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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云打开了盒子,只见卍字福底的盘子中盛着满满一盘轿子,旁边还给他准备了僻毒的筷子。他兴致盎然地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嚼着。饺子有些凉了,但他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红尘行者,杀榜。难得啊,都是些老称谓了。”无云笑道,“也不必客套,直说来意吧。”

    只见那白衣僧人正盘膝坐在石碑前,合十双手闭目打坐。手腕上的铁链依旧牢牢地拴在那高大的石碑上面。

    唐糠裳勃然大怒,起身要揍他。袁峰一看不妙立刻服软,好声好气地劝他冷静。

    “那我怎么办?”

    袁峰开门时,也被那股冷风吹得涕泗横流。待到他换好衣服去厨房吃东西时,锅里已经只剩下馒头了。

    “那这位?”

    “我总觉得师兄不像坏人。”袁峰搜肠刮肚地想自己该怎么说,“被关在这种地方,只怕有些过了……”

    唐糠裳侧头看了看他们。袁峰则叹了口气,他手撑着地面

    三个人都不作声,只有筷子微微作响。后来袁峰实在忍不住了,还是先打开了话匣子。

    “胡说八道!”袁峰反驳,“我都不知道立冬要吃饺子!”

    “我要去警告这个浪货,不要无事勾引你,”唐糠裳冷冷道,“仗着自己长得有些姿色就肆意妄为,跟你一个德行。”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你了!”袁峰呲着牙笑,一脸灿烂。

    说到最后,袁峰忍无可忍,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把甩开唐糠裳的手,赌着气就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自己就是准备再去一次,怎么着?

    “师兄……是我,”袁峰不知他神智如何,只能小心地招呼道,“我前几天来过一次……”

    “上去看看。”

    “今日立冬,藏经阁翻修,去不了。”

    “你别一言不合就吐血啊!我们是清白的!你这孩子不是我的!你别讹人!”

    无云显然也意识到了。但他没有拆穿,仍旧继续吃着饺子,等待袁峰发问。

    “那就去习武!”

    那祭坛寂静无声,陈旧腐朽,只有徐徐冷风吹过,仿佛已经荒凉多年。

    袁峰目瞪口呆。好小子!有备而来!

    其实今日本来不打算跟他提这事的,熟料自己想压下去,他倒先提起来了。

    “我不听!”唐糠裳在他耳朵边吼,“你不许去!”

    “我……那个……我……其实没什么事,”袁峰觉得自己怎么问都不对,差点咬了舌头,“今日立冬了,我来给师兄……送份饺子。”

    “……他娘的。”唐糠裳拔出了千机匣,“头壳欠打……老子今天非要了你的命!”

    “别生气,咱们掰扯掰扯。事是你先提的,话也是你先说的对不对?不如干脆你让我去,横竖我去去就回,”袁峰怕惹火他,做作般讨好地笑,“像你说的,我就送份饺子……”

    “今天啊……今天……”袁峰心虚地朝别处看,“当然是老样子,去藏经阁念经啦。”

    “哟,已经立冬了。”无云诧异道,“我被关得太久,连年月也记不得。你还惦记着我,着实感激不尽。”

    唐糠裳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怎么,心生怜悯?”无云看着他笑,“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我算是自食恶果,你何必多管闲事呢。”

    “……我腰疼。”唐糠裳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腰部,“我……疼痛难忍!”

    无云突然睁开了眼,冷淡地盯着他们看。两人毫无防备,都被吓了一跳。那人却看看唐糠裳,又看看袁峰,诧异地挑起了眉。

    这话袁峰不知如何接口,只能讪讪地笑着,上前将食盒递给了无云。

    “糖糖……”袁峰哀怨地握住他的手,“我不会抛弃你的,你别怕。或者不然你陪我去!”

    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守卫不在,这里又这么安静,师兄别是……已经跑了吧……

    “我就知道!”唐糠裳大叫果然如此,愁得一个头两个大,“我的大和尚!没事不要多管闲事可好!”

    袁峰感激地拿过来吃着,因为太冷而泪流满面。

    “人还在……”唐糠裳对袁峰小声道,“我以为他会趁机远走高飞。”

    他说着,转手就端出一盘饺子和一个食盒,并一双僻毒筷,装在食盒里就拉着袁峰去后山。

    “菌菇白菜,味道不错,有心了。”他一边吃一边谢袁峰道。

    “呃!”

    唐糠裳心知他大约有话想同无云说,找了个借口便去了一旁不远处,装作看风景的样子旁听。

    他嘴里还咬着馍馍,几次挣扎无果,只能被他扯着向前,噎得他喉咙生疼。

    袁峰忽然想着,有唐糠裳在也好。这样即便自己真有什么不测,他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见死不救。

    “不许去见无云,”他怒道,“说了八百次了,没有一次听的!和尚,你真当我吃素的不是?”

    “这话说来有趣。我对你本无兴趣,奈何我这位好友执意要来。”唐糠裳道,“虽不知大和尚为何一定要见你,但早听闻你非是善类,请恕在下不得不有所顾虑。”

    “那……我……我睡觉总行了吧?”

    毕竟,朋友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

    “不准演苦肉计!”袁峰大怒,“黄盖演就演了!我又不是周瑜!你给我忍着!不然我就到处嚷嚷说你怀孕了要生孩子!”

    袁峰望着他,觉得他的模样没有很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十分平常。

    “你这话说得过了。”袁峰推了他一把,“不要乱讲!”

    “在下只是随行。”唐糠裳抱拳道,“说来,这算是你我初次正式相见。早听闻红尘行者之名,果然配得上杀榜高手。”

    “凉拌。”

    “我知道你是何人。”无云懒洋洋道,“你旁边那位……我也不算陌生。怎么,前几日刚来过,今日便又来了?是想看看我还活着否?”

    唐糠裳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老血。袁峰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极力辩解。

    唐糠裳也添了件衣裳御寒。他给袁峰留了一碗粥,见他来就又取来一个小蒸笼。打开看时,三个白面馍馍正闪闪发亮,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台阶很长,两个人又心事重重,爬得竟有些吃力。当爬上顶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们吃了一惊。

    唐糠裳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讲无云的危害,袁峰却十分不愿意听他说教。而且他老是说无云这里危险那里危险,听得自己实在焦躁。

    “二位不请自来,有何要事?”

    唐糠裳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瓶,倒出丸药来恶狠狠地塞进袁峰嘴里,把他呛得直咳嗽。

    唐糠裳皱起了眉。

    袁峰跟在后面,和他一起朝着祭坛上跑。越过满地碎石,又穿过那有些稀薄的瘴气,最后来到了祭坛下方。

    “是你先提起来的!”袁峰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我要对得起你的期待不是!”

    但这话断然不能告诉唐糠裳。否则他要么杀了自己,要么杀了无云。

    “师兄,”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被关在这种地方?”

    袁峰与唐糠裳对视一眼,深觉事情有异。那炮哥瞬间武器上手,查探周围无虞后,才一脚踢开洞门直冲了进去。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路争吵不休。然而当到达摩洞窟时,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守卫僧不知都到哪里去了,洞外竟无人把守,空得仿佛此地无银。

    他扯住袁峰,两人一起朝台阶上走去。

    “他此言不虚,何必阻止。”无云对袁峰道,“你此次再来,寻我何事?”

    “糖糖你可真是个好糖!”

    糖糖这是在夸我有姿色?袁峰听罢,竟有些沾沾自喜,接着就挨了唐糠裳一巴掌。

    “有话不能好好说是吗!”他火道,“你急什么啊!那洞里有心魔!不是,瘴气!”

    “不是不是!”袁峰大叫,“你听我解释——”

    “我上次就是在这见到无云的。”袁峰诚恳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袁峰欲哭无泪。说不想去,是假的,可是说想去,也是假的。师兄上次险些杀了自己,甚至打算绑架自己逃出少林。这如果再去一次,不是羊入虎口吗。

    “到底是你想见无云还是我想见啊?”他怒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急?”

    但唐糠裳揪着他的耳朵拽过来,把他揪得嗷嗷直叫。

    “你们大师兄在会客。”

    “区区瘴气。”唐糠裳冷笑,“你太小看唐门中人了。”

    胖和尚被他怼得一口老血。袁峰吓尿了,急忙起来赔礼道歉,还险些挨了他一顿老拳。

    “我师兄不是那种人!”袁峰虚着心,小声反驳道。

    “可以。”唐糠裳立刻收起了千机匣,“现在就去,速战速决。省得我夜长梦多。”

    “你确定是这里?”唐糠裳狐疑地站在台阶下问,“那上面……真的有人?”

    “今天打算做什么去?”他冷冷地问。

    见他在这,袁峰有些话也不敢多说,只能转着眼珠苦思冥想,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可聊。

    “就你那猴样,你睡得着?”唐糠裳满脸不屑地上下打量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立冬了,给无云送点饺子是不是?”

    立冬那日来时,少林寺外的松树上便落了一层霜。清早出门的僧人都被冻得直打喷嚏,纷纷回去取些厚重的衣物来。

    “一为失心疯,二为血债。”无云简短道,“此间种种,皆因心魔。”

    唐糠裳作势要打他,他抱着笼屉猛地一躲,一下子胳膊肘怼在了那个大厨胖和尚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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