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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少女一愣,“国公指教的是。”

    那少女的生母,孟子世家妇人也喜笑颜开:“惜之,还不快谢过衍圣?!”

    “你既然又通读两汉大家,我便借那位刘史公文章里【惜师延之浮渚兮,赴汨罗之长流】一句。孟昔,便字惜之吧。”

    天人抬起一只纤细的手指,指点道:“孟国公是我的义妹,你的女儿自然也就是本公的侄儿。我两个可算是一家人,哪里还消用什么请字。”

    而是一条黄金泛白,璀璨如岭南的金鲳;一条却又鲜红似血,好似远洋的红娘短鲂。

    “恰好有一双,都是天生的极好料子,又请了金臂匠雕刻,才凑了这对阴阳鱼儿。”

    “然而本公今日一见,宋司首的确是一位难得的美男子,江司首,你有福了。”

    确实漂亮非凡,不愧是国公府里送出的宝贝。想必孔端姝嘴里的那位童姓国公,指的自然也便是当今官家御下的大红人,泾国公童贯了。

    “不过,昔儿你还如此年幼,便背了这么多圣贤著作,称得上一句颖拔绝伦。”

    紫袍天人便又从那张扶手椅上站了起来,连道两句:“既然如此,那还是让本公来吧。”

    紫袍女子五指摸到匣沿,再往上一揭,赫然见到里面躺着一条玉坠子。另一个匣中也是如此,只是二者颜色不一致。

    孔端姝浅笑:“魏晋读书人之中,也有不少是须得通背的。就是我大宋百余年,也出了太多大材。”

    江齐满脸的笑:“下官多谢衍圣公祝福,宋相公,还不快谢过孔国公。”

    少女笑而不语,只是也向那位东岳府实质上的主人行礼:“朝廷新设缉魔司副司首江齐,见过衍圣公,见过当世天人。”

    女子怎样的容貌在这一刻俨然已经不重要了,只因她是天人,沉鱼落雁也好花容月貌也罢,这些夸赞她的词在衍圣公眼里都显得轻佻。

    孟姓妇人会意。

    兀的,她捏起一方端州美砚,抛给孟昔:

    说罢,她眼神向下扫视了一圈,用手将那沉默寡言的少女孟昔推上前来。

    孔端姝脸上不露声色,一幅城府颇深的模样,手指轻捻之下,也便趁势端坐在一张直搭脑的扶手椅上。

    孔端姝转动眼珠,长辈为后辈取字本就是一直以来的规矩,更何况她们孔孟这两个圣人世家。

    她那天人的容颜轻笑:“正是此宝了。”

    也只有孔端姝这个位高权重的当世天人,才有能量堂而皇之的再谈论她。

    “再过几日,便是昔儿行笄礼的日子了。将她带到国公府里,也算是一回历练。这孩子从小就木讷的很,真是愁死我这个做娘的了。”

    听到这个人名字,在座的江齐,及孟家那位贵妇人,精神都不为之一恍。

    孔端姝眼神很是清冷:“本公见过两位司首相公。”

    “昔儿确实大材。”孔端姝的眼神逐渐炽烈,“先秦诸子书虽好,但后世诸多大儒,也是我等读书人的榜样。便如我那位被曹操杀了的先祖孔融,《北海集》中也有太多圣贤道理。”

    孔端姝也不动手,也没见需要什么下人抬来。只是意动之下,肉眼可见的那些滔天雾霭一传动,就有两个鹦红镶金错银的匣子被托举到天上。

    那少女闻言,本想张口,此刻却又木拙一句:“大人作裁就便是。”

    “你母亲要本公为你取字,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须知姓是出身,字乃明志,本人的志向总是重要的……”

    两人郑重谢过。

    孔端姝在这中庭里踱步,一边思忖着,她就又手指攀娑那几张案桌上的砚台。

    “我见这泰山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之景,自是喜不胜收。”

    孟昔,字惜之。

    “劝君惜取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惜之,国公这是盼着你早成圣贤,建功立业哩。”

    “你母亲为你取名叫孟昔,当是有怀古之意也。”

    她说是说的阴阳鱼,但宋荃定睛看去,分明知道这玉坠子上雕的是两仪鱼鲤形状不错,但色质却并不是一黑一白。

    那位紫袍的天人也只是露出笑容,她摆了摆手,制止了宋荃的动作:“我泰山路乃是孔孟之乡,主客之谊在此,怎可让宋司首频频行礼。”

    言罢,她又兀的冷冽一句:

    “两汉诸子之中,确实背过董子、刘向、马融、经神书……汉代经学之外,孟昔无太多见识。”

    “这姑娘天资卓越,我两个又何乐而不为呢?谢过衍圣公了。”

    一阵高风拂过,两物便稳稳当当的落到了孔端姝掌中。

    待江齐隐匿地拍了拍他的背,宋荃才从恍惚之中回复过来。www.feiyange.com

    别人家都是十二经,唯独孟子世家还有《孟子》一书要背,因此是十三经。

    在场的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可也还有那对孟子世家的母女。其中的红袍贵妇人此刻放软了声嗓,又恭她一句:“衍圣公今日性情倒是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她知道此地人物繁杂,却又不好屏退江齐和宋荃两个,只得一转话锋:“义妹今日来,便是之前和国公说好了的。”

    “回禀衍圣,孟昔少时便通背了素王、先祖著作,尚书诗书礼易十三经尽数熟读。不久前又增设了许多史家著作……”

    “好。”

    “宋相公和江相公既然统领着缉魔司,我等自然也明白,此乃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差事。本公感慨于两位司首的仁义,是我儒道诸位古圣的风采。因此今日两位相公前来拜谒孔府,本公正有一道礼物,意图赠予你们。”

    “不敢自比温公。”孟昔反应过来,“只是历史上春秋仁义故事,于孟昔确有诸多启发…”

    “朝廷新设缉魔司司首宋荃,见过衍圣公,见过当世天人。”

    “昔儿喜欢读史?可曾有当日司马温公之抱负?”

    脑袋差点糊涂了的宋荃有样学样,他好不容易才在这片滔天的雾霭之中稳住心神,却又见此刻孔端姝转过身躯,直视众人。

    “这可是本公从童国公那儿讨来的。”

    “此刻时节也恰好,正当着宋荃两位司首的面。两位相公,可否为我这个侄女做个见证?”

    是啊,司马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自她被当今官家篆刻在元祐党人碑上后,天下人无不生怕再谈这个奸党功绩。

    这位国公竟是早就知道了他和江齐之间的事情!宋荃这才惊讶。

    “两位司首既然被官家委以伏魔的大任,想必甚是劳累罢。前些日子里天魁魔君的魔威,我等东岳府人无论如何也是亲身领教过的,确实可怕。魔君夺舍之后竟能让一个寻常一品武夫体魄短暂冲到伪天人境界,如何不叫人吃惊。”

    “数月前曾听闻汴京城里赵官家有了什么新动作,未曾想竟是往天外寻了一个男子过来,那位官家做事,真是每每都令人讶然。”

    宋荃一怔,这怎么又扯到了自己的头上来了?

    她又问那个少女:“昔儿,在家中可曾读书?”

    江齐机敏过人,早就迎上来:

    宋荃和江齐见这紫袍女子的动作,伸手便接过。

    孟昔就站在妇人的腿前,紧抿着嘴唇。看得出来就算是冷淡如她,面见这位背上负着气海雪山的紫袍天人时,也不免有些紧绷。

    “国公德高望重,请您为昔儿取字。”

    “慨我辈天下读书人,勿要再有师延、屈子那样的遗憾人物了,汨罗江水仍在,却不复屈子之清白。”

    众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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