    谁?是谁抢到了球,投进了篮?

    场外的人吹了一个口哨,                                                比赛便开始了。

    姜小鱼看了看裴愈,有些后怕地舔舔上唇。在学校里,裴愈总是沉默寡言,他不知道他身上竟然还有“毒舌”属性。

    黄毛发现他的举动,立马道:“你在对我们的赌注做什么?”

    姜小鱼皱着眉,想说自己不会打篮球。

    裴愈叹了口气,这让姜小鱼感到,英俊的少年之间是有些微妙的相似在身上的。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孟芳平。

    嘴唇动了动,呼救没能喊出来。以裴愈的冷漠态度,姜小鱼不确定他是否会做一个英雄。

    在裴愈收回目光后,他小声嘀咕:“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啊。”

    姜小鱼:“昂?”

    姜小鱼试探地往旁边挪几步,黄毛的手指跟随着他。

    裴愈眼神欠奉。

    裴愈淡淡道:“还给他。”

    这场比赛在左半球场,规则是谁先投进一个篮球谁就胜利。

    黄毛正要答应,姜小鱼慌张地摆手:“不要打架好不好?”

    黄毛看了看那颗不再跳动的篮球,感觉面皮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他咬牙道:“三局两胜!”

    “班长班长,你居然还有腹肌,好厉害!”彩虹屁继续释放,反正不要钱。

    “别躲,就是你!”

    最保险起见,应该乖乖上交自己的钱包,以免受到物理伤害。可他性子里,除了胆小还有倔,好言好语的话他都不一定听。

    他也没有说“没有关系”之类的安慰话,只道:“既然有自知之明,就站远点。不要碍事。”

    姜小鱼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

    他只是退了几步的时间,比赛就结束了。

    他撇了撇嘴,有一点想哭的冲动。

    十分钟后,黄毛以及他的一米九兄弟跪趴在地。他们被裴愈剃了“光头”,裴愈三比零获胜。

    黄毛怒目圆睁:“裴愈,你死期到了!我要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姜小鱼点了好几下头。

    姜小鱼跟他对视。

    自行车倒了回来。

    裴愈挥手让姜小鱼站远点,姜小鱼听话往后面退,踩到一颗石子,他差点摔下去,刚站稳,就见到一个篮球从篮球框中间落下来。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连脖子都好像气粗了。

    “啊,我……”

    黄毛站起来,高高举起钱包,大笑地看姜小鱼蹦跳。

    裴愈已经说:“可以。”

    黄毛十分不甘心。

    如果他有一个外套,能单手搭在肩上,像披风一般,那就更潇洒了——姜小鱼心想。

    黄毛发现了姜小鱼的目光,他转过头,也看见了裴愈。他们两人认识。

    姜小鱼咬着下唇,一言未发。

    街头球场上。

    那只可伶的瘸腿小狗被它的妈妈抛下,如今被其中一人拎着腿逗弄,还残忍地拿着鸡肉条放在它鼻子前,给闻不给吃。小狗发出嘤嘤的叫声。

    要抢吗?要抢吗?

    他是为裴愈而来的,但裴愈对他就好像对待一团空气,直接无视了。

    这张脸上的慌张,好似一张白纸上突兀的墨痕。

    黄毛在打球方面上有一种天然的仪式感,在球场上必须要一对一,二对二,三对三。

    裴愈说:“约个地点。”

    “他高不高跟你有什么关系,长在你身上吗?”裴愈冷冷道。

    裴愈看他几眼,一言不发走向球场。

    逗狗的人给黄毛一个眼神,示意直接搜身。

    姜小鱼站在他对面,微张着嘴,把脖子仰得好酸。

    黄毛:“别羞辱我,什么打架?我们是要去约球,一决胜负!”

    他的乖巧是分对象的。孟栖都够不上标准。

    他嘲讽的目光落在黄毛头顶,“你说对不对,一米六。”

    姜小鱼放下那只小狗,没人抱着,小狗也没有趁机逃窜,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它低头欢快地啃起姜小鱼一起放下来的汉堡。

    “喂——”

    裴愈挑眉:“哦?那不如现在回家睡觉,也许能梦到呢。”

    一米九兄弟很委屈地说:“跟你打球的时候,我就是高手啊。”

    想了想,他告诉他:“你是个好人。”

    就是这么一副不光鲜的画面,组成了姜小鱼心目中的英雄。

    黄毛瞬间变脸了,身高一直是他的痛处。他比大部分同龄人都矮,就连对面那脸蛋肥肥的“小肥羊”都比他高一丢丢。此时被裴愈挑明,简直是耻辱。

    丧气的姜小鱼失去全部反抗力,老老实实掏出自己的钱包,他还没有打开,钱包就被黄毛抢了去。

    他戴着一个黄色外卖头盔,上面印着一只小猪佩奇,有卖萌的嫌疑。他穿着蓝白的短袖,领口脱了线,白色线头在暖风中摇头晃脑。脚下是一双蓝色塑料拖鞋,似乎摔过一跤,脚趾上有一抹血痕。

    他追在裴愈身后。

    所以,他一指姜小鱼:“你们有两个人,我们也出两个人好了。不算欺负你们。”

    这令他太挫败了。

    “裴愈?”

    裴愈坐在自行车上,长腿着地,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冷漠地看着这一幅欺凌弱小的画面。

    “啊啊啊啊!!!”

    黄毛不耐道:“快点啊,老实一点。我手粗,伤到你也不好收场。意思意思也行啊——你什么眼神,别搞得我像乞丐一样。我们是有原则的,一人二十块,我们立马走!”

    黄毛沉声对裴愈道:“别多管闲事。上次输给你,是因为我的兄弟都不在。”

    这颗篮球很不懂眼色地蹦来蹦去,黄毛脸色都扭曲了。

    ……

    姜小鱼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屁股还坐在地上,两只手也撑在地上,他仰着脸,愣愣地看着裴愈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经过。

    这位头顶黄毛的同学蹲下来,注视姜小鱼的双眼,见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不由笑出声,就喜欢胆小的人,连告状都不敢。

    这伙人从奶茶店经过时,就注意到店里的姜小鱼。穿得像位小少爷,个子小小的,坐在椅子上孤零零,偏偏面前还有丰盛的大餐。

    “班长班长,你好厉害!”彩虹屁不要钱地释放。

    姜小鱼发现球场中间的裴愈也看了过来,他像做贼一样,立即把拿着汉堡肉的手背在身后。

    裴愈没有闻话色变,他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甚至没有看姜小鱼,他低头脱下拖鞋。

    黄毛为此得意道:“这是我刚交的兄弟,是个灌篮高手。你现在认输还不晚。”

    《攻略对象出错了》

    姜小鱼看了看他的背,踌躇地跟上去。

    姜小鱼余光窥到他的同伙正在分食本来要给狗吃的外卖。

    姜小鱼两只手都油滋滋的,有些无处安放地垂在身体两侧。他朝裴愈挪过去,看见他侧脸线条冷漠,不禁急促呼吸几口,才鼓起勇气说:“我不会打球。”

    裴愈终于变色了,这句话打破了他的面具,他拧着细长的眉,尖锐地朝姜小鱼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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