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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大永他们不知围猎凶险,还很羡慕江淙他们,李青文则有些心绪不宁。

    李青文有点不明白,“我们这里虽然叫边城,可连个城墙都没有,为啥还要向朝廷缴纳贡品?”

    待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时,李青文他们才缩着冻凉的手往回跑。

    李青文惴惴不安的站在门口,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纠集在空地上,有人好像在说什么,但是离的太远,他听不到。

    李青文一愣,不知道鲁刚的死活和眼前这人有甚关系。

    李青文微微皱眉,听说救了鲁刚的是个御医,这个女人……

    “不会。”李青文道:“可以找人学。”

    李青文心生疑窦,女人突然笑了,开口道:“小兄弟,我不是新来的流犯,只是个大夫。”

    他躺在炕上,摸到枕头下面的书,拿出来看了一眼,竟然是大梁律法中的一册。

    酒坛子放在炕上,一些喜欢喝酒的就围上来, 闻到味道都一副醺醺然陶醉的模样,口中大赞周丰年大方。

    “我是安阳关的周瑶。”女人冲他笑了笑。

    酒在边城可是珍稀的好东西,喝酒御寒, 在外头不会那么难受,可这玩意周围买不到,运送困难,就算是在军中的官兵, 想要喝点酒也很难。

    想到白天见到的周瑶,李青文问他知不知道这个人。

    下达出发命令后,战马在前,爬犁在后,卷着落雪前进。

    发觉到有人靠近后,李青文抬头,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红色狐狸皮袍的女人。女人周身齐整,发鬓插着一根木钗,五官寻常,一双杏核眼却很漂亮。

    李青文问其他人都带啥,每一样都想给江淙装上,倒是李青宏提醒他,“别给江大哥添乱。”

    就在他们如何商讨这酒怎么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鼓声,这是召集的命令。

    这么想着,李青文坐在桌前,拿着书本,半天看不进去,李茂贤看他心不在焉,道:“仔儿,没心思就歇一会儿。”

    老邢头躺在炕上,转头道:“听说是周御医的丫头,医术挺厉害的,他们一家都被流放很多年了,再厉害也只能在这边外之地苦熬。”

    “不过,她要是留在这里也好。”老邢头又道:“有啥伤病能有人看看,要不只能干挺。”

    翌日,一行人背着行囊出门。战马嘶鸣,营地一片忙乱。

    众人摇头,李青文一边刮高粱穗子,抬头看他。

    虽然过了一个晚上才走,但他们现在就得收拾着,这回围猎规模很大,不知道要在外头呆多久,行李得好好掂对一下。

    郭大永等人听了连连点头,只是担心,真要生病,人家肯不肯给医。

    “家父曾经供职于太医院,我从小跟我爹学医,耳濡目染,医术还算是不错。”不等他问出来,女人便主动说了。

    上次他同鲁刚出去围猎,没走多远还闹出了那么多事情来,这次林将军率领人,看样子会走很远,可千万别遇到什么危险。

    回来时抱了几坛子酒。

    还以为孙家给的手抄书会是诗词集

    李青文等人出来相送,却不敢靠太近。第一次看到林潭林将军,大家有点意外,端坐在马上的人十分年轻,白色白净,沉着脸时比周丰年看上去有威严些,但也跟想象中的胡须浓密的高大汉子完全不同。

    这还是李青文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看蒋立平他们脸色凝重,心脏不由得也提了起来。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李青文说了声好,俩人便分别转身走开。

    没等多久,聚的人突然散开,蒋立平他们飞快的跑回来,道:“没事,林将军组织围猎,我们要一同前往,明日出发。”

    一听到这个名字,李青文脸就耷拉下来,“是你救了他?”

    “那得啥时候?!”喜欢喝酒的那几个抱着头, “想那些太远了,看不到摸不着,眼下有的才是最实在的。”

    黄鳝挖的太多了, 蒋立平和胡立川他们提着几个篓子,再抱两坛子糖稀给周丰年送去。

    李青文谢过她之后,漫无目的的在营地里走动,看着远处的石头墙,想着倘若此时有猛兽冲进来,那可真是没甚可阻挡的。

    周瑶点头,“外头冷,我回去了,你以后要是没事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前面那个小房子里头……”

    刮的手都疼了,李青文停下来,时候不早,大家准备休息。

    虽然他竭力控制了面上不要露出什么表情,但还是有点气恼。

    仔细考虑了一下,李青文只装上了止血药,打猎的时候容易受伤,这个最有用。

    “上头才不会想这么多。”老邢头道:“他们只知道咱们这里地方大,而且……”

    老邢头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听说,林将军送去京城的寿礼有点惹眼,朝中有人便上奏,然后缴纳贡品的圣旨就下来了……”

    “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女人突然凑到近前,“但是不救他,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女人大方的点头,“他脑浆都被拍出来了,没有我,活不到现在。”

    李青文立刻面无表情,接连被人猜透心思,可不是啥有趣的经历。

    这个晚上,大家都在相互叮嘱,走的人让他们在营地小心些,尽量不要乱走,留在这里的人则让他们万事小心。

    江淙等人立刻出门,李青文原本也想跟着的,却被他拦住了,“在这里等着。”

    李青文裁剪粗布和兽皮,比划着江淙的身高,缝了个简陋的睡袋。这个睡袋虽然丑,但是用料却很足,粗布里头几乎都是毛皮,最怕冷的头和脚都缝上软且保暖的兔皮。

    李青文是完全不懂酒对他们的吸引力,道:“真这么喜欢,可以酿酒,我们今年收的高粱不少, 我爹说明年都不用担心饿肚子。”

    李茂贤则把高粱米炒熟装到口袋里,如果无法生火,这个可以直接吃,既然是去外头,自然怎样便利怎样来。

    其他人看了,也觉得好,纷纷过来试,然后都想缝一个,一群男人捏着细细的针开始忙乎。

    李青文如实回应,大家都很意外,头一次看到女人当大夫,而且还那么厉害!

    天黑老邢头才回来,随便吃了口东西,一抹嘴,同他们道:“你们知道为啥这次围猎如此大张旗鼓吗?”

    众人听了一愣,“你会酿酒?”

    得亏他们平时打猎勤快,攒了许多皮毛,要不这次怕还不够。

    李青文安慰了她们一通,要离开的时候,孙永浩的妹妹叫住他,拿出厚厚的一摞纸和一本手抄书,“听说你也在读书识字,这些拿去用吧。”

    当然, 老邢头这种和伙房私下勾连不断的不算在内。

    那这人是谁?

    被子不管裹多严实都会透风,睡袋两层针脚,保准不会灌风。

    李青文心里想,你救了他一个,却害了一群流犯。

    没有这个人,那个祸害早就死透了……

    这人很面生,李青文从来没有见过,孙家人他都见过了,钱家人跟他们走了一路,其中也没有这般相貌的,而且老邢头说过,营地里没有女人。

    李青文:“……”

    今年收成不错,江淙他们上交之后剩的足够吃, 他的地产的高粱到现在还没脱完粒子,估计会有一万多斤。

    这样看来,以后每年的围猎都少不了,官兵尚且可以轮换,流犯算是倒霉了。

    怎么看也不像是刚来的流犯……

    可如果大家真的很喜欢, 倒是可以拿出一点粮食来犒劳一下, 毕竟辛苦这么久。

    江淙他们之前巡防过,大体知道该拿那些东西,忙却不乱。

    把外面的腌肉拿回来许多放在锅里炖,熟了以后晾凉,切成片给他们分装上,在外头时间紧时,随便热一热就能吃到熟的。

    做好后,李青文让江淙钻进去试试,江淙只进去了一会儿便出来,道:“再躺一会儿怕是要出汗。”

    女人仿佛觉得他有趣一般,看着李青文面上变幻的神情,“那你听没听说过鲁刚?”

    他去南边窝子,孙家留下的女人比他还失魂落魄,她们更担心,孙家男人都是读书人,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呆的久了都可能会被冻坏,何况还要去捕猎野兽。

    李青文跟周瑶说话的时候,李青宏和其他人在门口看着,等他回来,才问刚才那人是谁。

    “因为我们要向朝廷上交土贡,”老邢头道:“听说数目可不小,所以林将军这次才会带这么多人出去。”

    在炕上坐了一会儿,李青文又出门,他再去马厩,马厩空了大半,老邢头不在这里。

    他正寻思着,却没发觉远处一个人却盯着自己看了半天。

    这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李青文等人却是忙的不可开交。

    李青文下意识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没从这人身上察觉到什么恶意,道:“你一个女人,少在营地里露面,这里可不是甚安全之处。”

    李青风正骑着甜枣乱走,他刚看了那些官兵骑马,实在是威风,忍不住也来过过瘾。

    他们这次来时特意买了几匹最便宜的粗麻布,现在派上了用场。

    但凡饿过肚子的人都有存粮的念头,存多少都觉得不够多, 以防万一, 这些粮食轻易不动,除非明年后年都是好年头,粮食多的放不下。

    晚上点起松明,这个时候李青文也不闲着,和其他人一起刮高粱头。

    看李青文发怔,老邢头又道:“你不用担心江淙他们,那些小子比官兵还强壮哩,不会有事。要是运气好能在林将军面前立功,以后日子还能更好些。”

    没想到头一次见面的人竟然看穿了自己心里头想的,李青文顿觉无力,扯了扯嘴角,“可我没听说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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