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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神行千里呢?”他苦着脸问,“还有战狂牌?旋返书?”

    “底下啊。”

    “别别,小心脏了这水,去那边吐。”

    “闲来无事,逛逛。”

    袁峰站在一旁,感觉周遭有些发冷。无端觉得面前这僧人有些可怕,那眼神如豹子一样专注阴森,那气场激得他胃里一阵不适。

    他骤然消失,又突然现身在无云面前。锋利的刀刃直朝无云的面颊刺去,但无云却将手一挥,挡开他一只手后猛地一掌击在他胸口,打得他倒退了两步。

    “下去?去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无云张了张口,袁峰却又加了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语。

    “啊啊啊师兄啊要死!”他大叫着,觉得自己的眼泪都飙在了半空。

    “好重啊。”他晃了晃脚踝上的链子,又抻了抻手腕上的铁锁,“戴得久了,都不记得放下来是什么感觉了。”

    “那天你问我,可以跑却不怕跑,是为何。”他忽然道,“其实原因很简单,为求自保而已。”

    无云忽然间捂住了他的嘴。他神色微变,竟阴沉起来。蓦地他手指用力,一把将袁峰推到一边,接着自己猛然侧过身来。

    “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他忽然道,“那日在习武场,是我们第一次见吗?”

    袁峰挂在他身上,死活不敢动。他手里的食盒把无云的腹部烙得生疼。

    袁峰却没有搭话。他看了看无云身后的石碑,似乎是一块界碑,年久不用,大约已经废弃,上面隐隐刻着野猪林三个字。

    “何必如此惆怅。”无云笑道,“既如此,不如下去看看?”

    “你笑什么!”他面前之人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责怪他,“还来?把我杀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但是一打开他就愣住了。这一路折腾之后,食盒里原本精致的糕点此刻七扭八歪,乱糟糟地挤在了一起,勉强还能看出种类来。

    “是你……”他咬着牙道,“上次……就是你这个明教……”

    “好吃!”无云鼓着腮帮道,“真好吃,干脆我们分了它。”

    “你跟他,都穿烛天,身量相近,实难分辨。”那明教道,“上次认错了人。这次,不会了。”

    “好。”

    “区区狼奴。”他鄙夷道,“滚回西域去,让傅临渊亲自来。”

    “疯子!”

    “什么东西啊……”他推开袁峰,揉着肚子道,“你跳下来都不忘抱着它,里面是什么好玩意?”

    “狼王不会亲自撕咬他的猎物。”他哑声道,“叛徒,你不配。”

    飓风骤起,掀开片片落叶,吹在他和袁峰脸上。风停之后,一个蒙着面的白衣刺客立在他不远处。那人手持双刀,眼神冰冷,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无云。

是走了。袁峰看无云叹了口气,摇着头回过身来,一下子就瞥见了不远处的袁峰。

    “我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袁峰瞪着他看,“怎么,现在你——你要杀我灭口?”

    袁峰只来得及把食盒抱在怀里,接着就身躯一震,大头朝下向深潭坠去。

    记不清了……袁峰留神看着那刺客,不知道这家伙懂不懂知难而退。

    “出来。”他低声说,“否则我捏碎你的头骨。”

    “我就是现在才知道啊!”袁峰愁眉苦脸地看着他,“师兄你不晓得,我失忆了,该忘的不该忘的,我都忘了。”

    “杀着玩。”

    “放心,我们不吃它。”

    “别怕。”无云笑嘻嘻道,“有我在,一定护你周全。”

    “抱歉,是我一时失察。”无云尴尬道,“今日……我本该去他那里饮茶的。罢了……横竖是天意。”

    “掉下去也摔不死吧,”袁峰下意识道,“和尚不是都有轮回——”

    言毕,也不等袁峰答不答应,他就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袁峰的胳膊。

    “那到底为什么?”

    无云拉着他沿着水边走着,绕开了那些野猪和蜘蛛。两个人一路吃着点心,来到了野猪林深处。穿过这片林子,便是入寺的山路了。

    “你一无所知,却屡次三番接近我。”无云笑道,“师弟啊师弟,你莫不是图我点什么?”

    “这倒是可以,毕竟都是些江湖流行的诡术。”无云沉思道,“不过,神行一次要调息半个月之久。至于战狂牌和旋返书……都在那些大帮会里才有,旁人是搞不到的。怎么,你是想去哪里耍?”

    “你可知我究竟是谁?”无云又一次问。

    但袁峰无心去欣赏了。他哀嚎着向下落,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回。他想起了自己从天而降掉在这里的事,本能地觉得这次吾命一定休矣!

    就在他即将落水之时,一道极大的力气拖着他冲到了岸边。之后他两只脚立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抱着食盒,双目无神得像是丢了魂。

    “知道我是疯子,还敢来见我?”

    “自保?”袁峰不信,“把自己囚在这种地方——为了自保?”

    “

    那双异色瞳见到他时就微微一亮,竟一改方才的无奈和掣肘。

    “哈。”袁峰敷衍地应了一声,“不敢不敢,我哪里敢生师兄的气。”

    “不是。”他轻声道。

    “我图你什么?”袁峰又怒了,“图你财?图你色?我们两个都是和尚,我有什么好图你的?”

    箭矢落地后,无云抬起脚,踩在那上面碾磨,竟将其碾成了齑粉。

    “不去!”袁峰总觉得他不怀好意,立刻大叫,“我我我我我我我恐高!”

    半晌后,无云深吸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我的点心……”袁峰欲哭无泪,“还想给你尝尝的……”

    “因为这里是野猪林啊。”

    “师兄你这样讲话我会打人的!”

    袁峰觉得他很眼熟。他的目光落下,看到了他纹在手笔上的火焰纹身。

    无云抬手就把那蜘蛛打翻在地。

    “出来。”无云道。

    “有猪!”

    无云吸了口气,仰头看了看穹顶,又看向了袁峰。天色渐渐暗了,隐约有星辰开始闪烁,悬在天上明灭不定。

    袁峰摇头,表示这我怎么会知道。

    “它会吃我们啊!”

    但是无云却似乎并不急着回去。他缓步走到一处石碑旁,立刻靠在上面坐了下来,似乎累坏了。

    那人却甩了甩刀,身体抖了抖,似是呕出一口血来。

    而且……好像上次掉的也是这个湖!

    “师兄……我想吐……”

    “师兄啊啊啊!”袁峰看清周围之后,吓得跳起来抱住了他,“咋个这么多蜘蛛啊!还有野猪!”

    无云说着,指了指悬崖。

    “不为什么。”袁峰干脆地说,“如果非要问个原因,是因为……”

    “我讲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我一直好奇,你未曾了解因果就擅自来见我,是想度化我不成?”

    “既然如此慷慨,不如人头借我用用,如何?”无云说着,伸手去掐他的脖子。

    “哎呀,这实在是失礼。”无云连忙道歉,“你还真是命途多舛,令人堪忧啊。”

    但是袁峰却十分闹心。身为和尚,却没轮回,这是多么丢人的一件事。

    就在这一瞬间,两道箭矢刺来,正擦过他的鼻尖,一声巨响后折在那界碑上。

    “分,”袁峰果断把食盒递给他,“放着也留不住,我们吃了它!”

    “你带我到这来干啥!”

    “点穴法早已不能用了,太过古老,弊大于利。”无云打量着他道,“如今奇穴都靠洗的,就是要用自己的修为气海来冲破穴位。江湖上盛行此法都是多久的事了,怎么你好像现在才知道?”

    “那你——”

    “这个,是糕点!”袁峰一时忘了害怕,兴冲冲地将盖子掀开来,“道荣师兄做的——”

    “说梦话呢?”无云笑着,朝他走了过来,“还轮回,那是高僧大德才能修出的境界。指望着死而复生,哪有这样的好事。”

    “哟,师弟?”他惊讶道,“你在悬崖边做什么?当心掉下去。”

    袁峰吓得一把推开他,捂着脖子连连后退。无云却站起身来,靠在石碑上对他一笑。

    “我怀疑你是装的!”袁峰大怒,“师兄啊师兄,你可真是好演技,我差一点被你骗了去可怜你!”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袁峰难过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想确认下,还有没有共同点了。”

    落下时,因为视觉问题,他还看到一尊倒立的佛像雕刻在悬崖峭壁上。那佛像十分巨大,盘膝坐着,拈花结印,面容慈悲平和,透着一丝肃穆。

    无云却盯着他的脸看。

    无云却冷笑起来。

    袁峰转头,迎面就被一只巨大的蜘蛛扑在了脸上。那蜘蛛满嘴的倒刺,八条腿毛茸茸的,把他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怎么,不高兴?”他歪着头问,“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呢?”

    因为我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他说着,便伸手从盒子中取出一个樱桃毕罗来,嗅了嗅便塞入口中。

    “轮回不能用?”袁峰大惊失色,早把那些思绪飞到脑后,“为啥啊?没点奇穴吗?”

    傅临渊?袁峰觉得这名字也熟,好像是那个来刺杀唐糠裳的明教……杀手榜第四还是第五的……

    “你……可还好?”无云拍了拍他的脸。

    这次无云不说话了。他盯着袁峰看,袁峰也盯着他看,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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