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浮光跃金（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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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那我先跟家里人报个平安总可以吧？”

    “送你了，你们聊吧。走，咪咪！”

    “不如……”

    莫寻踪时刻牢记自己的失明人设，既然看不见，那不就得从别的地方找补吗？只见他伸手摸索着拨动头上的珠翠。

    “师伯，我要向你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道长就是我的师父。”

    “不沉，多漂亮啊。以前跟着先生练功，这也是我们这行必备功课之一。老戏迷都知道，要看一个角儿的功底，就看这冠子的动静。”

    倦收天道：

    “你这么快就看完信了吗？”

    雪白的狮子猫突然一个腾跃，蓬松的尾巴在空中                                                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它四只小短腿飞快倒腾，像团滚动的雪球，哒哒哒地追着莫寻踪的背影窜远了，只留下一串梅花似的爪印。

    原无乡作势叹了口气：

    莫寻踪挥了挥手：

    “那我真是多谢你慷慨解囊，不计前嫌地接济我们师徒俩了，北大芳秀。”

    莫寻踪拿出一面八卦镜，拨通了倦收天的通讯：

    莫寻踪要的是原无乡双手奉上自己的一切，心甘情愿地送他上青云。

    原无乡就会逐渐内化这种监视，最终形成自我规训。

    看上去是不是有几分道理？

    行为治疗的第一步，首先让原无乡忙起来。莫寻踪之前吊着他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唯有拼尽全力摘得的胜利果实才最甜，才能给原无乡带来最大的成就感和自信心。

    而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莫寻踪把手放在它的肚皮上，五指陷进狮子猫蓬松又柔软的毛发里，掌心贴着绒毛缓缓画圈。

    猫儿雪白的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在他娴熟的揉搓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四只粉嫩的肉垫在半空中惬意地张开又蜷起。

    一时之间，金玉的光灿与珠翠的辉泽填满了原无乡的视野。

    原无乡呵呵道：

    真正的认可应该是对存在本身的肯定，而非对行为效用的计量。

    原无乡又怜又爱的看着莫寻踪，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烂漫可爱，天真得让人心头发软。教人越看越是心生欢喜。

    原无乡背着手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头顶沉甸甸的盔头上，轻笑一声：

    “别这么说，这孩子可不便宜。他听见要闹的。”

    原无乡想了想，道：

    “躺下。”

    “何须多礼。论起师父，是我的师

    “有养家糊口的压力了吗？开销太大的话，不如找份工作，分担一下，永旭之巅欢迎你们，我特许你带娃上工。”

    猫猫躺下来：

    莫寻踪伸出手：

    事已至此，还是先解决原无乡内耗的问题吧。

    “错了，那孩子坚持要拜你为师。无论我怎么逗他，他咬死了不肯改口。不肯给我名分，却也不肯放过我，本事全让他学去了，我是一声师父都没捞到。”

    原无乡不欲与人相争？

    “野猫的食谱确实也有兔子，不过在有充足食物的情况下，一般不会去想着捕捉猎物。”

    倦收天觉得他这样子真是少见：

    他朝原无乡抿嘴笑了笑，眼睛都弯了起来，一脸的鲜妍明媚，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笑容里看不见一丝阴霾。

    莫寻踪一双清亮的凤眼看向原无乡：

    他就是要逼着原无乡破例，逼着原无乡过五关斩六将，去跟他人竞争才能赢得自己的青睐。

    但他的一切手段都要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达成，而不是说出口。因为原无乡是这个武林中少见的、遇到有人恶意想带歪他的思路，不听挑拨选择直接出手的人。

    莫寻踪侧耳听着珠玉相碰的响声：

    难不成这位女眷说的是梦丹青？那岂不是全都对上了……

    原无乡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猫在回廊下和谐玩耍的场景。没想到一向对他爱答不理的猫儿，跟他的徒儿倒是很投缘。

    “喂，倦收天，寻踪是我的徒弟，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吧？”

    莫寻踪突然咦了一声：

    他不再言语，只默许徒弟尽情逗弄那只猫儿。目光却如影随形地追随着猫儿伸展的爪子，以防这顽皮的小东西一个收爪不及，抓坏了徒弟那身精心置办的行头。

    “寻踪，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们这些糟糕的大人，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反过来替我们操心，为我们奔波呢？”

    莫寻踪差点没绷住，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倦收天摇头笑了：

    “一直戴着不嫌沉吗？”

    不等原无乡想怎么回复，莫寻踪就问：

    他们隔着一层镜面无言对望，莫寻踪把八卦镜塞给了他，对着瘫在地上的猫咪一挥手：

    “喵~”

    “要它颤时不乱，静时不僵，捧着角儿的气韵。”

    倦收天道：

    原无乡道：

    真是个敏锐的人，心很细腻，稍微一点就透。

    原无乡不服气地笑道：

    原无乡张了张嘴，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似的摇头轻笑：

    因为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当然投缘了，扶光氏的一根头发变的呢。

    “但是他会把兔子当作玩具一样捉弄，等玩腻了就不会去理睬，真是好恶劣的一只小猫咪，好可怜的一只大白兔哦。”

    失算了，今日份的天桥算命先生就先客串到这里吧。师父的私生活，跟他一个当徒弟的没关系。

    原来过度私交是这种过度私交啊。噫，不愿秒懂。你们这些大人真不让小孩省心。

    倦收天道：

    “不对啊……就只是说我的事情吗？”

    莫寻踪道：

    “喵~”

    莫寻踪通过持续可见的创造出不平等关系，潜移默化地支配原无乡的行为判断甚至自我认知。

    大不了PUA老的再PUA小的，最后师父的家产还是他的，还白赚一个小跟班。

    上了岁数的老头子，赋闲在家就容易东想西想。长期郁郁不得志，需要有人崇拜他。就该让他出去重新找工作挣钱养家糊口，让他感到被人需要被人重视，日子就过得充实而幸福了。

    实则不然。这种价值观从表面上看是激励，内核却是一种情感剥削。当一个人的价值必须通过他者认可来实现时，就构成了常人暴政。

    这就是莫寻踪想要传达给原无乡另一层更深的隐藏含义。

    “喜欢，喜欢极了，你的眼光几时差过。”

    要莫寻踪说，原无乡就是退休没工作闲的。

    原无乡怔住了。

    “而且师父不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吗？我可喜欢听这个声音了。”

    太离谱了！又不是双秀男男生子文，难不成真和倦收天生二胎了？嘴上说着好友啊兄弟啊孩子就生出来了？！

    “握手。”

    “喜欢他吗？”

    倦收天眼底满是促狭:

    原无乡加重了语气：

    “师父，这是一只小野猫，他会吃兔子吧。”

    “你这是什么话，我虽然不是土豪金，但好歹也是个高端银。若是让徒弟跟我节衣缩食，那我原无乡成什么人了？”

    “银骠当家，你这个正牌师父，可备好倾家荡产的觉悟了？”

    莫寻踪心道，跟倦收天相处，情绪需要全程拉得很饱满，直来直往，话要说得很明白。

    “是啊，小吞金兽呢。宁吃仙桃一口不要烂杏一筐的主，小当家我啊，肩上的担子有点重了。”

    跟原无乡相处，则恰恰相反，就是要点到为止，把事情的始末放给他去猜，情绪则要放得很松，尽量收着演，越细腻越好，讲究一个张弛有度。

    原无乡调侃道：

    原无乡慢慢说道：

    原无乡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你对我倾注多少，便能收获多少。

    咦？看卦象，好像他师父才是那个妻位，而且这个家人……阴爻居阴位，是女眷。

    当回报被异化为指标，情感便就此沦为可计算的符号资本。

    在我这里，你的每一分付出都不会被辜负，你的每一分努力都能得到回报。

    倦收天问：

    莫寻踪想要的不仅是住进师父的家里，还要住进师父的心里。

    “寻踪这孩子也真是的……”

    “银骠当家原无乡。”

    送信这件事，原无乡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既然他是倦收天的单推人，那么莫寻踪就要做原无乡的同担，来跟他拉近距离。

    “对啊，你师伯很欣赏你，对你赞不绝口，唉……我都有点吃醋了。”

    “当然可以了，你出远门，他们一定很挂念你。”

    莫寻踪的行为本质上是用甜蜜的包装来掩饰情感剥削的本质，将亲密关系降格为情感交易，实则回报的定价权完全掌握在主导方的手中。

    莫寻踪按下心头思绪，稚气未脱的脸上依旧挂着天真烂漫的神情。他装作被门外路过的狮子猫吸引注意力，溜出房间和化体碰头，探讨一下给原无乡找点什么事情先干着。

    可能猫就是这样，上尊老，下爱幼，逮到中间使劲揍。

    猫猫把爪子搭在他的掌心：

    莫寻踪皱了皱眉，嘟囔道：