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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潋滟躺在摇椅上,半阖着眼:“我以为一个晚上,你想得清楚。”她不着急,泰然自若,放松到嘴里饶有闲情的,哼唱着一首歌。

    没受过苦的人就这样,两个看不见外界的夜晚,便足以驯服了他反抗的意识。

    当初要不是表哥拦着她,她高中就会把那个男人的命根子废了,有旁人在,那人才快活了几年。

    灯始终亮着,带着厚重灰尘的窗帘被拉开,头顶的光明亮温暖,又抵不过外界自由的自然之光。

    无果,沈潋滟依然将他抛下,这次留了扇窗户,让他数着星星过一夜。

    中古汉语有声调,声母系统比上古汉语简化了许多,不过比起普通话,韵母系统又更加复杂,其中单音词占优势,听起来就有点鼻音。

    “沈潋滟!你个婊/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今天的沈老师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位为他服务的佣人,他要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最后还贴心地给他擦了嘴。

    李敖醒过来后,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新了,除了饿和乏力,没有更多的不适感,昨天的遭遇,像是一场噩梦,醒来不留痕迹。

    触及到眼底的阴冷,李敖又猛然醒悟,翻来覆去地道歉:“我不该做这些的,我不该这样做的……”

    沈潋滟轻笑,手伸向衣兜里,拿出了一个铝制烟盒,抽出烟,含在嘴里点燃,“人都死了,没必要。”

    “你随便录,”啪,女生被男人扇了一巴掌,她依旧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以后能拍上用场,我给你当狗,哈……”

    女声说不出话来,咬牙硬撑,压抑着抽泣和痛呼,还有录音被发现一事,带来的无尽的恐慌。

    回家?开什么玩笑?

    李敖眯着眼看向提水桶的沈潋滟,以为她今天还要问些话,他做好了准备托盘而出,乞求在一切开始之前,老师能给他顿饭吃。

    沈潋滟弯腰,扶着椅背,把人带了起来,顺便加固了他手脚上的束缚。

    他不停地道歉,眼里却只有害怕和无助。

    “您在说笑吗……”李敖惊愕地张着嘴,他就这么继续绑着吗!

    如今没人看着,男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生得了二胎。

    他能被沈潋滟选进论文小组里,不是烧了高香的福分,而是该下地狱的因果。

    在他昂首的一瞬,黑布被那道人影扯开,他与光接触,反倒被刺了眼,啊了声,惊慌地埋下了头。

    额头磕出了血,她也像现在这般,冷冷看着。

    一冷一热的骤然转变,使他的身体愈渐滚烫,李敖抽泣着,意识到沈潋滟不单单想要教训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播放结束,李敖对即将到来的遭遇有了预感,忙不迭地更加真诚的道歉。

    李敖两天下来,粒米未沾,滴水未进,低血糖的反应席卷来,他被绳子半吊在椅背上,窗外鸟声悦耳,一片生机,他担心自己活不过明天。

    “回家啊。”沈潋滟眨眨眼,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再抬头,表情懵懂,像他在明知故问的模样。

    她越是自如惬意,李敖越是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只想放低姿态,叫她发完了火,好放他走,“沈老师……我做错了什么吗?”

    视线模糊,李敖以为面前的人,是无法抗衡的强大。

    他还是不知道对不起什么。

    阳光照在李敖脸上,他动动干裂的嘴唇,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疼。

    “嘘。”

    “嘘嘘,”沈潋滟深色温柔,眼神中有些微不可察的怜悯,“先把饭吃了。”

    李敖慌张又徒劳无功地大喊:“沈老师,我错了,沈老师!我错了!”

    录音笔被摔倒地上,断了声响。

    创世第三天,上帝不喜陆地混沌不清,分离了水和旱地,称旱地为“陆”,水为“海”。

    心中无边的恐惧蔓延,手腕被手铐和绳子磨得发红生疼,低头的几秒,竟生出了泪水。

    木屋的门吱呀一响,暗黑冷肃的鞋跟踱步到正中,抬手,拉下吊绳,老式的黑色哑光灯罩下的灯泡便亮起,昏黄的灯光,伴随着几声滋滋的电流。

    他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忘记了身上绑着的绳子,慢慢朝沈潋滟靠近,低了头,似乎要蹭她的衣领,像狗样摇尾乞怜。

    创世第四天,上帝创造了两个光体和无数星宿。

    到一定距离后,他没办法再靠近,低低说道:“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沈老师。”

    李敖听不懂她唱的内容,但好歹上过她的古汉语课,大致能听出是几个词的中古汉语发音。

    外面连风声都听不见。

    他竟一时分不清,沈潋滟说真的,还是反话。

    “……录音?”男人紊乱的呼吸声里,含了几分轻蔑的笑意。

    除此之外,他想不明白自己还有哪儿惹到沈潋滟了。

    隔着一层厚厚的黑布,男人感受着灯的温暖,浑身颤抖着,抬首去望头顶的灯,企图隔着黑暗去窥见一丝安全感。

    后来再回京北,偶遇上,看见男人身边多了个乖巧的女儿,沈潋滟才想起这么件事儿。

    这些事情,远远超出了一个老师为学生报仇的范围。

    李敖没懂她话里的意思,时间就这么耗了过去。

    “老……老师……沈老师……”

    混沌的脑子被一桶冰凉的水浇醒,鸡皮疙瘩立刻起来了一片,他咳嗽着睁开眼睛,已然没了道歉的力气。

    没等他理解沈潋滟一系列行为,她就已经出去了。

    昨晚他太激动,用力过猛,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身体,扯着椅背一并倒在了地上,他就这么过了一夜。

    之后门关上,落了锁,他在狭小封闭的小木屋里,死寂袭来,似要将他吞噬。

    人走近,看见被包裹在高跟鞋里的白皙脚背,李敖没力气生出反抗的心思,“我错了……沈老师……对不起……”

    踱步的声音向他靠近,人影压在他身上,影子拉长又变短。

    这种事做得太多,做爽了,保护欲和施虐欲同时得到满足的,就那么几个。

    调子婉转悠长,像在诉说一个故事。

    “你对我,”沈潋滟摇了摇椅子,“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录音笔摁开,一段暧昧的声音被放了出来。

    沈潋滟等了很久,没等到学生说话,依旧不着急,“好好想,时间还长。”

    沈潋滟垂眼看他表演,越是年轻的人,面对错误,越不是后悔的情绪,他们只有错误被发现后,对要承担的后果的害怕。

    创世第二天,上帝创造空气,称空气为天,有早晨,有夜晚。

    她哼唱了半晌,都没再说话,李敖后觉她在给机会,埋着头低低问:“是下、下药的事吗?我没……”

    怒气上头,李敖也不管身份和处境上的差距,硬气了起来,目眦欲裂地大喊:“把我放了!我告诉你,你这是非法拘禁!我爸妈要是找不到我,你就完了!”

    这次,她没在他眼睛上绑黑布,没关灯,借着亮光,李敖瞥见外面是暮色的森林。www.xianshou.me

    正常说中古汉语,大概不会太明显,也不知道沈潋滟是不是故意的,扬了尾韵,叫听不懂歌词内涵的李敖,只觉出阴森的恐惧感。

    他听见女人这样问。

    李敖的姿态,她见得太多了。

    他太熟悉,仅仅一道仓促的呼吸声,就认出了人来。

    李敖呼吸停滞,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直到壁炉的火燃烧殆尽,她都没有回来。

    创世第一天,上帝不满无边黑暗,说要有光。www.yajie.me

    他承认在沈潋滟问他钓鱼的地方时,他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也做了些准备,但后来他不是没找到机会下手嘛,反倒……反倒还被沈潋滟借机生了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还好吗?”

    小木屋里的工具早在第一天就被清理了出去,还是他亲手清理的,手腕、脚踝的紧勒,让他心里徒生荒凉。

    她随意翻了页,竟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录音笔,这时李敖才看到书页里挖空的凹槽。

    沈潋滟搁置在扶手上的手抬起一根手指,制止了他,李敖的话压在嗓子里,复又开始想做错事儿的地方。

    “呼——”沈潋滟搬来张摇椅,在他面前坐下,带靠垫的摇椅柔软舒适,她不由地喟叹一声。

    她眸色中的冷意愈发森然,李敖同野外活动的小鹿一样,提前感知到危险,如果不是被绑在椅子,他会立马跪在沈潋滟脚边,求她放过他。

    沈潋滟撑着扶手从摇椅上起身,吱呀作响,刺得李敖心慌,他忙抬了头去,迎上沈潋滟俯视的眼,“老师,您去哪儿?”

    李敖微滞,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安静了那么几秒,他试探着说:“不是对你,是对……颜芝?”

    沈潋滟颇有闲情地听他吼完,冲他扬起红唇,灿然一笑,便毫不留情地推门离开了这里。

    对面还是那张摇椅,李敖哑着嗓子,干裂的嘴唇渗出了血:“原谅我吧,沈老师……”

    然而,没等他把需求说出口,沈潋滟便径直走向侧面的壁炉,往里面不停地加柴,接着扔了火柴进去,升起了炉火。

    同时,他看见了递来的勺子,上面盛放着可口的饭菜,还有水,干净的,不是窗口凝结的含涩露珠。

    沈老师应该是给他为了药。

    摇椅嘎吱作响,沈潋滟躺在上面,面对他,打开了一本圣经——红色思高版。

    在沈潋滟这里,没尝到后果的道歉,永远做不了数。

    扬言要睡服林素汐的男人,曾经就是这样,跪在她脚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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