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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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雁一睁开眼，便看见个一身白衣的小公子。

    河水刺骨，她仍然蓄着一口气，奋力往上。

    她伸手去抓，想要留住他，最后喘着气猛地坐起来时，才发现手里的玉佩都被她捏出了汗。



    “今日本是我一个朋友的生辰，那是我早早为他准备的礼物。”

    梁雁指了指天幕中偏向北边的月亮，袖子上的水珠垂落，砸在地面上，啪嗒作响。

    上头好像有字，她顾不上看，只是不清不楚地开口：“你是从天上下来救我的神仙哥哥吗？”

    “爹爹，我的名字为什么不是‘雨燕’的‘燕’，而是‘大雁’的‘雁’呢？堂姐说我的名字好难听。”

    就要触及河底淤泥的一瞬，一道剧烈的入水声炸开，有人从河面往下而来，她看见那人背后的水面洒满清晖。

    眉目翩翩，声若春夜洞箫，叫她恍然以为自己见了神仙。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梁昭把着她的手，教她写自己的名字。孔令珊温和地笑着，在一旁绣着帕子。

    她张口还想说话，想问他的名字，是哪里人，家又住在哪里，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但这时候大伯找来了。

    水珠声后，她却听见他低低的叹气声，“不必了，我大概再也找不到他了。你若是喜欢，便送给你吧。”

    不知是否是错觉，梁雁那时候总觉得他说这话，好似不是说与她听的。

    他拉住她的手，拉住她不断下坠的身体，往有光亮的地方去。

    她缓缓伸手，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攥紧了小公子腰间挂着的荷花玉佩，玉佩上的乌色檀珠从指缝里滑出来。

    只是越是用力，越是下沉，于是最后心底闪过一丝妄念：若是有人能拉自己一把，那便好了……

    “那你快去把东西送给他吧，今夜很快就要过了。”

    他笑笑，语气无奈，“我不是什么神仙，只是刚好路过这里。这月河的下游偏僻，以后若是没有人陪着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

    大概是想到这些，她又有了些力气。

    意识朦胧之际，脑中回忆起零碎的片段。

    “况且，你若出事了，家人会伤心的”，他眼睛分明清亮，眼底却好似有愁绪，叫人恍惚看不真切。

    她抬手指向他的身后，那里放着一盆绿叶盆栽，颜色是冬日里难见的青绿，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听路过的师傅说他们已经在用斋饭了，估计吃完就要动身了吧……诶小姐你去哪？”

    “小姐，你怎么就起来了？”盈双听见动静，开门进来。

    他们一家四口围上来，把她的视线遮得干净，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湿漉漉的白衣的小公子悄悄走开……

    梁昭笑着捏她的鼻子，“雨燕聪慧灵巧，能借屋檐，借石洞为自己遮蔽风雨，但爹爹更希望你像鸿雁，不畏严寒，不怕路遥，坚韧挺拔，无惧风雨。”

    梁雁抬起袖子仔细擦了擦玉佩，开口问道：“盈双，昨夜那一群人走了吗？”

    “小妹妹，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时落在手腕上的温度，温温的，就像玉一样。

    盈双替她打起帘帐，取过衣桁上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动作不紧不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