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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了!”

    袁峰抓着那掉了漆的扶手,左右环顾四周。只见两旁皆立着巨大的柜子,一层一层摆满了经书。中央也立着一些半大的木柜,三三两两的僧人或坐或站,都在默默抄写经文。



    “被杀了……”袁峰重复着,忽然清醒过来,“被杀了?!”

    “你说什么?”袁峰一把扯住他,“是谁?”

    他正跟着师兄走着,经过一处木柜时,被上面吱吱一声吓了一跳。定睛看,发现是只硕大的老鼠。

    他看了看袁峰,缓缓收拢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僧人将他带到一处柜子前,将手里的经文悉数放好,便示意他过来取书。

    从袁峰进来时,他就一直都在不远处静静望着。一直到这里空无一人,一直到他倒下来睡着。

    藏经阁里的僧人们抄经完毕,便都起身离开了。不知不觉间,整座藏经阁只剩下袁峰一个人,空旷得有些寂寥。

    袁峰立刻照办。他谢过师兄,抱着经书找了一处干净地方,取出自己带的家伙事们抄写去了。

    那人垂下头来,像是在微微叹气。

    他说着时,其他几个抄经的和尚也都闭了眼,合上双手默诵。

    袁峰自嘲地想着,最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袁峰像个小沙弥一样恭恭敬敬地接着,拿满之后,那师兄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句差不多了。

    “出什么事了?”

    杨旭日沉默了。

    “没死——”

    等等……该不会,是那个白衣天策吧?

    “是无云。我看了那被伤的小子一眼,下手狠毒非常。”杨旭日道,“现在藏剑山庄已经派人来讨个说法了,就在山门外,只怕是要无云偿命。”

    袁峰是被人晃醒的。

    片刻后,他看着袁峰,吐出了一个令他心惊的名字。

    他觉得天旋地转,日月不分,而自己就像个陀螺一样在转圈。最后他睁开眼睛,迎面就看到了杨旭日那张熟悉又欠揍的脸。

    他也不知道有个人一直坐在藏经阁的一处梯子上看他。

    “观自在菩萨……观自在菩萨……”梦中还不忘念着心经,因为背不出来还有些懊恼。

    “既如此,就多给你几本吧。”

    “无云。”

    袁峰笔尖一抖,险些在心经上画出一团墨迹。

    袁峰侧着坐在那人腿上,头枕着他肩膀。他觉得很暖和,又往那人怀里缩了缩,前额抵在他脖颈上。

    袁峰一时语塞。他支吾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了句好久没抄了。

    袁峰抓着他的脖子就站了起来,把杨旭日掐得差点背过气。

    “嫂子——”

    “但是肋骨被打断了好几根,若不是燕子救得及时,只怕凶多吉少。现在送回藏剑修养去了。”

    那人顿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很有趣。

    “人到底死没死啊?!”袁峰火了,“你上没上过学——私塾!”

    “你既许久未读,从心经开始抄便是,然后再抄普门品。”他对袁峰道,“抄前先诵开经偈,抄毕记得回向众生,然后将抄写的经文带去正殿的香炉里焚化。”

    *********

    “闭嘴!”

    他并未注意到四周变化,因为他一连抄了三卷,困得东倒西歪,已经神志不清了。

    “大师,出大事了,”杨旭日对他急道,“有个藏剑小子在少林被杀了!”

    他不敢再多想,赶紧稳定心神,专心抄写。

    “诵武后所写的便是。”那僧人合十双手道,“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此处多着呢,除也除不尽。随它去吧。”

    “人倒是没死……”

    半晌之后,他张开口,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诵哪个开经偈?”

    “你上次抄的是什么?”他问。

    看了那小和尚好一会后,那男人伸出手,缓缓将他抱了起来,自己坐在地上,将他圈在怀里,免得他着凉。

    “《心经》一本,《地藏经》一本,《法华经》一本,《佛说阿弥陀经》一本,”他边说边拿,动作娴熟利落,“《普门品》一本,《楞严经》一本,《因果经》一本。”

    他几乎是马上就睡熟了,连毛笔划黑了掌心都不知道。

    我还真是一写字就困啊。

    “师师师师兄!有老鼠!”

    “……那叫被杀未遂!会不会说话!乌鸦嘴!”

    如果知道是谁替自己抄的碑文就好了。那个人写的一手小篆,好看的不得了,应该跟他学学。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谁干的?”袁峰目瞪口呆,“谁这么凶残,敢光天化日在少林杀人?”

    那和尚搬来个梯子,爬到上面找着,示意袁峰在底下接经书。

    那个人就这么抱着他,轻轻搂着他的肩膀。他擦去了袁峰掌心里的墨渍,将他手里的笔取了下来。

    “出去看看。”

    而后他轻盈地从梯子上跃下,悄无声息地走到袁峰旁边。

    但他顾不得这个话都说不清的哈哈策了。眼下先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何事。

    袁峰擦了擦口水,发现自己靠在藏经阁的书柜上睡着了。抄好的经文散落在一旁,墨迹已经干透了。

    “教我小篆行不行……”袁峰在他耳边梦呓道,“教我小篆……”

    袁峰一边念着一边写,他实在不会用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他努力板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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