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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力地垂下头去,仿佛所有力气都在刚才那场奔跑中消耗殆尽了。

    罢了,我一大男人跟一小女人置什么气呢?不过是想惩治惩治她,可话说回来,此事与我又有何干?无论是这女人,还是崔云曦,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罗医生这一下撞得也不轻,简宁坚硬的头撞上他胸口,一阵痛感袭来,他惊愕地把眼睛从资料上抬起来,见到是她,心中生出疑惑。

    他这般的反应叫简宁心凉了半截,这大概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刚才临开口时变得心虚起来,只因她不晓得罗医生是否知道她与云曦之间发生的事。

    周遭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双方都竭力释放着心底的气势,都盼着仅凭这沉沉的对视,击溃对方的心防,迫使对方率先让步。

    

    

    

    我跟他之间仅限于医患关系,我对他的从前过往一概不知,对他的身世经历也无从知晓,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你来找我了解,恐怕只会叫你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罗憬仁故意摆出这样一副神情,一心想凭借慑人的眼神,逼得简宁心生怯意,主动退缩。

    简宁毫无退却之意,表现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决心。

    

    想明了、看透了,她决定不再怯懦、不再彷徨,而是坚定地要从罗憬仁这儿问出点儿什么。

    

    坐下后的简宁,低垂着眼睑,没有了刚才初见到他时的兴奋,看上去忧心忡忡,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罗憬仁态度的松懈让简宁那颗紧绷的心瞬间瓦解。这个时候的她最需要的是亲和和慰藉,而不是对抗和打压,因为她的心灵已脆弱到了极点。

    

    

    

    “不是。”她回答道。

    

    罗憬仁看出了她的窘迫,这也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过是个局外人,与崔云曦之间也并不存在多么深厚的交情。

    

    

    

    

    

    

    顿了一顿,罗憬仁接着说道:“你很有意思哦,你跟崔云曦才比较熟吧?怎的你倒反过来问我?”他边说边意味深长地瞧着她,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穿透她的心。

    二人咫尺距离僵持不动,彼此都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谁也不肯率先移开视线。

    

    就像罗憬仁自己说的,他不了解云曦的过往,也不知道云曦的现在,他不可能跟自己说太

    

    

    简宁一溜烟儿地跑没影儿了,正自絮叨不停的外公话说到一半,眼前人忽地不见了踪影,他半张着口愣在了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独自凌乱。

    

    

    “进来说。”罗医生淡淡说道。说话之间,已然越过简宁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他收起脸上狡黠的笑容,敛容正色对她说道:“你想了解崔云曦的事情,你来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她赶忙就坡下驴:“罗医生,其实我很感激你为我的眼睛成功地完成了手术,让我这辈子还能重见光明。”

    

    “你表达感谢的方式还真是蛮特别呢。”罗憬仁笑着说道。

    

    但似乎又不太可能,云曦的个性那么自强、隐忍,不像是把个人隐私随意向他人倾诉的人,他连宋子强都瞒得严严实实,与宋子强相比,罗憬仁与他的关系肯定没那么深厚。

    

    

    

    这边罗憬仁见简宁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也不甘示弱,他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微微泛着冷光,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骤然凝起,两道锐利的视线直直锁定她,没有出声,只是沉沉地凝望着,已感受到一种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再说了,我的确对崔云曦的事知之甚少,能告诉她的极其有限。而她要了解的也仅是与她眼睛有关的,那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呗。

    想转身离开,可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似的,迈不动脚步。

    

    我做事情从未坚定过,因为不够坚定,没能相信云曦,伤害了他;因为不够坚定,没能迫使马老师画出云曦的画像。这一次,我一定要从罗憬仁口中听到有关云曦的信息!

    她一口气跑到了办公室,里面却空无一人,失落的情绪瞬间充满心间,眼泪又止不住地要往外冒。

    “呵!”这倒出乎罗憬仁的意料,听罢他不由得哼唧一声,随即脸上露出一抹黠笑。

    傻傻地站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感觉身上攥了几分力气,她掉转身,垂头丧气地向外走。

    同时,她双眼死死地看住他,仿佛在向他无声地施以压力:我想了解的都是你知道的,你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罗憬仁依然目无波澜,简宁避开他的目光,咬咬牙,开口说道:“我想了解一些跟云曦相关的事情……”

    

    

    简宁的心略微颤抖了一下,竟暗自心虚起来,尤其面对着罗憬仁那平淡却迫人的目光,一时竟胆怯开口相问。

    “那是什么事?”

    谁知简宁吃了秤砣铁了心般,毫无退缩之意。

    

    

    

    刚刚她低头朝外走的时候,罗医生恰好查完房回来,一边低头走路一边在看病人资料。

    

    

    他决定不再戏虐她,而是要告诉她她想知道的,假如真的是她辜负了崔云曦,那么知道真实情况后的她一定不会好过。

    罗憬仁很是纳闷儿,却表现得不慌不忙,他平静地盯着简宁看了一会儿,启齿道:“不是有事找我?”

    

    

    简宁惭愧得无地自容,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罗医生的态度似乎对我很是不满,他是在为云曦抱打不平吗?难道他真的知道了我和云曦之间发生的事?知道了是我辜负和伤害了云曦?

    他将一摞资料搁置一边,见简宁仍站在原地不动,便用眼神示意她过去。

    “我不找你了解别的,我只希望你告诉我,让我的眼睛恢复光明,云曦他到底做了些什么?”简宁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问他。

    两人都低头行走,谁都没注意到谁,于是乎,两人撞了个满怀。

    

    

    

    

    “对!”简宁快速回答他。

    简宁知道他这话暗含讥讽,尽管他面带微笑,但却总觉得他那是笑面虎,虽然这男人长得蛮帅。

    

    简宁稍作迟疑,迈步向他走去。走至他跟前,在他的示意下,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莫不是云曦跟他说过?他们的关系已经亲近到这种程度了?不止停留在医生与病患亲属之间的简单层面上?

    可罗憬仁这样一副冷嘲热讽的态度,究竟为的是哪般?”

    

    金丝镜片后的眸光凛冽如寒刃,对面的眼神同样锋芒毕露,两股视线在空中无形地交锋。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简宁已暗自颠来倒去地盘算了一轮。

    简宁飞奔出病房,直接奔去了医生办公室,寻找罗憬仁医生。

    简宁见他心防放松,也松弛下来。

    

    

    可那又如何呢?暗讽也好,笑面虎也罢,她统统不在乎,她的目的就是要从他口中打听到云曦的事。

    简宁看见与自己相撞的正是她要找的人,当下忘记了痛楚,立马来了精神。

    就在刚才罗憬仁叨叨叨的时候,简宁在一瞬间想透彻了:我已经如此的失败,还有什么好顾及的?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脸面、情绪,都已经历过最糟糕的状况,还能有更差的么?脸可以不要,心都已麻木,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想好了对策,罗憬仁眼神先行松懈了。

    这个时候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素英说过的“眼缘”,兴许自己和这个男人就没有那种所谓的眼缘。

    “是眼睛有什么问题吗?”他接着询问。

    

    低头走出几步,迎头撞上一人,抬头,罗医生正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正所谓“诛人诛心”,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就是叫他良心受到谴责吗?

    “找我?”看着她莫名地激动起来,罗医生越发迷惑。

    

    

    

    尽管她清楚,罗憬仁能告诉她的也只是与她眼睛相关的事,因为云曦与他打交道就是围绕着自己的眼睛。

    面前的女人如此坚定,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赖在这儿不走的势头,罗憬仁虽心里不爽却也无可奈何。

    

    也许是他打心眼儿里替崔云曦不平,也许是他骨子里厌恶这种好赖不分的人,总之,他就是想替崔云曦出口气。

    “那个……”这时简宁反倒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不似刚才那样爽快。

    这一下结结实实撞到了简宁脑袋,当下就有些眩晕感。

    

    

    

    

    

    “现在是大清早,这会儿罗医生应该去巡查病房了。”她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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