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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辆马车就在不远处,驾车之马微微抖着,不安地刨着泥土,不敢多发一声。

    道荣看着他,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碗黑米粥来。他双手端着粥碗,慢慢靠近了那浑身血迹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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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靠近几步,缓慢地朝着面前之人半跪下来。

    “有诗言,一笑皆生百媚,宸衷教在谁边。”他对无云低声道,“惟有碧天云外月,偏照悬悬离别。”

    “人得活着。”道荣说着,又将碗端了起来,送到他唇边,“再登浮屠塔,不作等闲看。”

    仍是无解。

    “哦,知道了。”

    习武场的外围支起了一个架子,上面挂着锁链,拷在一双手腕上。那身着血衣的僧人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双臂被那铁链吊在半空,抬不起落不下,实在狼狈。

    他那件白色烛天上到处是血,暗红一片,手腕也被铁链磨出了伤口,已干涸结痂,手指无力地垂着不动。

    “他让我送这粥来给你吃的。”

    “还好,只是被你吓着了,发了烧。”

    “是。”

    嗙地一声巨响,夕阳之下,山林深处,有一人将那粗壮槐树拦腰斩断,暴戾至极,却仍难解他之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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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

    “他没事吧?”无云问,“是否受我牵连?”

    “你要回东瀛了。”

    吃的时候,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道荣知道,他也病了,伤了嘴唇,哑了嗓子,吞咽起来疼得厉害。

    他脸上,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三百棍子他硬扛了下来,打得皮开肉绽,愣是没吭一声。也不认错,也不叫屈,由着旁人怎么安排他,全不在意。

    无云哑声说着,疲惫地望着那碗粥。颗颗米粒渗在水面,微微摇动时,可见一圈一圈小小的涟漪。

    “还要等多久……还要等多久……”

    他死死地抓着手中长戟,指缝间竟渗出鲜血来。

    “不吃了。”他哑声道,“多谢。”

    “还会回来吗?”

    他看了一会,忽然低下头去,伸出长了水泡的舌头,慢慢地舔着那些米汤。

    他吃得慢,有米汤从嘴角流下,道荣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慢慢抹掉了那些水珠。

    他将粥碗送到那人嘴边。似是闻到了粥的香气,那僧人缓缓抬了抬头,露出一张满是淤青的脸。

    但道荣并没有放弃。

    “也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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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良人,今在何处?

    “出家人不打诳语。”

    铁链拷着的那双手忽然攒成了拳头,狠狠地捏着,又骤然无力地松开。那人低垂着头,没有去看他。

    “无云先生,渴了吗?”他问,“喝些粥吧。”

    “无云先生,该吃东西了。”

    道荣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只是笑了笑,慢慢放下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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