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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桑:好哦~]

    “来了来了。”女孩这才关了电脑,挽上朋友的手臂,“对,晚上那个不是漫改电影嘛,我就想着去搜一下原著。”

    一天的时光很快溜走,心心念念的下班时间终于到来,叶桑桑与同事们道别,飞奔去前台。

    [小白老师:那就好。]

    “……”严妈妈也叹了口气,凑过去问丈夫,“小白那个对象多有礼貌呀,长得好看,人又文静,哪里吓人了,你儿子一天天的到底在怕什么?”

    “……什么?”领导露出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你这是准备炒我鱿鱼?”

    两人检了票,并肩往影厅里走,伴着窸窸窣窣的话语声。

    [桑桑:!什么转机!你好冷静啊老师,明明我们俩都一样快失业了!]

    “因为我在等老师家的猫跳上键盘回我消息呢。”

    “我之前不是觉得小白老师很高冷嘛,后来才渐渐熟悉起来,然后你知道的,我跟人一熟,就容易不过脑子乱说话……”

    [小白老师:…………]

    新闻里的专家满口术语越扯越远,叶桑桑一个字没听进去,只顾着挨个给作者们报喜。

    “……咦?”

    “我记得你跟小白一起在家看过这个动画片吧?那时候不是说作者没再往下画了吗?”

    一旁的同伴笑着说:“是啊,我们也来看了嘛。”

    严爸爸摇摇头:“谁知道呢

    周围全是年轻人,严爸爸有点局促:“那你喊小白一起来看电影嘛,这种年轻人的故事,我们又看不懂。”

    她觉得,其实就是全世界的人们做了同一个梦嘛。

    “因为我也舍不得啊。”领导拍着自己发量稀疏的脑门,感叹道,“而且,突然觉得网络这东西很不靠谱嘛,人们终究还是离不开纸质文字的。”

    “然后小白老师一直到第二天才回我消息,说今天好累写不了稿明天再交。”叶桑桑一口气道,“还说以后不要再乱叫称呼和乱解释了,因为他家的猫脾气不好,看不得人类乱说话。”

    那一刻的叶桑桑又惊又喜,脱口而出道:“小白老师真的把我们社买了啊?要有新老板了吗?!”

    但比起这种高深难懂的心理学概念,供职于通俗地摊杂志的编辑桑桑还是更喜欢简单明了的形容。

    那一天的全世界人民亦有同感。

    “不知道我会不会来二刷……小白老师甚至都三刷了!又到处跟人推荐。”

    因为自那之后,人们对许多本该被电子时代淘汰的老旧事物,都变得宽容温柔了许多。

    “我也没有,好想跟大家一起做梦啊。”叶桑桑说,“你在看什么?漫画啊?我们该出发了,还得先吃饭呢!”

    “然后呢?”

    “他是怎么回的?”

    “故意的?”

    “因为我赌老师家的猫,也只知道这个称呼的标准用法。或许有一天,猫又会抢过键盘问:为什么叫老师?”

    [小白老师:嗯……]

    对于这些超出常识的奇异现象,专家们各执一词吵了大半年,才渐渐形成一个共识:这是一种很可能会延迟作用于现实的集体潜意识。

    道别在尚算轻松的玩笑话中落幕,叶桑桑辗转反侧了一夜,好不容易睡着,仿佛连梦里都满是纸张与油墨的香气,醒来时只觉得更加不舍,默默诅咒着这个什么都在加速数字化的时代。

    这个故事讲了一个外星王子怀着消灭人类的使命潜伏在地球,伪装成一个普通人类,结果一点点在眼花缭乱的人间迷失了自己。

    比起她的彷徨忧郁,全职给杂志供稿的小白老师在听到停刊消息时,却显得很淡定。

    新闻里的主持人连线专家激烈讨论:“……这一次大范围的集体潜意识内容相当统一,是全球的电子设备无端失

    “——就算没有那一天,也没关系,反正我可以脑补嘛。光是想象,就觉得很好玩啦!”

    每样东西都要搬到网上,可要是把电断了,人类还剩下什么呀?

    “没事,你们肯定看得懂。”严璟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喊他,但是我更想好好活着。”

    [桑桑:不行啦那就是我的工作嘛!]

    “……”阿璇沉默了一下,安慰道,“隔着网线谁都可以是姐妹,叫声宝宝也不算过分,起码你没叫老公和妈咪。”

    或许不止一本。

    她想,真好啊。

    “好看吗?我记得小白老师说还有动画的。”

这本以刊登虚构小说为主的通俗杂志,的确即将迎来停刊转向新媒体的命运。

    结果翌日上班时,却收到了社里领导的最新通知:不停刊了,还是继续做杂志。

    人们时不时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共同印象,比如极少下雪的城市落雪了,比如地球在世界末日时爆炸了。

    阿璇啧了一声:“好有逻辑的手滑。”

    “哎?”叶桑桑呆呆地想了想,“我好像也这么觉得……”

    身后电视里的专家已经开始担忧人类被笼罩在智械阴影下的危险未来,捧着手机的叶桑桑仍然笑得傻乎乎。

    “结果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回,那两条消息就被火速撤回了,我连忙问怎么了,小白老师就说,没什么,手滑打错字了。”

    [桑桑:诶,这次不是不小心啊?]

    ”

    从那个天空忽然变成镜面的夏天开始,世界就变得有一点奇怪。

    [桑桑:我真的很喜欢纸质刊物的感觉,好想做一辈子这份工作啊,唉,我好难过啊小白老师T_T]

    灵,人们的生活几l乎倒退回第二次工业革命前的状态。这种集体潜意识的浮现,是否意味着人类基因中早已写就了对于电气的恐惧?在硅基生命彻底诞生之前,这会是基因提前为我们敲响的警钟吗?……”

    她们在影厅入座,大荧幕里开始上演虚构的奇幻故事。

    “是吧!我当时自己愣了愣,也这么想。”叶桑桑提高声音,“但你知道小白老师是怎么回复我的吗!”

    《愚蠢的人类!死定了你们!明天就是我手下亡魂!》

    “我觉得我肯定会来的,等看完全部漫画之后,我要再看一遍电影。”阿璇说,“还得谢谢小白老师的安利——对了,我早就想问了,你们不是挺熟的吗,为什么你还总叫人家老师啊。”

    [桑桑:没问题没问题!]

    夜晚的空气里划过清脆灿烂的笑声。

    直到人们的视线移到画面下方那串密密麻麻的片名。

    [桑桑:啊还有!我整理了一份适合老师你故事风格的杂志名单,以后你可以试试投这些社,或者我可以直接推些编辑给你,虽然也不知道友商们还能活多久……呜呜呜。]

    “……”阿璇由衷道,“感觉发生了一些即使在我们社都过不了审的事。”

    叶桑桑瞪大眼睛:“他问,‘为什么叫宝宝?’,我以为他是反感网上流行的这种叫法,正想道歉,结果他又发来一条‘这不是对小孩子的称呼吗?’——就这样很一本正经地问我,一点也不像平时小白老师的语气!”

    真是个好梦。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叶桑桑小声说,“就是在有次小白老师帮我代购东西的时候,一时激动,发了句谢谢宝宝。”

    [小白老师:勉强算是主动的吧~]

    [小白老师:别太担心,或许还有转机。]

    叶桑桑说:“对吧,好拙劣的借口!我就吐槽他还不如说是猫踩了键盘呢。本着乐于助人的精神,我就顺便解释了一下宝宝这个词的多种用法——当然,我只是口误而已,绝对没有什么暧昧的意思。”

    [小白老师:对了,昨天我出了趟远门……可能要明天才交稿了。]

    叶桑桑就嘿嘿一笑:“我故意的啦。”

    在海报前驻足的叶桑桑不禁发出奇妙的感叹:“很难想象叫这个名字的电影居然能在人类世界里拿下那么高的票房……感觉大家都贱贱的。”

    “咳咳咳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呢?”

    女孩们脚步轻盈地走进冬日的黄昏,空气里弥漫开食物与夜晚的香味。

    人头攒动的售票部前,严璟抱着三桶爆米花,回答严妈妈的提问:“是啊,坑了好多年,但后来作者良心发现,把结局给填上了……就是在小白突然谈恋爱了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叶桑桑满心不舍,已经做好了离职的准备,挨个发消息通知合作过的作者们,更是跟相熟的作者哀嚎了半天。

    ……似乎只有邪没有正呢。

    “记不清了,好像没有哦。”坐在前台的女孩缓慢起身,目光仍黏在电脑屏幕上,“你呢?”

    [桑桑:小白老师!真的有转机!我们的工作保住啦!!]

    “阿璇,你昨晚有没有做梦?”

    影院里张贴的电影海报上,面孔秀丽的少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前方,身后笼罩着一道成熟冷艳的女性侧影,色彩鲜明强烈,整体很有正邪对决的热血气质。

    [小白老师: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

    而昨晚这个梦,意外拯救了一本濒临消失的纸质刊物。

    [桑桑:等等,难道老师你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下一步是要收购我们社吗?!哇哇哇!]

    “所以你不小心跟人家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好看!我前面看入了迷,老板来的时候差点忘记切屏,吓死我了……”

    阿璇也瞪大眼睛:“诶……诶?”

    “是吧是吧!你懂我!!”叶桑桑笑弯了眼睛,“所以从那天起,我就改了备注,时刻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而且像刚认识时那样,开始重新叫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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