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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睡的前一秒,她听到莱克特医生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轻柔念道:

    却迷失于前行的方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帐篷里?”

    一只徘徊彷惶的蝴蝶,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离、谱、了。

    “通常,梦境不会给人类带来如此强烈的影响,人也不会记得如此多的细节。这是我最初对你产生好奇心的原因。如今,经过十三个月的观察,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我认为你是我见过最富有想象力的病患。而作为你忠实的听众,我必须承认我为你的故事而倾倒,以至于在某些瞬间,我愿意相信它们的真实性。”

    我tm直接好家伙。

    面对患者的心不在焉,汉尼拔·莱克特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

    虽然打心眼里拒绝承认这一点,但平心而论,安娜对自己的睡态没有半分自信。而她对莱克特医生家的真皮沙发是真是假,可有百分之的信心。

    安娜:“……呃………嗨?”

    她振翅欲飞,

    “晚上好,年轻的女士。”上任不久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站得笔直,投下严厉的目光,连眉毛也不曾颤动,“你在三分钟前凭空出现在我的帐篷,保持蹲姿,自言自语到现在——如果你已经结束,那么该轮到我了。”

    安娜:………好家伙。

    “安娜莉丝,聆听你的故事时,我总会想起一首诗。”

    ***

    “你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成为我的病人么?”过了半晌,莱克特突然问。

    究竟会拂向何处——

    莱克特医生呷了一口红茶,放下茶杯,微微閤眼,仿佛在品味其韵香。

    安娜揪着辫子,又气鼓鼓地嘟囔了一会儿,才垂头丧气地直起身,然后…

    应该…大概…可能…也许…没有流口水吧?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安娜正杵在公交车站前,陷入深深的自我嫌弃。

    “因为兴趣,安娜莉丝。大部分时间里,你是一名优秀的叙述者,你的故事——虽然不切实际,却永远引人入胜。尽管你始终强调它们只是梦,你潜意识的衍生物,你自己却似乎对这些‘梦’坚信不疑,并对之投入了难以割舍的情感。”

    “你目前的状态似乎不太适合今天的治疗。我们应该谈点别的吗?”他耐心地提议道。

    她放眼四周,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安娜莉丝啊安娜莉丝,你个大蠢蛋!就算再怎么累,莱克特医生的会客厅再怎么舒适,你也不能在那里劈头盖脸地一顿猛睡啊——!!

    …对上了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安娜茫然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医生自答道:

    那纤弱羽翼扇起的微风,

    “是地狱,还是天堂?”

    安娜的眼皮愈发沉重起来。

    “可恶啊啊啊啊啊!”她猛地揉乱头发,蹲在原地发出自暴自弃的哀叹,“我究竟是——”

    “嗯,好…”安娜含混不清地回道,她半垂着眼,仿佛陷入了一场虚实难辨的梦境。

    是往昔?还是今朝?

    是梦外?还是梦中?

    她回忆起方才睡得太死太久,以至于莱克特医生不得不摇着她的肩膀、轻轻叫醒她的这一事实,恨不得穿越回两小时前掐死不中用的自己,或干脆换个星球生活。

    莱克特医生低沉的声音仿佛娓娓道来的诗句,自远处传来,从身体深处涌上的疲惫感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笼罩,安娜揉了揉眼睛,顺势将身体往下滑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倘若未来尽数铺陈在她眼前,

    四周无人,当然不会有人理会她的犯病。

    “嗯…”安娜的思绪尚未归位,仍漂浮于那双沉积了墨色的眼瞳之间,“也许是新的学校?新的年级?呃,我也不太清楚…”

    啪。

    “——在犯什么大病!!!”

    离谱。

    坐在对面的医生静静地凝视着她。

否发生了某种变化?你能想到什么吗?”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警惕地注视着她,一下足以捶死两个安娜的拳头静静地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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