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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先生说让他给你道歉,我同意了。但你不要太计较,孟栖虽然只是孟先生的侄子,但从小住在孟家,很得孟先生宠爱,妈妈就要嫁进去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姜小鱼低垂着眼,看着地面,看着妈妈那双红色高跟鞋。

    他希望那是幻听。

    姜女士瞬间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

    数学作业上很多题他都不会做,有些连题目都看不懂,他登陆扣扣,问同桌宋小小做了暑假作业没有。

    洗簌后,躺在床上,睡不着。从医院出来,他没有再听到那个机械的电子声音。

    姜女士数落他:“你有没有时间观念,五点钟了。”

    姜女士怂恿道:“扎起来吧!漂亮,像妈妈!”

    不会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当然,你脑袋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下午,姜女士去城中心的美容院,姜小鱼留在家里做暑假作业。

    姜小鱼抿抿嘴,再看一遍困扰他的数学题目,咬了咬笔头,对同桌的提议微微心动,但还是有所顾虑。

    再等了一会儿,他决定去午睡了。

    姜小鱼不明白怎么随便。

    一大早,姜小鱼就被妈妈揪下床去做造型。

    家长的话语权高,造型师听她的,给噘着嘴的男孩扎了一个低马尾。

    医生走了。

    姜小鱼不好意思地抿着嘴,本来郁郁寡欢的心情有一点点微妙地上翘。

    夜晚,妈妈催他睡觉,明天要早起做造型。

    姜小鱼摇摇头,小声说:“没有哭,不改姓。”

    姜小鱼垂着细细软软的睫毛,盯着她脖颈上的钻石项链瞧,第一次看见这条项链,大概又是孟先生送的。

    【系统扫描检查中——滋滋——小世界剧情未知,主角未知,任务未知——】

    姜小鱼伸出手掌,“这里,我不会戴。”

    怪不得头晕

    姜小鱼没有出声。

    姜女士说:“好看!好像电视里的小少爷。”

    “行吧。你不想说的事,我怎么也挖不出来。看你身上脏兮兮的,去卫生间洗个澡,把病服换下来。怎么搞的,只是摔倒而已,怎么连病房都住上了?”

    姜女士捧着他的脸说:“还好没有破相,明天就要跟孟家人见面了。”

    他摇摇头。

    她有着一张美艳浓稠的脸,全身都精致得仿佛在发光,十指纤纤,红色指甲长长的。

    【滋……■■攻略系统为您服务…滋滋滋……】

    姜女士沉默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庞,指腹滑过他微红的眼角,意味不明道:“可怜见的,连我都想好好抱一抱你……以后要是惹孟先生生气了,或者惹哪位哥哥生气了,你就哭一哭啊。这样看着他们,没人会舍得跟你生气的。”

    “监控我已经看了,孟栖骑着摩托从你身边经过,虽然没有碰到你,但故意在水洼处用力滚过,有恶作剧的嫌疑。

    “给你交完费用就走了。”

    姜小鱼是被妈妈叫醒的。

    “那我怎么会晕倒?”

    “你可以出院了,好好补一补,有些营养不良。”医生对姜小鱼说道。

    周围的服务员不断附和。

    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比得上爸爸了吗?

    一旁的服务员立马微笑道:“我来。”

    姜小鱼虽然看着她,目光却没有焦点。

    班上学习成绩最好的人是班长,可是他跟班长不熟。

    ……

    姜女士看着他手上的黑色领结,眉头皱得更深,她也不会戴领结,倒是领带打得很熟练——她交的每一任男友都有正经工作,都需要穿西装。

    姜小鱼说不要。

    她边说边拍了拍姜小鱼的脑袋,比划了一下,自语道:“头发有些长了,剪短好看还是扎起来好看呢?”

    她挑了一套出来。

    姜小鱼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抿抿嘴问:“周医生,我脑袋检查了吗?”

    两家人约好的见面时间是傍晚七点。

    “送我的人?在哪里?”

    宋小小:哈,你觉得老师会认真看吗?

    姜小鱼已经对同桌的提议蠢蠢欲动了。可是要找谁给他抄?

    或者,他希望那个东西已经走了。

    姜女士带儿子去高级商场买衣服,在工作人员的恭维中,兴冲冲地刷了好几套。

    他只能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姜小鱼:不行的,一星期我做不完。

    他记不到班上很多人的名字,班长,好像姓裴。

    洗了头,在镜子前坐下。

    他又听见姜女士说:“你听见没有?星期天去见面吃饭的时候,孟先生提起这件事,你知道怎么回答吧?”

    “你在想什么?”

    姜小鱼抱着衣服进入卫生间,打开了淋浴开关。

    怪陌生的,多看了几眼。

    宋小小:没有。还有半个月才开学,最后一星期再做也不迟啊。打游戏来不来?

    “嗯?”姜女士发现了他的举动,用眼神威逼。

    姜女士眉头舒展:“学着点,将来自己戴,也可以帮哥哥们戴。”

    他不明白,以往妈妈只是喜欢谈恋爱,但这个孟先生,为什么是特殊的,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换上看看,如果好看,明天就穿这套去。”

    妈妈新做了美甲,甲片上镶了碎钻,她的手伸过来时,他有点想躲,没躲开。

    头有点晕,心里有点生气,他闷着脸不理妈妈。

    姜女士从自己的包里挑了一个珐琅圆片金丝发夹,夹在姜小鱼的头上。姜小鱼想摘下来,被她的手轻轻拍开。

    她打开手提包,拿出一面小镜子观察脸上的妆容有没有花。

    姜小鱼去班级群                                                里看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姓裴的名字,于是立马认定这就是班长。

    他犹犹豫豫向班长申请了好友,接着趴在桌上看着扣扣界面发呆,可是过了半小时也没等到申请通过,他看了眼时间,心想裴班长可能在午睡吧。

    姜小鱼放下手,任由那枚发夹停留在脑袋上。

    姜小鱼在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衣服,闻言小声说:“周医生给我检查了脑袋。”

    她抱得并不紧实,身上饰品多,总有一些顾虑的。

    宋小小:那就找个人给你抄呗。

    “任由风吹得满脸都是头发吗?”

    姜小鱼仰着脸,让水不断冲洗。

    “送你来医院的男孩说,你是被吓晕的。”

    姜女士匆匆来接儿子出院。

    他戳进去看班长的头像,是网络上很常见的金毛小狗微笑图片。

    《攻略对象出错了》

    “明天让造型师出个主意吧。”

    ……

    姜女士很奇怪,她也明白自己的话不太动听,若换成以往,儿子不说反驳她,也会鼓着脸瞪她。

    结了账,自信美丽的姜女士提着包,在“欢迎下次光临”的背景音中走了出去。姜小鱼跟在后面,看了看她乌云蓬松似的头发,悄悄伸出手。

    “我什么也不想戴。”

    姜小鱼:不太好吧,被老师发现怎么办?

    他跟很多人都不熟,性格太安静了,像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胆战心惊。

    姜小鱼没有说话,假装自己听不见。

    姜女士满意了,不忘安抚脸颊鼓鼓的姜小鱼,“回去我给你找找那种黑色的一字夹,戴起来没痕迹,别人看不出的。现在先戴这个。”

    这天是星期六,出了医院还早。

    睡那么久吗?

    微卷的头发被造型师用吹风机垂直了,更长了,长到了肩膀。

    周医生想起那男孩虽然臭着脸嘀咕了好多声的胆小鬼,但是要求了医院一定要仔细检查姜小鱼身体,心地不坏。

    接着顿了顿,她用很轻微的声音自言自语:“胆子那么小,还是很怕车,那场车祸的阴影还没有过吗?”

    【滋——滋——系统损坏度百分之九十——滋滋——】

    服务员全程微笑着,将姜女士点名的一整套服饰妥帖地放进了换衣间,这套衣服有黑领结、白衬衫、背带裤、长筒袜和小皮鞋。

    他打开门,姜女士见到他愣住了:“又哭了,小爱哭鬼。对了,你想不想改姓啊?改了姓应该比较好融入新环境。”

    隔着一扇门,姜女士的声音传进来时仿佛融化进淅淅沥沥的冷水中,变得模糊不清。

    “来,给妈妈抱一抱。”

    姜小鱼沉默了一路。

    前面的头发不够长,扎不到后面,散落下来有些遮眼睛。

    “就这样,不许动了。”

    水流进鼻子和眼睛了,姜小鱼感到鼻腔是酸的,抽抽鼻子,又揉了揉眼睛。

    姜小鱼给妈妈看手臂的擦伤,不严重,已经擦过药了。

    姜小鱼不知道领结怎么戴,抓着领结出了换衣间,

    宋小小:随便做啊。

    姜女士忽地皱眉:“领结呢?”

    姜小鱼看着窗外的光,听到刺耳的声音。

    姜女士放下镜子,摇曳着走到卫生间前,敲着门说:“那小子给你道歉,你接受就是了。知道吗?”

    她牵着姜小鱼观察,“哪里受伤了?”

    姜小鱼那翘起的心情又渐渐垂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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