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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嘉童虽然有韦莫言那样的一个爷爷,但她本人不是坏人,有着非常健康的是非观。

    老太太笑道:“大概是老到极致,就不老了吧,你爷爷最近怎么样?”

    欧阳和向驰谢过,下了车,韦嘉童也跟了下来。

    他翻出另一张,“釉面土咬的细孔随意自然,腐蚀的斑块也是一样,连返铅现象都做得极为逼真。”

    “唉……”老太太长叹一声,嘉童,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可以拜拜你王爷爷。”

    ……

    “呵呵……”老太太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她这般要求,应该是想给老太太正式道个歉。

    向驰打开小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你坐到我这边来。”

    送走戴少宁,安顿老太太躺下了,向驰招呼欧阳进了西次间。

    “这……”向驰斟酌着说道,“我姥可能已经睡了,或者,你稍等一下,我和欧阳先进去看看?”

    “谢谢张奶奶!”韦嘉童放下西瓜,抹了一把腮边的泪,站起来,深深地给老太太鞠了一躬,“我知道,我没资格替我爷爷道歉,我就是想拜拜王爷爷。”

    “哦……”老太太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想进来看看我?”

    她只庆幸,欧阳武夫妇都不是见钱眼开、趋炎附势的人,否则,她再喜欢向驰,也不会谈这场恋爱。

    看到老太太,韦嘉童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张奶奶……”

    “我知道。”韦嘉童的眼里泛起了泪光,“我不祈求老太太原谅我爷爷,我也没那个资格。我就是想看看她,尽一点晚辈的心意。”

    “海边是凉快,就是太远了,不好照应。”向驰配合戴少宁一句,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了,“来吧,吃西瓜。”

    她说道:“我问过律师,我爷爷活不了多久了,他们之间的仇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吧,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觉得王爷爷对我很好,我欠他一个道歉。”

    她对向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去看看老太太。”

    韦嘉童摇摇头,扬声道:“向驰,结完账你等我一下。”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大概是一肚子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韦嘉童有些手足无措。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面容憔悴,上衣是件白色T恤,下面搭配一条磨白牛仔裙,脚下踩着一双白色凉拖鞋。

    戴少宁抱歉地说道:“阿驰,我先陪嘉童等一会儿。”

    向驰翻出第三张,“这里,露胎的部分放入水中,如果是中度粉红色,那么基本上是真品。”

    向驰道:“对,我去看看我姥。”

    欧阳弯着腰,拉着椅子过去了。

    这句话哪儿不挨着哪儿,显然是他为了活跃气氛,挖空心思想出来的。

    欧阳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看,感叹道:“真好看,真的和假的一模一样吗?”

    “开张半个月,送出不少会员卡,我这也有一张,咱……”说到这里,戴少宁忽然生硬地转开话题,“欧阳会骑马吗?”

    欧阳在心里赞美了一句,她也觉得,韦嘉童没资格替韦莫言道歉,老太太也没资格替王老先生原谅。

    戴少宁瞄了韦嘉童一眼,干巴巴地说道:“他老人家在海边避暑呢,海边比京州凉快多了。”

    欧阳道:“还好,我小弟习武,胆子大,不但没吓到,还到处吹小牛皮呢。”

    直到车子驶出停车场,到了马路上,戴少宁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老太太还没睡,正靠坐在藤椅上,就着明亮的台灯看一本摄影教材。

    道了歉又能怎样呢?

    和以前相比,她显然粗糙了不少。

    聚源超市。www.ruxueshu.com

    向驰劝道:“嘉童,真没必要。”

    老太太最近血压高,所以没去斑竹苑。

    向驰答应一声出去了。

    “我好多了。”老太太笑道,“倒是你们一家子,受了不少惊吓吧。”

    结账的时候,二人碰到了从另一侧过来的戴少宁和韦嘉童。

    王家和韦家离得近,两家人来往甚多,王老先生对她非常好,每次见面都说自己没有孙女,只有几个臭孙子,没有小姑娘贴心。

    王老先生的遗像挂在东稍间的墙上,镶嵌在一尺多长的实木相框里。

    戴少宁很机灵,他立刻推着韦嘉童在老太太的右手边坐了,自己搬来一张小马扎,说道:“张姥姥,自打向驰上了班,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吧,您老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硬朗。”

    “姥。”向驰叫了一声,试探着说道,“我们在超市买东西时碰到韦嘉童了。”

    老人家目光平和,笑容恬淡,单看长相就能猜到他那种不擅钻营、与世无争的性格特征。

    向驰点点头,从后备箱里拎出两只大袋子,和欧阳肩并肩地进了小胡同。

    向驰无奈,“小气鬼。”

    老太太想了想,“错不在嘉童,如果她不是替韦莫言道歉的,可以请她进来坐坐。”

    韦嘉童没理他,走到遗像前跪下了,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注视遗像片刻,这才站了起来。

    欧阳的美貌总能让他想起那些明星来,如果是明星,碰到这样的问题可能就要包装一下再回答他了。

    戴少宁大概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说道:“好啦,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向驰就坡下驴:“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

    他说:“你们听说了吗,瑶台县开了家马场,马和马场都挺不错。”

    不是向驰小气,而是他不确定老太太愿

    很快,车子离开大马路,拐进大胡同,再转两个弯就到了向驰姥姥家的小胡同外。

    欧阳道:“我是法医,最喜欢实事求是。”

    韦嘉童想了想,“正好我也回家,送你们过去吧。”

    欧阳认真看了一眼,“这个不也是粉红色吗?”

    “我姥爷是研究唐三彩的大家,把大价钱收来的珍宝捐献给博物院,却在众专家面前被打成了赝品,与他不睦的一个专家讥讽他沽名钓誉、老眼昏花。我姥爷不服,想让韦莫言帮他辩解几句,但韦莫言说,他对唐三彩的研究不精,即便先前认定是真的,也有看错的可能

    韦嘉童爽快地应了,“好,你去问问看。”

    “一模一样。”向驰在照片上点了点,“这仿品的陈旧感和沧桑感十足,土锈自然,看这里,蛤蜊光柔和温润,完全没有仿品中隐藏的贼光。”

    欧阳道:“不会。”

    向驰知道戴家老爷子就在京州,戴少宁之所以撒谎,是因为戴老爷子也被韦莫言骗得很惨,已经气住院了,不想看到韦嘉童罢了。

    向驰在写字台后坐下了,“在我看来,我姥爷的喜欢是喜欢,欧阳叔叔的喜欢也是喜欢,你说呢?”

    ……

    欧阳挑了挑眉。

    五六分钟后,四人在超市大门口碰面了。

    老太太格局大,有修养。

    向驰迟疑片刻,“嘉童,那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怪你。”

    “好。”向驰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大家相识多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说清楚也好。

    贫富差距过大,一点压力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韦嘉童捏着西瓜,定定地看着柜子上放着的小相框——那是一张全家福,王老先生居中,笑得慈祥而且灿烂。

    韦嘉童问:“你们要回家了吗?”

    ……

    欧阳道:“居然以假乱真到这种程度,那怎么被人发现的呢?”

    不愿意看到韦嘉童。

    欧阳和向驰手牵手溜溜达达,牛奶、水果、杂粮、牛肉、火腿……林林总总买了一推车。

    向驰道:“比起真品,这个红太醒目了。韦莫言知道它是假的,就逼着我姥爷用水浸的方式表现出这一点,所以这只唐三彩俑就被打上了赝品的标签,再看其他特征,瑕疵就多了起来。”

    向驰出去了,很快就带着戴少宁和韦嘉童进了门。

    避暑是假话。

    上了车,大家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欧阳搬了把椅子在他前面坐下,“说得不错,其实我就想听你说这句话。”

    戴少宁敛了笑意,充满敬意地说道:“这倒是。”

    向驰说道:“好,我送你们出去。”

    欧阳快步过去,在她身旁的圆凳上坐了,“您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欧阳四下看了看,“跟你家比起来,我家确实有暴发户、土大款的嫌疑。”

    “呵呵~”戴少宁干笑两声,“欧阳真是个实在姑娘。”

    老太太道:“罢了,小驰你带她过去。”

    向驰略一迟疑,“也好,多谢。”

    见二人进来,她赶忙放下书,坐了起来,知道你们要来,我早早让小苗冰上了西瓜。小欧阳,快坐到姥姥这边来。?_[(”

    向驰把立马俑的照片给她看,“这就是当年害死我姥爷的赝品。”

    “你是你,你爷爷是你爷爷,那些话就不用说了。”说到这里,老太太把脸转向向驰,“小驰你去把西瓜端上来。”

    从善良的角度看,韦嘉童知耻而后勇,她没有同韦莫言划清界限,主动上门道歉,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从不那么善良的角度想,她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罢了。

    向驰道:“您要是不想见,我这就推了。”

    戴少宁朝向驰和欧阳点点头,手搭在韦嘉童肩上,小声说了句什么。

    “那倒是。”戴少宁附和一句,拿起两块,分给韦嘉童一块,“沙瓤的,肯定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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