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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日这一番,拾月反而在吹了一夜的寒风之中想明白了。
她打定主意,只等明日天亮,寻个空当回西厂一回,将这事儿了了。
西厂的规矩是铁令,无论是否是她的错,事情不曾做好,便要受罚——拾月知道自己享受了旁人不能享受的风光,拿别人几倍的俸禄,该承担的责任便也比旁人多的多,早已经习惯了揽错自责,却从未听过明棠一般的话。
她心中不明白,却总有一种言说不清的预感萦绕心头,便捉住鸣琴的衣袖,道:“我今夜仍旧在外头守一整夜,你在里头好好照顾小郎便是。”
若说从前,这念头不过如同个玩笑似的偶尔在脑海之中浮现;
明棠本就疲倦,察觉到外头紧绷起来的肃杀,只得强打起精神,将自己一直藏在床榻暗格里的各色药瓶取出,牢牢握在掌心。
*
*
只怪她自己不知督主去向,反叫小郎误会。
她不乐意见到阿丽,打定主意把那锦囊丢给她就走。
明棠之前就准备好了给他的年礼,说是要等除夕的时候亲自给他,只可惜她忽然病了,鸣琴也不愿越俎代庖,只打算顺路去他的屋子看一眼。
明棠见她脸色复杂,轻叹了一口气,从桌案的暗格中摸出另一封红封来,与方才的红封放在一处,颇有些歉意地同她商量:“方才的是我给你的新年体己,你收着就是。至于这一封,我这两日还有些事情要辛苦你,权当我借你一用的酬劳,可好?”
拾月这才想起来,明棠自个儿还是个病人,方才才打起精神来吃了东西、喝了药,又为院中的奴仆拟了礼单、包了锦囊,还与自己说完了阿丽的事情,恐怕早已经精神不济。
拾月的性子爽朗耿直,平素里也少见伤春悲秋,今日见她哭成这般模样,明棠心中也酸涩起来。
纵有千言万语,拾月如今也说不出口了,只得低头道:“小郎正病着,万望小郎多休息才是,属下先告退。”
倒是潇湘阁的后院之中,有一道黑影悄悄潜入。
古怪。
阿丽尚且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将锦囊接过来拆开,发现里头是鼓囊囊的几个银元宝,比通房的月例红封还多。
拾月急了,方才被阿丽的事情压住的惶然终于化为了焦急的泪滴。
明棠点了点头,身形却微微一晃。
原想替她擦擦泪滴,又昏昏沉沉地想起来自己真是病糊涂了,她一介郎君身份哪能这般劝慰拾月,便将手帕放入她的掌心,拍拍她的肩膀:
伺候他的小厮同鸣琴说,沈鹤然这几日都很乖巧,自从知道明棠又病了,今天一整天都没闹腾,早早地睡下了,说是不给大伙添乱。
来人必是练家子。
若非从龙卫之中需要几个女卫以应对不时之需,其实以她与摘星的功夫是进不了从龙卫的。
远方烟火依旧繁华荼蘼,连绵不绝的爆竹声中带来的暖意重重,却吹不散潇湘阁中处处不同的忧愁。
好在阿丽是昏倒在廊下,没在外头的雪堆里,至少有屋檐挡风。
怎能怪她?
*
两人正拉扯着,拾月耳尖却微微一动,下意识地觉得风声微变。
阿丽落泪,双采担忧,鸣琴劳碌,拾月也几乎是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拾月下意识如同往常一般扶她一把,明棠却借侧身端茶的动作,疏离又委婉地避开了她的手。
明棠说着,又咳嗽两声,但她的眼在灯下温润如玉,不见一丝苛责。
明棠见她落泪,心中亦有些难言的苦涩。
但这回风声又正常无比,偶尔从远处零星吹来一两点爆竹的声音,拾月没听出任何不妥。
一见她还活着,鸣琴半是庆幸半是遗憾,冷冰冰地将那锦囊一丢,转身就走了。
多年从龙卫的警戒让她瞬间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先将鸣琴推进去关住门,自己便死死地护在门口,手中长剑一横,果然与一道利光交织在一处。
鸣琴亦被外头的变故惊着了,见明棠睁了眼,连忙跑到她身边去,惴惴不安地将她护在身后。
她顾不上哭了,按住了鸣琴的手,轻声“嘘”了一声,细细听了静谧的夜风,试图再次捕捉风中刚刚那一刹那的不对。
鸣琴恶声恶气的,推着她往外走。
就在鸣琴开门欲进的那一刹,拾月再次听到了那不同寻常的风声。
她越是站着,心中越是有个念头在涌动。
拾月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鸣琴往回走。
锐利的金戈交鸣声瞬间响起,拾月这般武学底子在身,都觉得那力道大得惊人,虎口都有些微麻。
她因明棠忽然生病的事儿对拾月有些怨气,可看她一个人立在院子角落里,吹着寒风悄悄抹泪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地皱眉头。
难不成她哭得懵了,连声音都会听错?
明棠用她,何时需要商量,还要另配酬劳礼金?
拾月从未怪过明棠,她泪淌了满脸,更不知如何面对明棠。
而明棠本深陷过劳的睡眠之中,却也听到那一声金戈交鸣的声音,当下心神大震,不由自主地醒了过来。
但拾月再细听了一会儿,也仍旧不曾再听见那点不对。
那人似乎也知晓自己得遇强敌,不曾轻举妄动。
她在夜色之中静静地与这人对峙着,牢牢将门守在身后。
鸣琴见拾月皱了眉头,显然是在心中思索什么,知道她恐怕想的是正事儿,也没再开口打搅她。
而下半夜的时候,鸣琴几次出来换炭盆熬药,发觉连外头连绵不绝的烟火爆竹声都歇了,一片静悄悄的,倒是拾月一直一个人还在那孤零零站着。
这是何等暗器?
这般一想,她才觉得在自己心中沉甸甸压了一夜的苦涩终于散去些许。
“你既能为从龙卫,自然说明你做事妥帖,事事做的极好。不是你的错,莫要怪罪自己,要怪只怪我狠心。”
这可把鸣琴吓了一跳,她最不会哄人,拾月这一哭,反而闹得她手足无措:“诶,哭什么!我说笑的,你眼睛不小,不小!我说笑的,你这么大一个,人这点玩笑给你说哭了!”
才抬了泪眼看她,便看见她温和平静的面上有几分倦容。
倒见里头静悄悄的,早熄了灯。
她在从龙卫之中,每日提心吊胆,稍有不慎做不好事儿,所受责罚怨怼比之锦衣卫更严数倍。
今日除夕夜,下人聚居的后院里大多都在喝酒吃肉,间或有两个年龄小点儿的丫头在空旷处翻花绳点焰火,一后院的热闹,无人注意到这
这人厉害,却也未必当真当与她正面相搏斗,她在从龙卫中虽不算顶尖的身手,却也是同其他从龙卫相比稍显逊色,寻常武者对上她绝无胜算。
从龙卫确实是西厂之中人人艳羡的顶层,但为从龙卫者,所受压力更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正这般想着,黑灯瞎火里走过去,鸣琴忽然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蹲下身一看,这才发现阿丽不知何时昏倒在自己的小屋门口。
拾月无法,闷闷地擦了一把泪,没拿那两个红封,一个人走到外头去了。
须臾,屋子里头便寂寂然没有一点人声。
鸣琴最后才往阿丽处去。
若真有人能闯进来,明棠手里备下的这些压箱底的药,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拾月心中一紧,却也不惧。
拾月听到她这句话,当真是哭成了个泪人。
“属下与小郎之间,几时还论这些!”
小屋之中也传来细碎的呜咽哭声,与院中不知几处的叹息啜泣交融在一起,平添苦痛。
拾月哭着,又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
拾月的泪本就没止过,如今听了鸣琴的话,更觉得悲痛,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明棠对她,从未狠心。
只是她本就是强打着精神,身上实在不痛快,现下也无心想那样多,干脆一头睡倒下去。
明棠小脸柔和,见她哭了,也有些触动。
叮!
“拿着罢,你这些时日在我身边鞠躬尽瘁,算是我对你的心意,莫哭。”
鸣琴将所有人的锦囊发下去,众人一听是明棠的心意,皆欢欣鼓舞起来,开开心心玩儿去了,叫潇湘阁终于有了些过年的热闹。
虽吹了大半夜,身上冷极了,倒也没凉透,被鸣琴吩咐下去煮的两大碗姜汤给灌醒了。
拾月也不知怎么办。m.qiweishuwu.com
她站起身来,从袖中取了干净的丝帕来。
那被拾月一剑扫飞的利光弹到一边,掉落在地上,折射出些冷光,拾月飞快地扫了一眼,认出此物竟不是金属,而是一枚玉珠,中间还好似中空着。
她越说,拾月越是想哭,好似要将这些年没流过的泪都一次性流干净了,吓得鸣琴连声求饶:“快别哭了,算我不会说话,你那眼睛洞球大,一个眼睛抵我俩,别哭了别哭了。”
可这话乍一听是怪罪,实则刀子嘴豆腐心,是叫她快去休息。
她心里不知想到什么,手上一颤,几个银元宝便从她手中滚落在地,滴溜溜地滚了几圈,沾了灰尘,好似她那肮脏浊臭已洗不干净的表里如一。
送完了锦囊,鸣琴又想起沈鹤然来——她一天一夜都在照顾明棠,忙忘了这个小傻子。
外头的气氛一时冷凝下来。
“大过年的不出去玩儿,也不去休息,在院子里头当门神呢?快去歇着,再不睡觉明儿起来眼睛都睁不开,本来眼睛就不大了,明儿肿成绿豆眼。”
她道,不是你的错,莫要怪自己,要怪只怪我狠心。
] 但今日这一番,拾月反而在吹了一夜的寒风之中想明白了。
她打定主意,只等明日天亮,寻个空当回西厂一回,将这事儿了了。
西厂的规矩是铁令,无论是否是她的错,事情不曾做好,便要受罚——拾月知道自己享受了旁人不能享受的风光,拿别人几倍的俸禄,该承担的责任便也比旁人多的多,早已经习惯了揽错自责,却从未听过明棠一般的话。
她心中不明白,却总有一种言说不清的预感萦绕心头,便捉住鸣琴的衣袖,道:“我今夜仍旧在外头守一整夜,你在里头好好照顾小郎便是。”
若说从前,这念头不过如同个玩笑似的偶尔在脑海之中浮现;
明棠本就疲倦,察觉到外头紧绷起来的肃杀,只得强打起精神,将自己一直藏在床榻暗格里的各色药瓶取出,牢牢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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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她自己不知督主去向,反叫小郎误会。
她不乐意见到阿丽,打定主意把那锦囊丢给她就走。
明棠之前就准备好了给他的年礼,说是要等除夕的时候亲自给他,只可惜她忽然病了,鸣琴也不愿越俎代庖,只打算顺路去他的屋子看一眼。
明棠见她脸色复杂,轻叹了一口气,从桌案的暗格中摸出另一封红封来,与方才的红封放在一处,颇有些歉意地同她商量:“方才的是我给你的新年体己,你收着就是。至于这一封,我这两日还有些事情要辛苦你,权当我借你一用的酬劳,可好?”
拾月这才想起来,明棠自个儿还是个病人,方才才打起精神来吃了东西、喝了药,又为院中的奴仆拟了礼单、包了锦囊,还与自己说完了阿丽的事情,恐怕早已经精神不济。
拾月的性子爽朗耿直,平素里也少见伤春悲秋,今日见她哭成这般模样,明棠心中也酸涩起来。
纵有千言万语,拾月如今也说不出口了,只得低头道:“小郎正病着,万望小郎多休息才是,属下先告退。”
倒是潇湘阁的后院之中,有一道黑影悄悄潜入。
古怪。
阿丽尚且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将锦囊接过来拆开,发现里头是鼓囊囊的几个银元宝,比通房的月例红封还多。
拾月急了,方才被阿丽的事情压住的惶然终于化为了焦急的泪滴。
明棠点了点头,身形却微微一晃。
原想替她擦擦泪滴,又昏昏沉沉地想起来自己真是病糊涂了,她一介郎君身份哪能这般劝慰拾月,便将手帕放入她的掌心,拍拍她的肩膀:
伺候他的小厮同鸣琴说,沈鹤然这几日都很乖巧,自从知道明棠又病了,今天一整天都没闹腾,早早地睡下了,说是不给大伙添乱。
来人必是练家子。
若非从龙卫之中需要几个女卫以应对不时之需,其实以她与摘星的功夫是进不了从龙卫的。
远方烟火依旧繁华荼蘼,连绵不绝的爆竹声中带来的暖意重重,却吹不散潇湘阁中处处不同的忧愁。
好在阿丽是昏倒在廊下,没在外头的雪堆里,至少有屋檐挡风。
怎能怪她?
*
两人正拉扯着,拾月耳尖却微微一动,下意识地觉得风声微变。
阿丽落泪,双采担忧,鸣琴劳碌,拾月也几乎是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拾月下意识如同往常一般扶她一把,明棠却借侧身端茶的动作,疏离又委婉地避开了她的手。
明棠说着,又咳嗽两声,但她的眼在灯下温润如玉,不见一丝苛责。
明棠见她落泪,心中亦有些难言的苦涩。
但这回风声又正常无比,偶尔从远处零星吹来一两点爆竹的声音,拾月没听出任何不妥。
一见她还活着,鸣琴半是庆幸半是遗憾,冷冰冰地将那锦囊一丢,转身就走了。
多年从龙卫的警戒让她瞬间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先将鸣琴推进去关住门,自己便死死地护在门口,手中长剑一横,果然与一道利光交织在一处。
鸣琴亦被外头的变故惊着了,见明棠睁了眼,连忙跑到她身边去,惴惴不安地将她护在身后。
她顾不上哭了,按住了鸣琴的手,轻声“嘘”了一声,细细听了静谧的夜风,试图再次捕捉风中刚刚那一刹那的不对。
鸣琴恶声恶气的,推着她往外走。
就在鸣琴开门欲进的那一刹,拾月再次听到了那不同寻常的风声。
她越是站着,心中越是有个念头在涌动。
拾月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鸣琴往回走。
锐利的金戈交鸣声瞬间响起,拾月这般武学底子在身,都觉得那力道大得惊人,虎口都有些微麻。
她因明棠忽然生病的事儿对拾月有些怨气,可看她一个人立在院子角落里,吹着寒风悄悄抹泪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地皱眉头。
难不成她哭得懵了,连声音都会听错?
明棠用她,何时需要商量,还要另配酬劳礼金?
拾月从未怪过明棠,她泪淌了满脸,更不知如何面对明棠。
而明棠本深陷过劳的睡眠之中,却也听到那一声金戈交鸣的声音,当下心神大震,不由自主地醒了过来。
但拾月再细听了一会儿,也仍旧不曾再听见那点不对。
那人似乎也知晓自己得遇强敌,不曾轻举妄动。
她在夜色之中静静地与这人对峙着,牢牢将门守在身后。
鸣琴见拾月皱了眉头,显然是在心中思索什么,知道她恐怕想的是正事儿,也没再开口打搅她。
而下半夜的时候,鸣琴几次出来换炭盆熬药,发觉连外头连绵不绝的烟火爆竹声都歇了,一片静悄悄的,倒是拾月一直一个人还在那孤零零站着。
这是何等暗器?
这般一想,她才觉得在自己心中沉甸甸压了一夜的苦涩终于散去些许。
“你既能为从龙卫,自然说明你做事妥帖,事事做的极好。不是你的错,莫要怪罪自己,要怪只怪我狠心。”
这可把鸣琴吓了一跳,她最不会哄人,拾月这一哭,反而闹得她手足无措:“诶,哭什么!我说笑的,你眼睛不小,不小!我说笑的,你这么大一个,人这点玩笑给你说哭了!”
才抬了泪眼看她,便看见她温和平静的面上有几分倦容。
倒见里头静悄悄的,早熄了灯。
她在从龙卫之中,每日提心吊胆,稍有不慎做不好事儿,所受责罚怨怼比之锦衣卫更严数倍。
今日除夕夜,下人聚居的后院里大多都在喝酒吃肉,间或有两个年龄小点儿的丫头在空旷处翻花绳点焰火,一后院的热闹,无人注意到这
这人厉害,却也未必当真当与她正面相搏斗,她在从龙卫中虽不算顶尖的身手,却也是同其他从龙卫相比稍显逊色,寻常武者对上她绝无胜算。
从龙卫确实是西厂之中人人艳羡的顶层,但为从龙卫者,所受压力更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正这般想着,黑灯瞎火里走过去,鸣琴忽然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蹲下身一看,这才发现阿丽不知何时昏倒在自己的小屋门口。
拾月无法,闷闷地擦了一把泪,没拿那两个红封,一个人走到外头去了。
须臾,屋子里头便寂寂然没有一点人声。
鸣琴最后才往阿丽处去。
若真有人能闯进来,明棠手里备下的这些压箱底的药,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拾月心中一紧,却也不惧。
拾月听到她这句话,当真是哭成了个泪人。
“属下与小郎之间,几时还论这些!”
小屋之中也传来细碎的呜咽哭声,与院中不知几处的叹息啜泣交融在一起,平添苦痛。
拾月哭着,又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
拾月的泪本就没止过,如今听了鸣琴的话,更觉得悲痛,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明棠对她,从未狠心。
只是她本就是强打着精神,身上实在不痛快,现下也无心想那样多,干脆一头睡倒下去。
明棠小脸柔和,见她哭了,也有些触动。
叮!
“拿着罢,你这些时日在我身边鞠躬尽瘁,算是我对你的心意,莫哭。”
鸣琴将所有人的锦囊发下去,众人一听是明棠的心意,皆欢欣鼓舞起来,开开心心玩儿去了,叫潇湘阁终于有了些过年的热闹。
虽吹了大半夜,身上冷极了,倒也没凉透,被鸣琴吩咐下去煮的两大碗姜汤给灌醒了。
拾月也不知怎么办。m.qiweishuwu.com
她站起身来,从袖中取了干净的丝帕来。
那被拾月一剑扫飞的利光弹到一边,掉落在地上,折射出些冷光,拾月飞快地扫了一眼,认出此物竟不是金属,而是一枚玉珠,中间还好似中空着。
她越说,拾月越是想哭,好似要将这些年没流过的泪都一次性流干净了,吓得鸣琴连声求饶:“快别哭了,算我不会说话,你那眼睛洞球大,一个眼睛抵我俩,别哭了别哭了。”
可这话乍一听是怪罪,实则刀子嘴豆腐心,是叫她快去休息。
她心里不知想到什么,手上一颤,几个银元宝便从她手中滚落在地,滴溜溜地滚了几圈,沾了灰尘,好似她那肮脏浊臭已洗不干净的表里如一。
送完了锦囊,鸣琴又想起沈鹤然来——她一天一夜都在照顾明棠,忙忘了这个小傻子。
外头的气氛一时冷凝下来。
“大过年的不出去玩儿,也不去休息,在院子里头当门神呢?快去歇着,再不睡觉明儿起来眼睛都睁不开,本来眼睛就不大了,明儿肿成绿豆眼。”
她道,不是你的错,莫要怪自己,要怪只怪我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