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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年代文里的绿茶知青(33)

    水鹊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大字型仰躺,手都搭在荀定折好的衣服上了。

    出来的时候,上边穿的是背心,下边裤子就又薄又短的一截,几乎没什么遮挡效果,两瓣和面团一样的粉圆兜不住。

    水鹊在房间里扬声:“荀定你先洗吧?我要先收拾收拾行李。”

    “啪嗒”一声。

    屋内陷入黑暗,唯有窗户的月光,撒盐一样铺在地板上。

    荀定:“没事。”

    他立在荀定身旁,一字一顿地慢慢说:“看我,快点看我。”

    “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床吧?”水鹊想了想,“我的床比较大。”

    最后两份雪糕全被水鹊一个人吃掉了。

    他这么说着,其实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自己怕冷。

    荀定终于和水鹊对上视线,没说话。

    荀定脚步迅速,转步上前,一拉台灯的绳。

    荀定冷淡地和他错肩而过。

    他干脆从地铺爬起来,往门口走,就离门口差三步之遥,地板上有什么凸起物,荀定绊了一下。

    水鹊坐在床上,“听寒哥……”

    本来说好等他洗完澡出来,才一起吃的。

    房门推开了大半,客厅的白炽灯光线射入。

    房间门忽而扣响。

    水川从后门出去。

    不愿意帮忙捂也没关系,他可以趁荀定睡着,悄悄用脚挪过去碰瓷,应该不会冻得荀定一哆嗦。

    水鹊听见扑通重重摔跤的一声,还有荀定下意识冒出的粗口。

    荀定最终在水鹊床边打了地铺,底下垫一床被子,上面盖一床被子,再加一个蓝布枕头。

    他的房间是父母一开始准备让他和水川一起住的,预料的尺寸睡两个成年男人也完全没问题,后来他们上小学了,父母又觉得不妥,于是把杂物房收拾出来,让水川睡那边,和水鹊分开睡。

一个重要的问题,“荀定这段时间睡哪?”

    水鹊裹着个白色大浴巾,又厚又宽,从脑袋兜下来到脚背。

    那台灯放在书桌上,开关绳坠在桌面,灯盏墨绿掉漆,起码有几个年头了,瓦数也不高,灯光照不到荀定眼底的情绪。

    荀定:“大晚上你发什么神经?梦游吗?”

    荀定当然是面红耳赤地指着说对方是暴露狂。

    荀定懒洋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目光沉沉落在衣物上。

    他是不是不知道那条短裤短成什么样?

    眼前视野一黑,底下被子抽走,水鹊整个人被掀倒,给荀定当成是馅料一样,大手三两下揉着裹进棉被里。

    荀定对水鹊道:“我睡你床脚就好了,地板铺个铺盖,我不怕冷。”

    荀定依稀记得自己今天在橱柜底下的抽屉见过。

    荀定没说话,目光幽暗。

    由于水川绝不让步。

    好在小年是星期日,工厂单休,荀定也不用去上班。

    水鹊:“?”

    他黏黏糊糊地抱怨,“明明你才无聊,我高中放暑假在家里穿短裤,你就说我是暴露狂。”

    “谢了。”

    兰听寒点了点头,“我听到这边房间有响动,猜测是不是你回来了。”

    水鹊冬夜里手脚冰凉,他表现得特别大方,实际上心里打着小小算盘,想骗荀定给他捂脚。

    水鹊想了想。

    “……”荀定皮笑肉不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打地铺?”

    水川面无表情地立在月光中。

    他趴着,向床边躺着的人轻声说。

    水鹊趴到床上,不满地嘀咕:“为什么无聊啊?我难道没有吓到你吗?”

    水鹊表达疑惑:“怎么了?”

    白花花汤水里,是个个皮薄馅厚的大馄饨,和他自己碗里的一样。

    院里棚子底下一半堆满蜂窝煤,一半储存了大白菜。

    兰听寒余光瞥见地板上的铺盖,提议道:“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张床垫,可以放到地上,你需要吗?”

    “哈!”

    荀定不想和水鹊吵架。

    房内原本的两个人看着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要做灶糖,包

    叠好的衣服塞进旁边衣柜里。

    水川的脸色好了一些,起码没有刚听到水鹊让荀定睡床上的时候那样脸黑。

    即使这么说着,荀定还是认命地问:“有热水袋吗?我去给你打热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荀定躺在地铺上,大被盖着,完全没有睡意。

    警惕的视线一瞥荀定,又确认地面的铺盖。

    “无聊。”

    荀定陪他在外头排好久队伍买了雪糕,水鹊一回到家就说热,去浴室里冲了个澡。

    “睡觉。”

    红砖小楼里两个地道入口,一个在原本的杂物间,一个就在水鹊这间房。

    热水器的水烧一次只能能灌满一回浴室里的缸,供一个人洗。

    他们三个人,水川得烧三次。

    水鹊抵达床沿,从被底冒出头来,乌发蓬软。

    第二天是小年,家里除了荀定,其他人已经完全在假期状态了。

    但是现在时候晚了。

    水鹊唇角翘翘。

    来者脚下趿拉趿拉地轻响,拖鞋还带着水,慢慢吞吞走过来了。

    荀定重新低下头,叠了叠衣服,没有注意到自己是把刚刚叠好的重新拆了,又再叠一次。

    煤不够了。

    水鹊不忍心,“晚上真的会很冷的。”

    都高中抽条长个了,家里又不是做不起裤子,还把初中时候的短裤翻出来穿,裤子洗得又白又透。

    ………

    只露出被热水蒸得粉润的脸蛋。

    “……”

    在家里烧煤有些麻烦,一般人都是到大院北部的澡堂子洗。

    愤怒地回到房间里甩上门。

    李观梁和李跃青兄弟两个人也不知道给他打包了多少土特产,水鹊分不清哪个提袋里是烧腊,哪个行李包里是衣服和洗漱用品了。

    看来还不止一个人回来。

    连自己那份雪糕都不要了。

    “害我吃了两份雪糕,肚子痛了。”

    他视线躲避不及,然而入目是绒棉睡衣,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绣了一只团雀。

    他仔细听床上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床铺窸窸窣窣,大棉被底下慢慢挪动着,表面鼓起一团的形状。

    他碗里的馄饨少得可怜,而且皮厚肉少,干瘪。

    咬了咬后槽牙,“麻烦鬼。”

    水鹊犹豫了一下,劝道:“小川,有什么事情可以敲门进来的。”

    没有从内反锁,所以外面的人一旋转把手,就可以进来。

    水川担心晚上情况不对,荀定和水鹊在一个房间里,他不放心,想要悄悄过来看一眼。

    高大的黑影,从底下爬出来。

    荀定话音卡在嗓子眼。

    在谷莲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晚上有时候会点煤油灯看书,但是还没有这样晚睡过。

    荀定:“?”

    水鹊猛地拉开大浴巾,双手捏着浴巾角扯出大字型,就像鸟类张开翅膀,袒露柔软的胸腹。

    水川淡声:“睡门口吧,刚好守门。”

    家里有地道,是以前每户挖掘的通往地底防空洞。

    也没仔细擦干,身上还在滴水,清透得像是打湿了雨露的粉花。

    荀定把挑走葱花的那碗馄饨推回给水鹊。

    两块红木地板,松动撑起。

    等到水鹊第二个洗完澡出来,窗外的梧桐树根已经堆了团夜雪,时针悄悄指向晚九点。

    水川用勺子拨了拨汤水。

    二楼是书房、主卧和客卧,客卧只一间,这几年都是兰听寒住。

    荀定拧紧眉:“什么东西?”

    荀定沉默地把他的手挪开。

    他到厨房里洗碗,又烧煤球灶,煤球灶把灶壁上方的热水器里水烧热了,就叫水鹊去浴室洗澡。

    荀定冷淡:“没有。”

    水鹊还担心荀定等不及,甚至偷吃他那份,所以冲凉冲得特别快,结果出来的时候,对方莫名其妙生气了。

    “你那时候好生气,为什么?”水鹊挪啊挪,终于挪到床边,小幅度翻身半起,手撑着下巴,“你原本那份雪糕,后来我吃掉了,没有浪费。”

    他用竹编簸箕拣了满簸箕的煤,堆到灶台边上的角落里。

    “荀定……你真的不可以上来睡吗?”

    年关将近,但凡路经大院的楼房,各家各户开着的窗子里全都传来了锅碗瓢盆铿锵声,油炸年货哗哗响,浓郁的茶油、花生油香气飘到街道上。

    青年目光隔着玻璃眼镜,扫视一圈屋内的情况,温声问:“这是在做什么?”

    蚕宝宝无力地在被子里蛄蛹。

    “唔……你干什么?”

    荀定停下手里的活,漫不经心地掀起视线,“怎么……”

    水川:“……嗯。”

    荀定正坐在床边,给水鹊叠衣服,听到房门拧开了,他头也不抬,说道:“谁给你做的衣服,花色真土。”

    荀定猛然睁眼。

    水鹊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语气和小布丁奶油雪糕一样腻腻乎乎地抱怨,也不知道自己多像是在撒娇。

    “我脚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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