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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棋牌间,才发现他们打的是能过审版脱衣麻将。

    因为是二婚,双方膝下都有成家立业儿女,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太多。领了证,在家摆回酒席,这婚就算是结过。

    宋蔚然是听到这,才开始眯眼思索这人姓甚名谁,算是哪门子老同学,怎么会知道这些。

    贺大少是听到这,两人立在挑高复式楼一盏中空长吊灯下,突然想起问起宋蔚然这段时间都在忙些什么:

    “你去我那待着吧,不打扰你,也千万别乱跑啊,其他房间有客人。”

    “你俩上辈子是结了什么孽缘吧,怎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哪哪都能惹到。”

    非常烦。

    越弥在不紧不慢扣上窗户搭扣,语气同样平缓,手上甚至还握着一杯冰水,没惊起半点涟漪。

    越弥想法很简单,是想着贺礼送到,人就走,并费不了多少事情。

    -

    宋蔚然也在不久后接收到了越弥的挑战书:一张半边稿纸都被蓝墨水浸湿的,国旗下的讲话演讲稿。

    宋蔚然快被恶心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比方说每逢暑假,他和越弥都会被长辈齐齐送到山里避暑,为看上同一间能看见整座山景套房,或者是同一匹赛马大打出手。

    “不就那些,生意场上朋友。”

    越弥正思索是不是自己话说多了,傅景钰才道:“那谢谢弥弥了。”

    “朋友圈是个圈!”

    几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地上随意散落Hers金闪闪皮带,格纹领带腕表和袜子尾戒等小物件。几圈牌下来,牌呼啦啦响,几人身上衣服都整整齐齐。

    国旗下的讲话被他这么一搅,一时间底下人哗然,议论纷纷。

    只是这话听在贺凛南就变了味道:“行了行了别说了,知道你是杜阿姨的好大儿,乖宝宝,在club都只喝牛奶不喝酒的。”

    宋蔚然正听八卦听得入神,窗户不知被谁打开,室内冷气打得很低,有热风灌进来,直扑人脸,打断了这间棋牌室的搓麻加闲聊声。

    而宋蔚然的回应则是,在学校新修的小升旗台,一旁领导笑得春风拂面,半秃头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宋蔚然冷不丁收了稿纸来一句:“在此我要特别感谢初三三班的越弥同学,如果不是她‘费心’装饰我的演讲稿,或许我并不需要在三十分钟前才补完这篇稿子……”

    可宋蔚然那段时间都在被老师压在机房准备竞赛,每晚都拖到很晚才从机房出来,解释自己是不小心拿错校服外套的机会都找不到。

    宋蔚然是从拎走衣服口袋,莫名其妙摸出一片卫生巾,才发现他不小心拿错了衣服。

    “宋蔚然,你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了。”

    这次宋蔚然提前回海城,同样是杜女士主意。

    宋蔚然开车不方便听电话,趁红灯转绿前外放,就这么听见贺凛南问候声回荡在车厢:“然然在哪呢。”

    红灯倒计时一百一十四秒,宋蔚然正按着泛酸眼窝解乏,打算找个地儿睡一觉,就这么被贺凛南截胡。

    车再次上路,宋蔚然难免觉得奇怪:“结哪门子婚,你爸再婚,你妈没意见?”

    和贺凛南不同,宋蔚然父母可谓是父母爱情的典型代表,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和谐无比,结婚纪念日都得包个巴厘岛七日游举家出行。而按理说这事原本扯不上宋蔚然,一个月前杜晗杜女士被他翘掉订婚宴事情气到住院吊水,几乎是见宋蔚然一次,就直抓着手边东西往他身上砸。本就是做儿子分内之事,更多是为了和杜女士赔礼道歉破个冰,宋蔚然平日不着家,海岛之行硬是全程陪在杜女士身边打点,把这位一家之主哄高兴了才放心。

    越弥再乐意不过,但有些时候,也需要修葺一下并不算合拍的继母女关系。

    “整天神神秘秘见不着人。”

    眼见红灯转绿,前头一辆银灰色特斯拉已经跃跃欲试要右转超车,宋蔚然单手扶方向盘,唇角勾了勾:

    宋蔚然认不出那是谁,但既然有人铺台阶,他就跟着下。

    越弥这趟是被继母傅景钰打发过来,傅景钰嫁到越家时,越弥已经大二,早过了所谓的叛逆期,但并不可能指望她对继母有多和颜悦色。

    伴随一声掷地有声定论,宋蔚然正处在昏昏欲睡状态,就这么听见了与自己相关大段八卦:

    “有话直说,少卖关子。”

    特别烦。

    “谁,是谁!”

    他有些坐不住,加上贺凛南这一股子怪异香味,熏得人反胃,没待几分钟就晃出来,走廊铺长长地毯。

    宋蔚然以“要开车”为由,没跟着喝酒,全程都当作消遣。

    “叔叔真是宝刀未老。”

    牌桌上人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毕竟海城圈子就这么点大,传来传去不就是那些:谁谁谁婚内出轨,正宫一纸离婚协议书甩到与小三约会现场,谁谁谁玩换乘夫妻已经成了陈年八卦,如同几片老帮菜,嚼这么多年早就嚼烂,是时候换新的。

    见宋蔚然愣神,越弥分贝提了些,一张脸还是很白,白到没有几近血色。

    今天虽是晴天,万里飘云,阳光都见不到几束。

    尤其是有些陈年烂谷子事情,宋蔚然自己记忆都泛了黄卷了毛边。骤然被提起,有种在听别人故事的割裂感。

    近八个小时车程,宋蔚然脑子有些转不动,快到贺家小楼才想起问都有谁。

    车窗降下来,有海风肆无忌惮从缝隙钻进,又咸又腥。

    宋蔚然是一个小时前才自驾回的海城,近八个小时车程,从钢铁森林一路行至从这头延伸到那头,能看见棕榈树和跨海大桥临海大道。m.dermstem.cc

    贺凛南同样觉得奇怪:“你这什么八秒记忆金鱼脑,我妈前年除夕夜就走了,脑梗进的急救室,没救回来。”

    “味挺大,替你们散散烟。”

    类似这次婚宴收到的邀请函,傅景钰人在国外走不开,正愁派谁前往贺家,越弥听着电话外放动静,眼皮垂下:“傅阿姨,我去吧。”

    “你别问了,再拖下去,我爸要是没在家看见我,晚上就要打断我的腿。”

    “我是不是早和你们说过这两人天生就八字不合,他们老同学哪个不知道,从小斗到大的,逮着机会就恨不得往死里掐。”

    越弥那时候的相貌就已经很出众,个子也高,在宋蔚然穿过女生队伍走到最末时,按照贺凛南说法,就是简直能看见两人中间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在闪:

    “卖什么关子,今天我爸结婚。”

    “哪个不长眼的!”

    来宾众多,贺父接待不过来,只寒暄几句就算过,宋蔚然乐得清闲,贺凛南显然也并不想陪他爸抛头露面,声音压得很低:“来都来了,带你去看看我新收的藏品?”

    偏偏那节体育课,班里女生补八百米,暑气在红色塑胶跑道蒸腾,仿佛能看见实体雾气。下课后越弥整个人气压低到简直没法看,从课室后门,如同一颗蓄势待发的小炮弹直接冲到他面前摊开手掌:“把衣服还我。”

    山里环境清幽,青山绿水,空气清新,心旷神怡,却抵不住开门看对方一眼就觉得很烦。

    贺凛南兴趣爱好不多,一个是收集酒,一个是收集专辑唱片。房间堆半壁酒墙,偏爱上个世纪老港乐,滚石索尼和英皇,塞了满满几大柜子,多是收来的二手。

    傅景钰人至中年,仍保持着固定时间飞米兰看秀,一周五节上门私教,瑜伽课和普拉提习惯。自律得过分,每日都在享受自己中年名媛生活,根本没时间管越弥。

    宋蔚然应下。

    贺凛南大宋蔚然三岁,都说三岁一代沟。能勉强算是发小,不过是因为贺凛南六岁那年玩闹,不慎从家里三楼摔下磕破了脑袋。貌似把脑子都摔坏,好几年都处于痴傻状态,眼神浑浊,一加一,掰手指头都算不出是几。是家里人请大师亲自登门算命,符水喝过,几座山区小学砸下去赞助攒功德,拖了几年在家休养,病好全才正式回归日常轨道。上小学贺凛南正好拖到和宋蔚然一届,两人因一辆限量版四驱车大打出手结缘,交情积累至今。

    以及初中时,前有宋蔚然不小心在某节体育课上拿错了校服。天太热,班里同学的校服外套都七零八落堆在一起,不做标记,根本分不清哪件是谁的。

    来的一路,越弥都哈欠连天。

    宋蔚然累到眼皮都懒得掀,开口更是简洁:“结婚纪念日。”

    宋蔚然在外浪归浪,面对长辈,家教礼数都得做到位。

    越弥已经连着一个月熬大夜,没有好好

    宋蔚然先是听见一阵搓麻声,正好对门有人先看见他,直招呼:“宋哥!这么巧?过来玩!”

    当面探听到自己八卦是件很特别的体验。

    傅景钰听见,似乎也觉得意外,很长时间都未出声。

    “前些天富华公馆,就那没点人脉和财力都排不上的富华公馆,订婚宴,你们收没收到邀请函。”

    “算了,不看了,你给我找个地歇会就谢天谢地。”

    “场面可太精彩了,订婚宴,新郎新娘谁都没来,喊了半天没人出场,司仪脸都绿了。硬是竖了两块纸立牌办完了整场订婚宴,堪称二十一世纪奇景。”

    到底相识多年,宋蔚然来贺家次数不算少。约着打球,贺家后院有私人游泳池,早已习惯好友家亲缘关系淡漠,主打一个谁都不熟氛围。

    ——再总而言之就是,战绩太多,劣迹斑斑,不怪两人水火不容形象深入人心。

    “宋蔚然,我知道是你,把衣服还我!”

    宋蔚然是事后才缓慢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宋蔚然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

    话说出口,又觉得这话放在这里有些歧义:“不是我的,我爸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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