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光-血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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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踌躇之间,夜幕已至。他彷徨甚久,觉得还是先回僧僚去。道荣既不许他出门,就一定有其道理,更何况唐糠裳也反复劝说……如今想来还是听他们的话为上。
袁峰闻言,脑子里一团乱,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一脸彷徨。
袁峰哪里知道无云在不在这里。他分明是慌了,又有些害怕,才走到了这里来。
不过也很可笑,自己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在意来得莫名其妙,虚假得无人相信。
“为什么?”他问。
就没个人能治好他吗?袁峰记得自己曾问过寺里的师兄弟。
“方丈,弟子有事禀报。”那守卫僧道,“无云挣断了锁链,乘我等不备,望风而逃。弟子看守不利,请方丈责罚!”
“野猪林?糟糕,这不成。”道荣闻言,当即放下食盒就朝外面走,“万不能让他那地方久待,得尽快寻到他。”
袁峰毫无防备,吓得一个转身,随即向后撞在了门上。因为他定睛看时,发现来人正是……无云。
他忽然顿住了,因为无云朝他缓缓走了过来。四周空无一人,僧众都去林中搜寻了,无人以为……他会去后殿。
下面的僧人们心生疑惑,但鸦雀无声。一片寂静中,有个武僧快步行来,朝殿前走去。
长此下去,必有灾厄。
“不知道。”无云说着,直起身,将一只染着血的手向上,竟真的掐住了他的脖颈,“你说呢?”
心病还得心药医。但有果必有因,若不从根源处将此心断绝,何谈开悟。袁峰想到这里,忍不住唉声叹气。他觉得惆怅,但自己又无能为力。
寺内瞬间灯火通明。接着,袁峰就看到有人靠近了钟楼,撞响了少林寺的大钟。钟罄声慨然长鸣,三响过后,寺院就有了骚动。
“我稍后亲自去找。”道荣忽然推了行绪一把,“快走,不要耽搁。”
袁峰看着他越走越近,一股血腥气铺面而来。随着他的脚迈上台阶,袁峰看到他的身上血迹斑斑,手上,脸上,皆鲜红一片。可他脸上却带着笑,面容极为扭曲,看起来神智并不清晰。
无云的双眼泛着红光,像头窥见猎物的饿狼,既兴奋又饥渴。
可他试了几次,不知是何缘故,怎么样都开不了。
那处林子里到处都是东瀛浪人,山下还有齐华村百姓。若是有什么不测,少林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师弟……”
袁峰急忙去抓他的手,却觉得喉咙一紧,鼻子也开始发涩。无云一直在笑,手上却渐渐用力,掐得他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了咯吱声。
“怎么回事……”他诧异道,“先前……先前还能进去……”
袁峰的心里骤然翻涌出一股不详之感。他翻身跳下房檐,也朝着大殿跑过去。
“师兄?”袁峰吓得脸色煞白,“你怎么在这?整个寺庙都在找你——”
他居然……就在寺里,就在这座佛殿附近。
自己这可真是中了头彩。
“你又去杀人了是吗?”他有些绝望地问,“师兄,到底你为什么病了?你的病又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但是他的脚就像不听使唤一眼挪动着。好容易来到房门口,他抖着手去拉门栓,准备推门而入。
自己就是个作死的。也怪不得旁人。
经过袁峰身边时,袁峰认出了他的脸,竟然是洞窟前的守卫僧。
他说着,朝袁峰越靠越近。随后他伸出两只鲜血淋漓的手,砰地一声按在了袁峰的头颅两侧。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惊。众人皆看向方丈,等候他之处置。
竟把他抵在了后殿的正门上。
行绪才喘匀了气,见他如此心急,便立刻运起大轻功离开了。道荣将头转向袁峰,脸上的神色竟有些阴沉。
火光照映下的少林寺,在夜晚中显得有些阴郁。大雄宝殿外站立着无数训练有素的武僧。其他的沙弥和小和尚都站在殿前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发一言。
当袁锋大轻功落在殿外的时候,他内心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他看到殿门逐渐打开,年迈的方丈出现在了台阶上。他缓步踏出,站立在殿前,又徐徐停下。
那些人皆在有拱门的地方镇守或停驻,笔直地举着火把站立在墙壁下,似乎把出入少林的路都堵死了。
就在他快到寺院偏门时,忽然看到远处亮起了一排排的火焰。那些火焰起先聚在一处,接着慢慢开始分散开围住了寺院,火光亮得仿佛能映红天际。
但接着他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那些点火把的人竟都是和尚。
“事已至此,何谈责罚与否。所有人等,速去寻他。”他对众人道,“若寻得到便罢,若寻不到,只怕江湖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无云却朝他压了下来。他本就比袁峰要高,这一下便是将他压在了门上。
失去意识前,袁峰忽然觉得唐糠裳说得对。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了起来,低沉嘶哑,夹杂着一股寒意。
袁峰动弹不得,伸手想推他,却根本推不动。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总觉得今夜会被他掐死在这地方。
“那师兄你……?”
几乎想也不想。他立刻翻身跃上房顶,在上面飞快地朝钟楼跑,想去撞钟提醒寺内诸人。
他想着,就立即穿好僧鞋,关了门快步朝禅房走去。
“野郎。”道荣忽然骂了句脏话,“那个混账小子,这些年若无少林保他,早就被按江湖规矩处置掉了。当时保他的其中一条就是允诺他不再无故滥杀,先前已经犯了事,若是此时再犯,可真是没人能救了。”
最后他的手落了下来,垂在了体侧,摇晃着不动了。
他杀倭寇,起初尚有情可原,毕竟那些人本就作恶多端。他杀一个两个也罢,五个十个也罢,可是他发起疯来,不知要杀多少。更何况,山下还有许多无辜百姓,弄不好都要受此事牵连,便都是他的罪过。
不过眼下,须得先捉住他。
原本在休憩的和尚们纷纷爬起来,鱼贯而出。有的袈裟都未系好,就加快脚步赶向大雄宝殿,显然都知道出了大事。
他脚步十分沉重,一步一步拖沓不已。那后殿鲜有人去,夜晚又凉风习习,吹得他瑟瑟发抖。
“抓他有什么用……罚他又有什么用……”他焦虑地喃喃自语道,“他生了病,应当治病,从根源处治好了他才一劳永逸……”
那守卫僧来到台阶下,半跪在地,朝方丈起手行礼。
顷刻间,全寺的僧人便立即四散寻找。袁峰混在其中,却满心焦虑。他不知是何滋味,慌不择路,竟朝后殿而去,与僧众行了相反之路。
“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他对袁峰道,“或是回你的僧僚去,不要出来。”
袁峰停在楼顶上,半跪下来俯瞰整座寺院。他看到那群和尚队列整齐,训练有素,一入寺就迅速散开,保持着相同距离,很快地一字排开。那些火把停停走走,不一会就遍布了整座少林寺。
无云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狠,掐得袁峰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他伸手去抓无云的肩膀,捏到他那结实的肌肉,却已经逐渐使不上劲。
“我要去……要去找你……”袁峰吓得话都说不利落起来,“师兄……我……我……你还好吗……”
他微笑着,凑近袁峰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听得袁峰忍不住发起了抖。
而这里正是他先前最恐惧时的躲避之处。
等他们渐渐靠近了,袁峰才看清原来是一群人举着火把而来。他吓了一跳,心说这些人要火烧少林寺不成?这也忒大胆了!
“师弟。”
可他们都说,他这是心病,自己不悟便没得治。
他觉得师兄疯了,是真的疯了。他只要想杀人,大约是不会有例外的。也包括自己。
方丈却摇头叹息。
道荣嘱咐了袁峰几句,便也起身离开,留下袁峰一个人在庭院里心绪不宁。
“师兄我——”
道荣告诉他说,身为少林僧人,言行皆有戒律,杀伐必有因果。可无云行事,已越来越不受管制了。
“你要去哪?”他轻声问。
“你马上叫人去封了去齐华村和洛阳的路,再立刻封锁野猪林。”道荣对行绪说道,“不管他在不在里面,都把他赶到林子里去!”
] 踌躇之间,夜幕已至。他彷徨甚久,觉得还是先回僧僚去。道荣既不许他出门,就一定有其道理,更何况唐糠裳也反复劝说……如今想来还是听他们的话为上。
袁峰闻言,脑子里一团乱,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一脸彷徨。
袁峰哪里知道无云在不在这里。他分明是慌了,又有些害怕,才走到了这里来。
不过也很可笑,自己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在意来得莫名其妙,虚假得无人相信。
“为什么?”他问。
就没个人能治好他吗?袁峰记得自己曾问过寺里的师兄弟。
“方丈,弟子有事禀报。”那守卫僧道,“无云挣断了锁链,乘我等不备,望风而逃。弟子看守不利,请方丈责罚!”
“野猪林?糟糕,这不成。”道荣闻言,当即放下食盒就朝外面走,“万不能让他那地方久待,得尽快寻到他。”
袁峰毫无防备,吓得一个转身,随即向后撞在了门上。因为他定睛看时,发现来人正是……无云。
他忽然顿住了,因为无云朝他缓缓走了过来。四周空无一人,僧众都去林中搜寻了,无人以为……他会去后殿。
下面的僧人们心生疑惑,但鸦雀无声。一片寂静中,有个武僧快步行来,朝殿前走去。
长此下去,必有灾厄。
“不知道。”无云说着,直起身,将一只染着血的手向上,竟真的掐住了他的脖颈,“你说呢?”
心病还得心药医。但有果必有因,若不从根源处将此心断绝,何谈开悟。袁峰想到这里,忍不住唉声叹气。他觉得惆怅,但自己又无能为力。
寺内瞬间灯火通明。接着,袁峰就看到有人靠近了钟楼,撞响了少林寺的大钟。钟罄声慨然长鸣,三响过后,寺院就有了骚动。
“我稍后亲自去找。”道荣忽然推了行绪一把,“快走,不要耽搁。”
袁峰看着他越走越近,一股血腥气铺面而来。随着他的脚迈上台阶,袁峰看到他的身上血迹斑斑,手上,脸上,皆鲜红一片。可他脸上却带着笑,面容极为扭曲,看起来神智并不清晰。
无云的双眼泛着红光,像头窥见猎物的饿狼,既兴奋又饥渴。
可他试了几次,不知是何缘故,怎么样都开不了。
那处林子里到处都是东瀛浪人,山下还有齐华村百姓。若是有什么不测,少林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师弟……”
袁峰急忙去抓他的手,却觉得喉咙一紧,鼻子也开始发涩。无云一直在笑,手上却渐渐用力,掐得他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了咯吱声。
“怎么回事……”他诧异道,“先前……先前还能进去……”
袁峰的心里骤然翻涌出一股不详之感。他翻身跳下房檐,也朝着大殿跑过去。
“师兄?”袁峰吓得脸色煞白,“你怎么在这?整个寺庙都在找你——”
他居然……就在寺里,就在这座佛殿附近。
自己这可真是中了头彩。
“你又去杀人了是吗?”他有些绝望地问,“师兄,到底你为什么病了?你的病又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但是他的脚就像不听使唤一眼挪动着。好容易来到房门口,他抖着手去拉门栓,准备推门而入。
自己就是个作死的。也怪不得旁人。
经过袁峰身边时,袁峰认出了他的脸,竟然是洞窟前的守卫僧。
他说着,朝袁峰越靠越近。随后他伸出两只鲜血淋漓的手,砰地一声按在了袁峰的头颅两侧。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惊。众人皆看向方丈,等候他之处置。
竟把他抵在了后殿的正门上。
行绪才喘匀了气,见他如此心急,便立刻运起大轻功离开了。道荣将头转向袁峰,脸上的神色竟有些阴沉。
火光照映下的少林寺,在夜晚中显得有些阴郁。大雄宝殿外站立着无数训练有素的武僧。其他的沙弥和小和尚都站在殿前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发一言。
当袁锋大轻功落在殿外的时候,他内心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他看到殿门逐渐打开,年迈的方丈出现在了台阶上。他缓步踏出,站立在殿前,又徐徐停下。
那些人皆在有拱门的地方镇守或停驻,笔直地举着火把站立在墙壁下,似乎把出入少林的路都堵死了。
就在他快到寺院偏门时,忽然看到远处亮起了一排排的火焰。那些火焰起先聚在一处,接着慢慢开始分散开围住了寺院,火光亮得仿佛能映红天际。
但接着他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那些点火把的人竟都是和尚。
“事已至此,何谈责罚与否。所有人等,速去寻他。”他对众人道,“若寻得到便罢,若寻不到,只怕江湖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无云却朝他压了下来。他本就比袁峰要高,这一下便是将他压在了门上。
失去意识前,袁峰忽然觉得唐糠裳说得对。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了起来,低沉嘶哑,夹杂着一股寒意。
袁峰动弹不得,伸手想推他,却根本推不动。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总觉得今夜会被他掐死在这地方。
“那师兄你……?”
几乎想也不想。他立刻翻身跃上房顶,在上面飞快地朝钟楼跑,想去撞钟提醒寺内诸人。
他想着,就立即穿好僧鞋,关了门快步朝禅房走去。
“野郎。”道荣忽然骂了句脏话,“那个混账小子,这些年若无少林保他,早就被按江湖规矩处置掉了。当时保他的其中一条就是允诺他不再无故滥杀,先前已经犯了事,若是此时再犯,可真是没人能救了。”
最后他的手落了下来,垂在了体侧,摇晃着不动了。
他杀倭寇,起初尚有情可原,毕竟那些人本就作恶多端。他杀一个两个也罢,五个十个也罢,可是他发起疯来,不知要杀多少。更何况,山下还有许多无辜百姓,弄不好都要受此事牵连,便都是他的罪过。
不过眼下,须得先捉住他。
原本在休憩的和尚们纷纷爬起来,鱼贯而出。有的袈裟都未系好,就加快脚步赶向大雄宝殿,显然都知道出了大事。
他脚步十分沉重,一步一步拖沓不已。那后殿鲜有人去,夜晚又凉风习习,吹得他瑟瑟发抖。
“抓他有什么用……罚他又有什么用……”他焦虑地喃喃自语道,“他生了病,应当治病,从根源处治好了他才一劳永逸……”
那守卫僧来到台阶下,半跪在地,朝方丈起手行礼。
顷刻间,全寺的僧人便立即四散寻找。袁峰混在其中,却满心焦虑。他不知是何滋味,慌不择路,竟朝后殿而去,与僧众行了相反之路。
“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他对袁峰道,“或是回你的僧僚去,不要出来。”
袁峰停在楼顶上,半跪下来俯瞰整座寺院。他看到那群和尚队列整齐,训练有素,一入寺就迅速散开,保持着相同距离,很快地一字排开。那些火把停停走走,不一会就遍布了整座少林寺。
无云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狠,掐得袁峰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他伸手去抓无云的肩膀,捏到他那结实的肌肉,却已经逐渐使不上劲。
“我要去……要去找你……”袁峰吓得话都说不利落起来,“师兄……我……我……你还好吗……”
他微笑着,凑近袁峰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听得袁峰忍不住发起了抖。
而这里正是他先前最恐惧时的躲避之处。
等他们渐渐靠近了,袁峰才看清原来是一群人举着火把而来。他吓了一跳,心说这些人要火烧少林寺不成?这也忒大胆了!
“师弟。”
可他们都说,他这是心病,自己不悟便没得治。
他觉得师兄疯了,是真的疯了。他只要想杀人,大约是不会有例外的。也包括自己。
方丈却摇头叹息。
道荣嘱咐了袁峰几句,便也起身离开,留下袁峰一个人在庭院里心绪不宁。
“师兄我——”
道荣告诉他说,身为少林僧人,言行皆有戒律,杀伐必有因果。可无云行事,已越来越不受管制了。
“你要去哪?”他轻声问。
“你马上叫人去封了去齐华村和洛阳的路,再立刻封锁野猪林。”道荣对行绪说道,“不管他在不在里面,都把他赶到林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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