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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渺猛地回过头。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岔路口的尽头躺着很多具尸体那里像是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当时她觉得那些可能是山匪的尸体也不敢带人过去看匆匆就经过了。

    他的身体被她紧紧地抱住,冰凉得近乎失去温度,如同抱住一捧正在融化的雪,在风里渐渐地消散。

    他无知无觉,靠在她的怀里,像是一个堆雪的玉石娃娃,乌浓而纤密的睫羽垂下,衬着苍白如薄瓷的肌肤。

    《杀死那个黑莲花皇子》

    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那个女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发丝在晚风里翩跹飞扬的裙裾沾着夏夜的露水。

    在云渺的认知里这个少年自从来了山寨以后就始终受着很重的伤每天夜里还要忍受荼蘼香的毒发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层清寂的光笼在他身上,仿佛玉石。她把这个少年轻轻抱在怀里,俯下身去,脸颊贴着他的心口。

    他支撑着身体往那个方向走,过程中流了很多血,走到树下的时候,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昏死了过去。

    狭窄的山道弯弯绕绕马蹄飞奔着踩过石子路。马背上的两个人挨在一起姿势近乎一个亲密的依偎。

    空落落的道路尽头,桃花树下扑簌簌地落着花

    落地前的最后一刻,云渺死死地护住了昏睡的少年,托着他的脑袋轻轻地靠在自己怀里,同时自己的后背狠狠砸在地面上。

    “回头!”云

    “嘶——”

    马蹄声踢踢踏踏响在阒寂的山野间。

    冰冷的箭簇插在血泊里,无声地倒映着冷月的清辉。

    她双手颤抖着,解开缠在他手腕上的红绫,从他的身边捡起那柄染着血的小刀。

    因为荼蘼香的毒发作得越来越厉害,在极端的情况下,他可能会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态,呼吸和心跳都衰弱得近乎于无。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可是身体却会近乎本能地会回应。

    原本应该早已远离的匪帮山寨越来越近了。

    山匪头子冷笑着,一手提刀,一手拽着云渺的头发把她狠狠拎起来。

    “你们先走。”她牵过一匹马转过身,“我要去找一个人。”

    云渺侧过脸看了一会儿他苍白的脸色然后扯了扯他冰凉的手指

    前方的路并不是下山的路。

    剧烈的刺痛感袭来,她疼得眼泪掉下来。

    然后她小心地扶着他,让他倚靠在树下,再轻轻拉起他的手腕。

    她伸手去牵他的手指他就轻轻地回握住她的手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跟着她走好像一个迷路的小孩依赖着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就是你们两个私通了官府吧?”

    

    云渺把解下来的红绫缠绕在手指上握住那片一尺长的薄刃找到正确的位置。

    昏睡中的少年剧烈地咳嗽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

    鲜红的血淌下来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他的呼吸和心跳渐渐地恢复了体温还是很低很低气息变得紊乱而断续滑落的发丝掠过她的颊边。

    

    地牢深处,他曾经对她说过,“疼痛可以让我醒来。”

    面前的浓烟和黑暗里,走出一小队逃亡的山匪。领头的男人长着一张刀疤脸,正是云渺初来山寨时觊觎她的那个山匪头子。

    这种莫名的信任让云渺对他产生了一种责任感。

    因为不会骑马,云渺只能任由马载着他们走。而这匹马误解了她的指令,仅凭本能往山寨的方向前进,因为那是它回家的路。

    黎明前的夜幕沉重一路上漆黑不见五指。直到此刻终于有一线微弱的月光破开乌云透出来照亮了前方幽深昏暗的山路。

    她的目光在前方的树林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在每一棵树下都停留寻找那一抹熟悉的深绯色影子。

    通人性,带着她在山道上飞奔。她找到了之前的那个岔路口,沿着一路上残留的血迹向前,然后看见了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

    战斗双方几乎所有人都死光了。

    他就这样坐在这片光里,闭着眼睛,低垂着头,仿佛安静地睡着了。

    云渺和谢止渊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

    仿佛那里应当有个穿锦袍的少年,懒洋洋地倚靠在花树下见到她走来就抬起头,轻轻地笑着喊她的名字。

    “谢止渊?”云渺贴在他的耳边喊“你醒了吗?”

    可是此刻云渺在哪里都找不到他。

    奇妙的是她这么拉一拉他他居然就乖顺地跟着她动了。

    他让她跟着这些人离开,再也不要回头。

    奔跑中的马长嘶一声,头颅被一根斜射而来的箭簇贯穿,马蹄擦过地面时崴了一下,身体翻滚着向前轰然倒地!

    根据他的说法假如这时候他还没有来那么他就不会再来了。又或许他已经来过这里,没有等她就自己走了。

    风从山顶上吹下来,吹过遍野林梢,吹乱了女孩的头发。

    渺拽着缰绳,对着马大喊,“别过去!”

    “谢止渊。”云渺在心里急切地喊“你在哪里?”

    “谢止渊!”云渺朝他跑过去。

    这一刻云渺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谢止渊醒来啦。”她轻声说“我们得离开这里。”

    云渺放下小刀用力地抱紧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云渺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少年。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他的伤口又崩裂了,可是他依然没有知觉,只是静静地闭着眼。

    了这种状态里那么她就能把他叫醒。

    载着他们的马踏入了燃烧的火场。

    “像我们这样给匪寨干过活的女人长安城是回不去啦。”

    “倒是一对苦命鸳鸯。”一个声音嘶嘶地笑了。

    没有回应。怀里的少年仍闭着眼耷拉着脑袋靠在她的肩头。

    “谢止渊”云渺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谢止渊”云渺轻声说。

    可是如果谢止渊当时就在那里呢?

    ——她听不见他的呼吸心跳了。

    紧接着,云渺怔了一下。

    不仅有山匪的尸体还有官兵的尸体。

    谢止渊不能保证自己每次在黎明时分都清醒着,所以教了云渺这种叫醒他的办法。假如云渺去找他的时候,他陷入

    颠簸晃动的马背上少年垂着头靠在她的怀里就这样静静地睡着了。-

    一个老妇人在她的耳边喊“再过一段路就出了这片山的地界了。”

    他没有按照约定在那棵花树下等她。

    “小姑娘?”老妇人愣了一下。

    踩过遍地破碎的箭矢,云渺看见不远处的树下斜倚着一个少年,低垂着头,身侧插着一把染血的薄刃。

    她指挥着马在面前半跪下来扶着谢止渊坐上去自己坐在他的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身体再握住缰绳。

    老妇人还在不停地说着话,云渺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想起经过山道上一个岔路口时,看见的打斗痕迹和血迹都是新鲜的。

    猝然,一线寒芒亮起!

    一点火光在前方亮起那是燃烧在黑水寨的大火。

    大约是在不久前那场激烈的战斗中,这个少年在杀死最后一个敌人之后,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彻底崩裂了。

    云渺不会骑马但是幸好这匹马很

    四面八方响起毕剥的火焰燃烧声,烧成灰烬的朽木踩在马蹄下化作齑粉,周围的排屋已经在大火中烧得只剩尘埃了。

    就像她猜测的那样,这里发生过一场可怕的战斗。

    遍地都是明亮的月华。

    假如在下山的路上遇见了山匪.

    夜色由深浓转浅天空阴了又亮很快就要到黎明了。

    深夜的山道上漆黑一片,云渺无法辨认道路,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带着谢止渊回到了山寨附近。

    她深呼吸闭上眼睛对准他的手腕划下去。

    月华从树梢上跌落,打在他沾着血的发梢上,流淌在地上化作一泊寂静的光。

    深红色的大袖垂落在地,露出苍白而削瘦的腕。身边的马低下头,温顺地舔舐他冰凉的掌心,试图让他的体温恢复一些。

    云渺竭力拉扯着缰绳,试图让马回头。

    “我早就向寨主提议过,早点把这个小子宰了祭酒,免得日后生乱.”

    从遍地尸骸一路走过去,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殷红的鲜血映在清冷的月光里,显得触目惊心。

    “小姑娘我们继续走吧?”

    昏睡的少年从她的怀里滚落下去。她竭力地伸手想去接住他,可是却被猛地一把扯开,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

    月华落在她的发梢上,溅起银亮的光。她乘着一匹马在山路上飞快地跑与落花和草木擦肩而过。

    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不过我们可以搭乘大船去华州投奔那里的州官,听说那一带的官员对老百姓很好.”

    云渺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他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这回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可是

    

    她撕下一块衣角把他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拉着他走到马匹边上。他始终闭着眼睛梦游似的任由她摆弄。

    云渺猛地抬起头。

    山匪头子一刀扎进倒在地上的马身上,手指上沾染着喷涌的马血,提刀一步步走向云渺和谢止渊。

    “……如果我看起来像是死了,那是正常的,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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