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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山是也该散了,这些年物是人非太多,燕顺早已迷失了方向。”

    “宋司首,拜托了。”

    宋荃连忙从中解释:“燕娘子误会了,你武功既然不俗,大宋西境常有与党项人的战事,辽国边境上也陈了雄兵二十万。这时代,若是去做个武人出头,岂不是更能物尽其用?”

    赤发女子说到此时,那两道娥眉更加紧锁:“以燕顺这点杯水车薪的能力,不敢说有什么仇,那身为天子宠臣的慕容彦达,只怕是一只手指便能碾死我等。”

    “我虽为这个缉魔司司首,却也深知你们先前都是良家女子,乃是这些恶贯满盈的天上魔君找上了不幸的你们,却未曾有人是天生的魔头。”

    言至于此,宋荃冷不丁的拿手肘顶了一下江齐的腰,惹得少女身躯一颤。

    “两位相公。”燕顺在感激之余,却也没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三娘……”

    宋荃一见她旧事重提,随即摆了摆手:“那绿袍儿,我们定会全力救治,燕头领不必再多心了。”

    “至于王英。”江齐踌躇了片刻,“至少这段时间里,她肯定不会出人命。,”

    男子只问:“今日之后,燕头领想做一些什么?”

    “若你答应了本司首,大不了我向你承诺,留住王英那一条性命便是。只要废了她浑身的魔功,过去你们犯下的过错,也不是不可以功过相抵。”

    、毕竟,拜他娘的九天玄女的福,全大宋的绿林都和他有仇。

    听见江齐替他答应了下来,宋荃有些无奈:

    “我只是想,咱们这些人,好像从来都只是天下的害虫。”燕顺有些惆怅,她端见那邓龙几个寨主都在远处,才慢吞吞的挤出这一句肺腑之言。

    江齐正色,摆出她应有的尊重,侧耳倾听。

    却不料男子再三劝诫:

    “有本司首向你门路,燕娘子尽可以放心,投军之事必然不在话下。这样吧,西军路远,燕头领就算是留在东岳府里当个守军,那也是极好的,大不了我将你亲自引荐给黄信知府便是。”

    却殊不知燕顺的面容却只剩额蹙,眉眼都低沉得很。

    “等到时候把这绿袍儿从碧霞祠里带回,必然第一时间便让你们两个见面。”

    此刻燕顺的一番话语,实在是震惊了江齐。她和宋荃都未能料到,原来锄平这伙诺大的绿林山寨,竟能如此顺畅。

    “不必了,江司首。”

    她这娴熟的动作,宋荃见了实在触目惊心。感情自己连捆人都不在行,这位江副官玩的未免也太花哨了些。

    “小女心想,能不能求二位司首将三娘留在身边一段时间,等我在军中站稳了脚跟,期日再遣还与小女便是。”

    “既然如此。”宋荃思忖再三,好若极慎重的说道:“燕头领何不去报国呢?”

    “燕顺晓得此事唐突,况且先前已受了宋司首许多照顾,本不应该说出口,但无奈我等实在是走投无路,只得再求您一件事情。”

    “什么话!”江齐毫不在意,只为了自己心中那点儿腌臜心思而兴奋。

    这些条件,明显将燕顺说动。

    不过,大宋的山河破灭在即,若真的能争取来一个个的民间义士,也许真的能让百姓再获得几年太平。

    “只是这投军一事,毕竟事兹重大,恕小女思虑再三。”

    她苦笑:

    宋荃被这赤发女子的突然郑重给骇了一骇,他面色凝重:“燕头领只顾说便是。”

    赤发女子俨然一副没有拿定主意的模样,紧咬着嘴唇,“小女尚且未能决定,日后,或许会去像桃花山的李忠头领一样,找处大户人家,也做个武艺教头罢。这段颓唐日子,不提也罢。”

    出乎宋荃意料的是,身旁的江齐居然也自作主张,兴高采烈道:“哪里哪里,燕头领放心吧,咱们一定能照顾好郑小娘子。”

    “现在想来。”燕顺俨然是这段时间之内,点通了太多事情,“小女憎恨慕容知府,却也没给她添哪怕一点麻烦。只是逃到了京东西黄知府处避殃,江湖里只找穷人家作恶,这算个什么事。”

    他也只得讪讪的道:“厉害,娘子厉害。”

    宋荃反刍着自己说的话,也不禁苦笑,或许所谓的劝风尘从良,也确实是他们这些人的本性。

    “不,”殊不知她却摇摇头,“小女的意思是,若我投了军,三娘岂不是余生再无人能照顾……”

    “这……”燕顺明显还有些犹豫。

    “罪状不罪状的,无非戴罪立功便是!燕娘子好歹也是武道上二品小宗师,若去了战场必定是一名勇将。当今天下,大宋内忧外患,正空乏你这样的义士。”

    赤发女子情恳意切,好像都没料到宋荃居然会开出这么仁慈的处置,实在是热泪盈眶。

    听到这报国二字,燕顺一时不免呆怔。

    说罢,她竟默默地朝江齐行了一礼,“多谢二位司首今日替小女指点迷津。”

    他这是暗示少女,接下来须得记好自己的安排。

    听到这话,燕顺原先无比紧绷的面容,也即渐渐舒缓了,她向宋荃谦道:

    男子除去在床上,否则实在是受不了有人向他行如此大礼。

    江齐向王英一番宣读了之后,便再也不去管她。www.luhuage.com只是兀自提了几根木棍来,将这女子手脚膝窝处都插了闩,固定好再也动弹不得一点后,绑全扔到角落里去了。

    然而,赤发女子听了却未曾动摇一点:“自是无妨,我相信宋相公。”

    她拉着那男子的手,一躬二躬,连连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感激:“燕顺多谢宋司首!”

    江齐很是意外,这位重情义至极的绿林女子,怎么一时又变了态度。

    “当然,那王英毕竟造孽太深,该受的惩戒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既往不咎的。我等将她关进死囚牢里,等燕娘子什么时候立下大功,再将她提出来吧。”

    这番话,饶是江齐听了都瞪大眼睛,直直转过头来看着他,仿佛是在问:“你认真的?”

    说罢,她竟然俯到地上,向着宋荃与江齐二人五体投地,颤巍巍道:

    “燕头领,我须得告诉你,我们缉魔司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那是要走遍大宋全境,上刀山下火海,保不齐就是徒留个身死人灭的结局。”

    但这个要求,他还真不得不犹豫,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只因前途凶险。

    “宋司首说笑了。”

    “我和二娘不同,江司首也许也晓得。小女落草前,乃是东莱那边的一个羊马牧家出身,这自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营生,但好歹也算良家。”

    宋荃也早早靠了过来,他听了燕顺的这些由衷感慨,若有所思。

    宋荃顿觉确实有些不妥,再补充道:

    “你好歹体谅一下我,我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伺候你们两个都要死要活的。况且,这位还是个病号……”

    少女却并未发现宋荃脸色的变化,只是回来向男子请功:“宋司首,咱做的咋样?”

    “你将郑小娘子托付给我,恐怕不是一个好决定。”男子直言不讳。

    宋荃满脸伤悲春秋的神情:“燕娘子既然心存仇慨,如何不去照本意行事?就算去了京东东慕容府上,闯她一闯又如何呢?”

    “即为魔星,何不卫道!”宋荃慷慨激昂,“这劳什子天命,我偏不信它的存在。”

    “得嘞。”江齐如释重负,“唉,解决了王英,咱们其实都可以下山了。”

    “哦对。”

    见一语不成,宋荃转念一想,又劝诫一番:“燕娘子,可曾也觉得自己是魔么?”

    民间,呵,民间。宋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真是天真。那位小范老子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自己如今想来,这话是真没道理。

    “实不相瞒,望宋司首恕小女之罪。毕竟我直到方才,也从未真的认同过这些魔君之说。只不过,既然宋相公都如此说了,那也就无所谓了吧。”

    江齐也用拳头砸向自己的手掌:“皆大欢喜呀!”

    她又将话锋一转,寻了那尊久久不再言语的燕顺,向赤发女子安慰几句:“燕头领放心,咱们是通人情的,说到做到。”

    去他娘的九天玄女,宋荃心想。水浒原典中宋江的悲剧,他绝不会再复刻一遍。

    燕顺显然未曾尽听他的话:“宋相公这一番言语,谈何容易呀!更何况,燕顺还是有罪之身……”

    “只是我等实在不堪府衙里的盘剥,又折损了本钱,这才带人落草。清风山寨子里的第一批姊妹,都是我手下带出来的。”

    “宋相公若是想嗤笑燕顺,那便笑吧。”她的声音细若纹丝,不惮以最坏的居心去揣测宋荃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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