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浮光跃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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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善师傅家里上课，大师兄，就劳你捎我一程了。”

    罪负英雄只得换一个思路。

    他站如一座山崖笔直而陡峭，气息与周遭的环境已经融为一体。

    莫寻踪趴在甚易行的怀里，回头看着狼狈起身跪在地上忏悔的罪负英雄。

    罪负英雄苦笑一声。

    说着说着罪负英雄也住了嘴。

    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色处见繁花。

    他的精气神更加饱满，虽然依旧目盲，但他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明亮，长个子了，身体也更加通透轻盈，就像是一根抽条的青竹，有了小少年的模样。

    “嗯！”

    央千澈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浑身气息变得极为凌冽，逼人的气势压得罪负英雄心头一窒。

    莫寻踪没再说什么，该提醒的都提醒到了，聪明小孩的人设也巩固到位了，探望平账仙人的时间足够莫寻踪在地牢布下天罗地网。

    罪负英雄准备的腹稿整段垮掉，谈话节奏全被打乱了。

    “太聪明外露的小孩子易遭天妒，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让你不懂得收敛。”

    “正如你大师兄所说，罪负英雄，他确实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征羌英雄。一般人听到我怀疑他都会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我自己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莫寻踪道：

    他顿时正色起来：

    这孩子来历不一般，一猜一个准，这张小嘴跟开了光一样，简直不讲道理。罪负英雄不想再回答对方任何问题了。

    可以听得出来，道魁的耐心快要告罄了。从罪负英雄把矛头指向莫寻踪的那一刻开始，就耗尽了央千澈对他的最后一点同门旧情。

    不知为何，这话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

    是火龙又或是粮仓，很重要吗？

    央千澈既为他的成长感到自豪，又有点失落：

    莫寻踪道：

    甚易行接道：

    “我们来日方长。我还有很多手段，没来得及跟前辈你好好交流呢。”

    转而对上莫寻踪：

    如果没有罪负英雄顶罪，这杯茶本来是要赏给葛仙川，他毒瞎了倦收天，是种恶因，以眼还眼，就是帮他食恶果，该反省的人是葛仙川，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他们谁都没说话，就听罪负英雄一个人在说谎。

    ——————————

    他抓住央千澈的手摇了摇:

    “这有什么，是你，不劳。别忘了咱们是一起的，我也好久没有吃善师傅的小灶了。”

    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吗？

    “但我细细思量，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而有最大嫌疑的人，就是足够了解北宗内部情况的罪负英雄。只是提起罪负英雄，我们常常用斥候来定义他，因为他掌管北宗情报网。

    央千澈语气极其冷淡道：

    他上来一通指责把罪负英雄给噎住了，尤其是这小孩的语气还特别理直气壮。

    “而在南北道真之争，葛仙川与抱朴子武斗事件过后，他就莫名销声匿迹了。”

    莫寻踪的猜测，先是使他吃了一惊，又使他心里发怵。

    “好，你只管来，我一定好好招待。”

    “我刚哄好的！你不要乱说，明明是你自己业务水平不行，连个小孩子也骗不过去。多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不要总是抱怨小孩子太聪明，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提升自己，有没有认真工作？”

    莫寻踪身着太极练功服立于湖心中央，一身白衣在雾气的掩映下时隐时现，恰似游龙穿云入海，呈现出一派仙气缭绕的祥和景象。

    夜幕低垂，月色如水，一层薄薄的雾气轻柔地笼罩在湖面。

    “你可真是对你的同伙爱的深沉啊，你是欠了恩，还是欠了情呢？还是欠了恩情呢？”

    “您有什么好惭愧的，该惭愧的人是罪负英雄。宗门把情报网交给他掌管，是信任他，而不是让他为虎作伥。”

    甚易行道：

    莫寻踪道：

    地牢内的气氛顿时一松。

    莫寻踪抱元守一，吐故纳新，服食养身。使形神相亲，表里俱济。如水负舟行，积蓄自身能量，身体之中的真气日渐饱满，气催血行，血随气走，全身经脉渐次打开。

    最令他们赞叹的是，在重拾武学的过程中，心境的转变让莫寻踪变得更加宠辱不惊。

    “前辈，你是怎么想到从罪负英雄入手开始调查这件事的呢？”

    因为失明，他观察不到莫寻踪的反应，他都不知道莫寻踪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们先离开此处吧，这里的环境太过阴冷，大病初愈者不宜久待。”

    他当然知道，至少今天的审讯不会再继续进行下去了，不是吗？

    不是甩给你的锅，你硬要背，你看看，这下出事儿了吧……

    “我只不过是诈上一诈，他就露出了马脚。原来他即便不是凶手，也跟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干系。说来惭愧，若论起对北宗人员分布情况的了解，甚至连我都及不上他。”

    央千澈转而看向莫寻踪：

    “不是救走，而是有可能灭口，一旦人死了，线索就中断了。”

    一群丹顶鹤在附近湿地停歇，两翼折迭，黑色飞羽覆于白色短尾上。它们觅食休整，积蓄能量，然后再继续向南迁徙。

    万法归于心，万心归于静。

    央千澈摇了摇头道：

    他的口供，在众人的眼里完全不可信了。

    秋水长天冰封的湖面上覆着一层积雪，洁净而开阔。

    “放心吧小师弟，我不会让人把他救走的。”

    “事发当夜，我留在秋水长天的现场。说来也奇，当我抬头看见祖师爷的画像时，不知怎么，忽然间福至心灵，想到了罪负英雄这个人。”

    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对了，谁让莫寻踪做白工，莫寻踪就让谁不好过。

    央千澈轻笑起来:

    罪负英雄明知自己绝不会有好下场，仍是再三强调此事是他一人所为，无人主使，与他人无干。

    “所以道魁就连夜动身，约他相见。”

    尤其是在他持续桩功的练习后，明眼人一看就能感觉到莫寻踪的功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甚易行一路上稳稳的抱着莫寻踪，对于莫寻踪的问题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以说是一条被驯化得很合格的疯狗了。

    甚易行笑道：

    “故意激怒我们并不会对道审结果有任何的改变。唯有坦白，才能洗脱你的罪名。”

    央千澈把手搭在甚易行的肩上：

    莫寻踪连忙按住举起剑指的甚易行：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葛仙川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出来。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相当拉仇恨值。

    央千澈神情复杂：

    “说定了哦，我明天就上前辈家吃饭。”



    央千澈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纠结：

    莫寻踪看在眼里：

    怎么看从中得利的人都是罪负英雄，莫寻踪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

    谁让罪负英雄这时候偏要跳出来平账。

    罪负英雄交代了自己的犯罪动机。他直接套用了葛仙川的模板，连犯罪理由都是现成的：

    飞雪落在他未束的长发间，搭在肩上的发丝如狼尾般呼啸着掠过脸颊，雪花从发梢处随着北风自然流畅的扬起，又随着北风轻盈落下。

    “前辈，大师兄，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无论我们问什么，他都不会再说了。”

    事到如今……

    甚易行一下子就想到莫寻踪说过的话。

    罪负英雄不过是瞎了一双眼睛，莫寻踪呢，他可是为顾全大局作废了他写好的剧本啊！

    之后的日子里，莫寻踪还是专注拳法的修炼。

    因为他发现，从一开始，他就陷入了思维误区，他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应对，却忽视莫寻踪这个变数的出现，导致他做出了片面的判断。

    罪负英雄闭紧了嘴巴，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莫寻踪点了点头：

    问完了甚易行，莫寻踪就开始问央千澈：

    莫寻踪话里的隐藏含义让罪负英雄心都凉透了。m.gudengge.com

    不过……罪负英雄想道，以这孩子小心眼的程度，应当是有意为之。

    “好，那我们就此别过，有任何需要，随时来秋水长天找我。”

    甚易行认真看着莫寻踪得意洋洋的表情，也默默地勾起了嘴角，小师弟真可爱……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安排吗？”

    现阶段葛仙川是不知道罪负英雄出事了，保不齐以后来杀人灭口，需做两手准备。

    甚易行道：

    他是因为对倦收天心生嫉妒，欺软怕硬，才会对有倦收天几分神韵的莫寻踪下手。

    他才不会对罪负英雄被毒瞎感到抱歉，更别提，甚易行施加在罪负英雄身上的刑罚，反而还让这家伙的良心获得了片刻的安宁，甚至他在这里坐牢连死劫都能避过去。

    “大师兄，看管地牢的人选要严格筛查。”

    “其实他能做到的事情并不止于此，早年他还经常参与到一些高层决策中来，征羌战役期间，他和葛仙川经常出入秋水长天，与我们频繁会面。”

    甚易行恶狠狠的瞪着罪负英雄，冷笑道：

    虽然葛仙川杀人投毒挑拨陷害无恶不作，害得全是同门，但是葛仙川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我会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