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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提出此事尚未多久,早已经闹得各地轩然大波。”

    “但愿……”

    她一低眉,更增几分愁容。良久,她才又将话辞转向石秀,兀自打趣道:

    姜无束身为太公祠祠主,自然也不会客气:“是极。”

    宋荃江齐将自己在清风山的事和她细细一说,她才恍然大悟道:

    居然正是太公祠的祠主,姜无束。这位白衣女子那日舞的一手好剑,让自己与江齐都记忆犹新。

    “若是当地有义士自愿拨款修缮四贤祠自然也可以,殊知泰山向来不缺乏有志之士,只不过……”石秀面带难色,迟迟不肯再说下去。

    她的指尖攀上腰间的剑柄,只得兀自感慨一声:

    “我去碧霞祠,是想找何大家商议一些事情,既然于此见到了江司首,那二位期时也可以为我出谋划策一番。”

    但宋荃知道,这远远不是理学的结束——甚至连新旧党争都没能解决,如今恶贯满盈的元佑党碑事件,其实也不过就是漫长的宋朝党争中,沧海一粟的注脚之一。

    江齐面色微动,猛然警惕起来:“无束祠主是说王荆公那件事情?”

    江齐听她们闲谈,终于发出疑问:“敢问无束祠主,到底是因为何事烦恼?”

    宋荃见了她,惊喜一声:“姜祠主!”

    “这么说,二位司首也是来碧霞祠的咯,倒是和小女同路……”

    只能说,幸好王安石已死。蔡京与道君皇帝虽说将他高高捧起,但对于这位大臣毕生心血中的儒家新学——谁在乎呢?

    “哦。”江齐敏锐,很快便问道,“无束祠主也是去碧霞祠的么?”

    “怪不得我见这布囊里面有一阵冲天的魔气,未曾想里面居然真的装了一尊魔君,只是被朱院长的手段封禁住了。”

    是的,哪怕是处处见血,如狼似虎的新旧党争之中,也处处可见宋学的影子。

    这高挑的女子面带笑容,双手负在身后:

    “敢问两位司首相公来泰岳,可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火衣少女闻言也仅是一笑置之:

    “难道就没有当地富商?”

    四贤的雕像就立在自己面前,香火冷清,宋荃端详已久,只是无言。

    “正是。”这高挑的女子正色一笑:

    江齐面色无比萎靡,她曾以为自己已然习惯了当下儒学的衰落,然而在见到范文正与理学三先生之像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满腔的痛心疾首。

    许是太久没有人能问她这个问题了,姜无束竟然一怔,“或许江相公虽在泰山远离朝中,但也早就对此事有所耳闻。”

    “正如这破落的四贤祠一样,我是太公祠供奉,有些事,我怕是也回避不得……”

    宋荃对她方才那番话思索良久,不得不发问:“姜祠主先前说乃是衍圣公不让众人修缮这先儒之祠?”

    “唉,人世都无百岁。少痴騃、老成尪悴。只有中间,些子少年,忍把浮名牵系。一品与千金,问白发、如何回避?小范老子这词真当是直抒胸臆,写的真好啊。”

    这种方法一劳永逸,只是与之而来的是,不仅解决了新旧党争的问题,还将曾经无比辉煌的宋学一并解决了。

    “过去衍圣支持旧党,反对以王舒王为首的新党,所以打压泰山书院。”

    “宋相公,修缮这些东西并非我们东岳庙能自主决定的。”她面带愧色的解释道,“毕竟,连本庙自己的修葺,都必须要受过朝廷的授意呢!”

    话又说起来,在二程张载之前,在王安石司马光之前,乃至于还要在周敦颐之前,那时儒宗的发扬者,又称「理学三先生」。

    这些前朝的儒家之事并非宋荃本就得知,而是明明白白的篆刻在这四贤祠的石碑之上,他粗略的读过一遍后,已然对这宋学的发展大致厘清出一条脉络。

    “泰山路如此富庶之地,怎会让四贤祠落魄到这番地步。”宋荃百思不得其解。

    “终究是衍圣公那里不肯点头,她们孔家牢牢把持着儒家的一切事情,试问谁敢贸然动工?”

    “小女心事重重,想着来四贤祠这儿拜访一二,却未曾想见到了两位司首相公,还有石秀院主。”

    管你新党旧党,管你濂洛关蜀,全部打成奸佞就行了。

    “能令无束祠主烦恼,乃至于还要来寻何大家,想必不是寻常的俗事。”

    譬如,他身边的江齐……

    理学三先生就是泰山书院的三位创始人,胡瑗,石介,孙复,皆是范的好友。

    事实上,北宋满朝近乎都是儒家高生。哪怕不提各地的学者书院向朝廷输送人才的事情,就只靠王安石的新学、司马光的朔学,就已经明证了儒者对于大宋的重要性。

    “但今时不同往日,自两府里的蔡相公主持变法后,她们孔府日进斗金,自然也就转而去支持了新党。只不过这四贤祠,依旧是在她们的对立面。说白了打压儒家其他香火才是孔府的己任,新旧党争不过是无聊的言辞。”

    而她们的源头,又要追溯到一个更加知名的人身上来。

    此女一身雪白,素袍玉带,脚下踩着一双黢黑的羊皮靴子。青丝梳拢成一条马尾,腰间插着一把装饰极其繁华的配剑。

    自然,这些陈芝烂谷在道君皇帝继任,蔡京大搞元祐党籍碑一事后,终于有了些收敛的由头。

    出乎宋荃意料的是,他居然在此见到了一位熟人。

    十一世纪的后期,宋学人才辈出。无论是高喊横渠四句,开办关学的张载,又或者程颐程颢这两位大儒,都是宋荃熟悉的历史人物。

    不过是前朝,彼时的新党有章曾蔡之争,旧党中一样有司马光之朔学、二苏之蜀学、二程之洛学的处处分庭抗礼。

    “正是早些日子,蔡京以宰执身份,孤意要将王舒王配享文庙,要缄天下之口。”姜无束简单述说了一番。

    哪怕是和蔡京同路的新党大臣也未曾幸免,若是王安石还再世,怕是也得被蔡京打成奸佞——毕竟他在历史上连自己的亲弟弟蔡卞都没手软。

    “石院主,小女特意找了些麻烦事去令您那位义姊烦心,您不会嗔怪小女吧?”

    宋学绝对是儒家的两千年发展历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www.xueyuwx.com

    “怎会,姜祠主愿意来此,反而是令我东岳庙蓬荜生辉才是,想必何大家见了祠主,也会有些开心吧。”

    那就是人称小范老子的仁宗朝庆历君子——范仲淹。他不是儒家学者,自然也并非宋学家,却是无数向往天下大同文人的启蒙者。

    “那是自然。”她走的近前了些,默默注视着范仲淹与理学三先生的石像良久,这才苦笑道:

    “不然,小女为何又徒增苦闷,要来四贤祠找诸位先儒开解呢?”

    就在几人攀谈之时,破天荒的居然又有一位女子来拜访四贤祠,在她们身后唐突插进来一句话。

    这四贤祠久久没人来过,也是破落的差不多了。宋荃望向石秀,只见那位火衣少女也只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江齐也没料到能在这儿见到她:“在无束祠主面前失礼了…”

    哪怕如今这些人如今近乎尽数作古,宋荃却依然能在当今这个玄门大兴的时代,处处感受到这些大儒的影响。

    “无妨。”姜无束随意挥挥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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